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60、第 60 章 李药儿道，

　　李药儿道，“你这么一惊一乍的作甚？”
　　“呵呵”，小贼讪讪一笑，继而走到郝大雪面前，仔细看她的容貌。但无论他怎么看，都觉得现在这个郝大雪的脸跟十来天前，河阳城外断尘桥上的那个姑娘不一样，他挠头自言自语道，“那天跟郝小风在一起的应该就是郝大雪吧，怎么跟这个郝大雪长得不一样……难道那个不是郝大雪？”。那时的小贼还不知道化妆这种技艺能对人的面容有多大的影响，一流的化妆技艺甚至可与易容术比肩，堪称换头术。
　　李药儿道，“你在嘟囔什么？”
　　“啊？也没什么”，小贼凭自己的眼睛判断，当日断尘桥上与郝小风一同劝说他不要跳桥的姑娘，不是郝大雪，应该只是郝小风的另一个同僚罢。小贼道，“这个雪姐姐被打成这样，小风姐姐不会不知道吧，她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这……小风姐姐要是出事，丧仪门肯定不会坐视不理，那武林盟……哎呀……这些都跟天下梓匠行有何关系？”，李药儿捋不清楚，连个猜测都没有。
　　“白静山都惊动了，我看这事不得小”，小贼道，“你想啊，你这雪姐姐是武林盟的白吊仙，打她不就是打武林盟嘛，对吧？你打狗怎么也得看主人吧？所以这是天下梓匠行打武林盟？那肯定……对吧”，小贼哐哐哐分析完一通，然后编不下去了，只能咕噜道，“对吧……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李药儿道，“你说点儿有用的”。
　　小贼道，“我就是个小人物，你叫我说啥有用的？”，小贼不满上了，他一不满就抬胳膊想指李药儿鼻子，结果胳膊刚一抬起来，他偷郝大雪的饰品就掉了出来。
　　李药儿眼尖看中一个发簪，当即接到手中，再定睛一看，登时问道，“这不是我的发簪吗？怎么会在你这里呀？”
　　“什么你的？这是我顺……咳”，小贼改口道，“你看错了吧，这簪子也没啥特别的，到处都是”。
　　李药儿道，“不可能，这簪子虽然普通，但上面有我的名字”，李药儿拿簪子指给小贼看，“我的东西都有我的名字，这肯定是我的。但我之前把这个簪子送给了雪姐姐，所以它应该是雪姐姐的，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管它怎么会在我手上，反正它现在就是在我手上”，小贼嘴快地反驳道，“而且你已经说了这是人家郝大雪的东西，那现在关你屁事”。
　　小贼一通怒吼，且先不顾说的话通不通情理，反正说的够快，说的够大声，就能先在声势上唬住对方。小贼这招屡试不爽，这不，他说完李药儿就像卡住了一样愣了。趁着愣的这间隙，小贼把火折子往李药儿身上一扔，转身拔腿就跑。
　　李药儿见小贼跑了，下意识就动手抓他。李药儿练过剑，也练过弓，敏捷还是有的，加上小贼功夫一般，她一把就给小贼的辫子揪住了。
　　两人当即扭打在一处。
　　扭打中，李药儿气愤道，“原来你是个小贼！枉我把你当成好心的过路客”。
　　小贼道，“我是个小贼怎么了！我总有一天会变成大贼！”
　　两人继续打，李药儿道，“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想变大贼，真是痴心妄想！我劝你赶紧束手就擒，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三脚猫功夫”，小贼揉了揉被李药儿打红的鼻头，“你这使的什么软脚虾武功？我看你武器是弓箭，还以为你是凤鸣派的小娘子，如今看来，你就是个想拜入凤鸣派但是入门考核通不过的淘汰者吧！”。
　　小贼的话戳到了李药儿的痛处，李药儿银牙一咬，当即就要跟小贼拼命。
　　小贼武功一般，但话是真的多，见李药儿生气后武功章法有些乱了，这就知道她是个容易被言语激怒的人，于是继续化言语为武力说道，“你以前是白吊仙啊？为啥现在不做了？丧仪门不要你了？不应该啊，你不是丧仪门大师姐的好朋友吗？那大师姐怎么着也得罩着你吧”……
　　“你说你这雪姐姐叫郝大雪是吧，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了，天下第一入殓师就叫郝大雪吧！你跟天下第一入殓师一起玩，应该也不差吧？”……
　　小贼喋喋不休，一面说着一面还在找机会溜走。小贼自己的武功一般，但这李药儿的武功也不咋地，说实话，这水平想进凤鸣派，还真是差了一些。
　　李药儿今夜是真的被小贼气到了，她恨不得把小贼射成筛子，然而，她武功有限。李药儿不止武功有限，连骂人的话也只会那几句。
　　于是乎，小贼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通数落之后，就会收到李药儿平平无奇翻来覆去差不多相同话语的辱骂。
　　“你骂人怎么来来回回就这两句，我看你别去凤鸣派了，你不如拜我，我教你骂人”。
　　李药儿骂回去。
　　两人就这么胡乱打着吵着骂着，打斗的规格跟附近那卞沙和白静山的实在没法比。看一会儿卞沙和白静山的打斗后若是再看李药儿和小贼的打斗，那就跟小鸡互啄一样一样的。
　　那时，郝大雪万念俱灰地躺着。她小池大小的心境成了一汪死水，连一点点涟漪都没有。
　　死水的力量远大于活水，明明身体内血涌奔腾，但人心却旷无一物。
　　七月十五的夜，月亮已经很圆。
　　又大又圆。
　　又大又亮又圆。
　　月光倾泻，铺满郝大雪涣散着的眼眸。
　　突然，一些争吵声从遥远又遥远的地方传进了她的耳朵。
　　那是两个人之间的争吵。
　　那是市井江湖的争吵。
　　郝大雪见识过的市井江湖的争吵，基本都发生在他们白吊仙的衣食父母身上。他们吵啊闹啊，抓啊挠啊，郝大雪一个处理不好，当月的工钱可就没啦。
　　可历经了武林盟后山的覆盆之冤后，郝大雪再听这些争吵，便觉得市井江湖的争吵和工钱都轻如云烟，对自己来说，完全无关痛痒。
　　那什么是有关痛痒的呢？
　　郝大雪不知道。
　　月亮好圆。
　　“小圆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
　　谁在说话？！
　　“哇，真的好圆”……
　　“因为今天是鬼节呀，鬼团圆的日子”……
　　“再过一个月是人节中秋，活人团圆的日子”……
　　“我们白吊仙这一个月很忙哦～要让人和鬼团圆哈哈哈”……
　　许多似曾相识的声音模糊着，轮换着，不断重复着，夹杂着一些郝大雪未曾听过的声音。但无论何种内容，最后郝大雪听到的，都是郝小风发出的声音……
　　郝大雪的成长记忆里，郝小风就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
　　月色下郝大雪的眼眸里，浮现出了郝小风少时的笑脸，她惊奇道，“郝小雪，你的脸跟月亮一样，都好圆啊！”
　　“我不叫郝小雪，我叫郝大雪！”
　　“哼？”，郝小风吹气道，“哪有姐姐叫小风，妹妹叫大雪的？你应该叫小雪才符合情理啊！”
　　小肉包儿脸的郝大雪当时沉默了，郝小风说的没错，按理她应该叫郝小雪啊！
　　这样才符合情理。
　　可是……为什么要符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