《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71、第 71 章 数日后，鬼

　　数日后，鬼医的试验有了结论，通过使用风氏不同亲疏族人的鲜血，鬼医肯定卞沙的傀儡针只会听自己的指令。
　　那郝大雪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月初一，夜。
　　鬼医走出试验坊。他对卞沙的检查已经完成，要解开疑惑，只能从郝大雪身上入手。
　　几天前，柳君拿到了郝大雪的情报，并将其交给鬼医。
　　柳君道，“这个郝大雪，身份看起来没有问题。她是郝大天妹妹的女儿，原名叫章小小。八岁那年的冬日，章小小的父母和离，她跟着母亲要搬家到河阳城郝大天家常住。途中经过清谯山时，因山道积雪湿滑，母女二人的马车坠落山谷，章小小的母亲当场身亡，但章小小奇迹般地活了下来。郝大天很是悲痛，将章小小当成亲生女儿抚养，并为她改名为郝大雪”。
　　鬼医看完情报，问道，“奇迹般活了下来？”
　　柳君道，“我们的人去事发山谷看过了，那个高度和陡峭程度，能活下来绝对是奇迹”。
　　鬼医沉默。
　　柳君道，“还有，那次坠崖之后，郝大雪就失忆了，还患上了经脉逆位，除了不能修炼高级武功，其他也没什么影响。去你们药王谷看过几次，没治好。后面有和郝大天的独女郝小风做些小生意攒一些钱，说是要找你治病，但你没给人看”。
　　“坠崖，失忆……”，不知为何，鬼医总觉得有问题。
　　柳君道，“还有你最在意的问题，嗯……这个郝大雪呢，经我查证，她跟你们风氏一族毫无关系。郝大雪父亲那一家祖辈都是做棺材生意的，跟你们没关系。郝大天这边是做丧葬的，跟你们也没关系。郝大雪从小看病，也都是镇子上的普通铃医看的。坠崖后那次伤的重，才第一次找了药王谷已经出师的一个铃医给她看治。但这些，都跟风氏一族没有关系。可以说，她只接触过两个风氏族人，就是你风流殇，和你弟弟风流意”。
　　鬼医呼出一口气，片刻后问道，“山火灭了吗？”。七月中旬，鬼医收到赵小方的传信，得知清谯山山腹发生地动，鬼医先前点出的地底迷宫所在的山段因此坍塌，同时起了很大的山火。火势迅猛，武林盟甚至已经发出“封山”布告，很难再调查。但侯红玉查到一个星火教的高层，正在对其进行追踪。
　　柳君摇了摇头，“一个多月了，还没有一点灭的迹象。不过还好，着火的那片山也没什么人，就一个有人的地方，叫清水村，听说基本烧没了。很多村民烧伤了，严重的都送去你们药王谷了”。
　　鬼医道，“不是我们药王谷”。
　　“好好好，都送去药王谷了”。柳君说的送去药王谷的村民里，有一个其实并不是清水村的村民。他是从尸潭里苏醒过来的，原本被囚禁在十号先人洞天里的人。他浑浑噩噩地游荡到了清水村，被村民救了。但村民还没来得及请铃医给他医治，山火就来了。
　　村民们把山火也叫天火，天火隔几年就烧一次，山林虽然有损毁，但也会在灰烬中焕发新生。所以这次山火，他们也像往常一样对待，但很快，火势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舌头，一下就舔到了清水村，以致他们反应过来要撤离的时候，已经晚了……许多村民被烧死了，幸存的也都烧伤了。十号先人洞天的那人也不例外，他被烧的面目全非……这之后，武林盟就发出了“封山”布告……
　　九月的夜已有些凉意。
　　那时郝大雪已经能自己下床颤颤巍巍地走上几步，但走不了多的。当夜，柳君外出办事，把寒鹊也带了出去，没人给郝大雪导尿。恰巧郝大雪阔别多日终于头一次能感知到尿意，正欣喜又虚弱地独自扶着墙要去解手。
　　房门开着，郝大雪刚习惯性地往右一摸，鬼医就出现了。
　　“啊？”，郝大雪吓了一跳，这些天她还没有见过其他人，“哎呀你谁啊？”。鬼医戴着新面具，郝大雪没认出他来。
　　鬼医没说话。
　　郝大雪盯着来人看了片刻，继而惊喜道，“你是，你是鬼医对不对？”
　　鬼医微微颔首。
　　“真的是你！”，郝大雪激动地抓上鬼医的衣袍，“你，你最近回过药王谷吗？小风，小风她怎么样了？”
　　鬼医道，“没回。不知”。
　　“啊？什么意思？”，郝大雪道，“我脑子还没完全好，你说话最好直接说”。
　　鬼医道，“我已经说的很直接了”。
　　郝大雪反应了一会儿，急切道，“那，那你能不能问问你弟弟，问他一下小风情况如何了？哎，我记得你先前去接应小风，那你们应该在一起的，她，她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鬼医道，“遇到危险，就受伤了”。
　　“啊？”
　　鬼医又道，“郝小风应该没事。我来找你，是有其他事要问”。
　　郝大雪一听鬼医说没事，对郝小风的担心暂时搁了下来。这一搁不要紧，但把郝大雪的尿意催得更急了。可郝大雪因为伤情影响，不能很好地感受到尿意，于是她低下头，用手戳了戳膀胱的位置。
　　鬼医见郝大雪没理会自己，沉着脸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郝大雪道，“我戳戳膀胱，看我是不是想解手。那啥，你要不先让让，我着急解手”。
　　鬼医愣了愣，站着没动。
　　郝大雪道，“我上茅房，你让一让啊”。
　　鬼医眼神指了指左边，说道，“那边”。
　　“哦哦”，郝大雪讪讪一笑，这才想起自己不在丧仪门，茅厕也不在门的右手边。
　　郝大雪往左面挪了两步，觉得有些慢，怕来不及去茅房，就对鬼医道，“你能不能扶我去茅厕啊！我觉得我的膀胱坚持不住了”。
　　……
　　郝大雪朝鬼医伸了伸手。
　　鬼医冷眼看着郝大雪，一动未动。
　　“嗯？”，郝大雪翻了个白眼，不扶就不扶，我自己也行！谁还不会去茅厕了啊！
　　郝大雪知道鬼医在她身后，她头脑一热逞起一时强，想运功走快几步。
　　“你最好不要”……
　　鬼医话还没说完，就见郝大雪脚边哗啦啦水渍沾地。
　　郝大雪懵了。她才刚一动气，就觉得丹田一热，哦，不止丹田一热，连下身都热了。
　　啥情况啊？咋回事啊？我在哪里啊？
　　鬼医脱下自己的外袍，挥手扔在郝大雪身上，“你最好不要运气”，言罢就拂袖离开了。
　　郝大雪对着鬼医的背影碎碎道，“说话说一半，砒霜盖你饭！哼！”。
　　郝大雪胡乱裹了裹鬼医的外袍，自言自语道，“什么事儿啊，长这么大头一次站着撒尿呢……”

　　月似银勾。
　　枫桥谷谷口，发生了一对一的交战。交战两方是柳君与一个黑衣人。
　　不多回合，柳君将黑衣人打落在地，黑衣人当即自裁。
　　寒鹊现身，对黑衣人进行了简单的搜身。片刻她说道，“没有身体特征”。
　　柳君道，“他的武功套路我也不曾见过”。
　　寒鹊道，“难道是什么新势力？”
　　柳君道，“无论是什么势力，既然到了枫桥谷，那就离我们不远了”。
　　寒鹊道，“我们藏了卞沙二人那么久，我觉得已经到极限了。现在整个江湖都在动，要完全藏住两个人，几乎不可能”。
　　“是不可能……”，柳君望向细月，“但可以更久。你让兄弟们小心一点，若发现枫桥谷有任何鬼祟之徒，能杀就直接杀”。
　　“是”。
　　“还有”，柳君道，“花皇那边要盯紧了。郝大雪落入我手，她肯定会有行动”。
　　“是！”

　　这天，鬼医又去找郝大雪。两个人又在郝大雪的房门口相遇，郝大雪率先开口，“哎呀是鬼医大人，大人是来拿那件外袍的吧？”
　　这问题直接给鬼医听噎住了。
　　郝大雪呵呵一笑，“你看我这情况，也不方便洗衣服。我就寻思等过几天我好了再给你洗，结果那外袍窝了几天，馊了！我就把它扔了。大人你肯定很有钱，不会计较那件衣服吧”。
　　鬼医多少有些无语。
　　“你要非计较，那我也是可以赔的……”，郝大雪不情不愿地说着，眼神不经意就瞥见鬼医手上提着的铁质药箱，她眼睛一亮，立刻道，“咦？你这是……你是来给我看病的吗？你终于良心发现要给我看病啦！”
　　鬼医叹了口气，幽幽道，“我要你一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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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血换一件外袍，值……嘛不值。值！毕竟后来郝大雪听寒鹊说起，说鬼医的衣袍都是江湖一流的衣匠定制的，一件就能顶郝大雪一年的工钱。郝大雪听完随口道，“一流的衣匠定制的那又如何，沾了尿还不是照样馊”。
　　寒鹊当时听到郝大雪的糙言糙语，竟然愣了半晌。这女人能用巧手画出那般精致的妆容，但她的唇齿，却能说出这样粗俗的话语！不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