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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看病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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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郝小风继续用话语融化郝大雪这颗刚直的大雪球,“你是入殓师,你的客人都是死人,做的那是一锤子的买卖。但咱们丧仪门其他的人可不一样,虽然是收尸的,但做的其实是苦主的生意。苦主那都是活人,要专注眼前,但更要考虑以后。维持关系,也是经营生意的一部分。咱们姐妹俩啊,在义庄我绝对听你的,但在外面,你还是听我的吧,准没错儿”。
“好吧”,郝大雪应了。
郝小风跟郝大雪说完话,这就继续和风流意寒暄上了。郝小风道,“少谷主帮了我们姐妹大忙,就是我们姐妹的朋友”。
郝大雪轻咳了一声,她背过身去翻了个不大的白眼,为郝小风交朋友的速度感到惊叹。郝大雪对“朋友”二字很是看中,从不轻易言说谁是自己的朋友,自己是谁的朋友。她一旦说了,就是认定那人是真正的朋友,可以为其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的那种朋友。但郝小风显然不一样,“朋友”在她嘴里那就是维持商客关系的一种方式,她说出“朋友”两个字,那就跟喝水一样随意自然,所以她的朋友也就跟她浓密的头发一样多。
郝小风道,“既然是朋友,那不若由我做东,请少谷主和我的好妹妹一同吃晚膳如何?”
风流意一听要和郝小风吃饭,登时眼前一亮,心想着用人情向隆丰客栈的掌柜讨消息一点不亏。
郝大雪一听当即讶然,“啊?交朋友就算了,还要请吃饭?我不吃我想回去。外面活人太多了,我不自在”。
“嗯?”,郝小风笑眯眯地看向郝大雪,口型道,“刚才怎么说的来着?”
郝大雪不情不愿地嘟囔道,“在义庄听我的,在外面听你的”。
“嗯~孺子可教也”,郝小风揽过郝大雪的肩膀,一面为风流意引路,一面在郝大雪耳边说道,“请他吃饭有好处的。他是药王谷的少谷主,你不得去药王谷看病嘛,那跟少谷主搞好关系,肯定没错”。
“啊?”,郝大雪听得一愣一愣,“好像是没错”。
“当然没错啦,我郝小风什么时候错过。走,吃饭去!”
风流意医术的确不太行,但武功一流,对声音的捕捉也是一流。两个姑娘咬耳朵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不想听见都不行。但他着实倾心郝小风,甚至觉得她虚假的可爱。风流意没点破二人,满心欢喜地跟着二人进了隆丰客栈。
郝小风直奔雅间,点菜上酒一气呵成。
客栈掌柜户三千一看是药王谷的少谷主风流意和两位郝姑娘来吃饭,再回想先前风流意向他讨的消息,对三人的关系多少有些猜测。但这不重要,掌柜如常做生意,他亲自过来招待三人,还免费送上好酒一壶。
风流意瞧着户三千和郝大雪、郝小风二人似乎不熟,心中颇有疑惑。等户三千离开后,风流意立刻问道,“这鸽子房不是两位姑娘和户掌柜合开的吗?怎么两位看起来和他交情一般?”
郝小风神秘一笑,一面给风流意倒酒一面说道,“丧仪门的郝小风和隆丰客栈的户掌柜,的确交情一般啊”。
“啊?”,风流意全然不明白。
郝大雪语气不太友善地说道,“你随便发个誓,我就让小风告诉你原因”。
“啊?”
郝大雪用筷子夹了个花生米,并示意风流意盯着花生米,“你就对着这个花生米发誓,发誓不会把原因说出去。不然就犹如此粒花生米!”,说到这里,郝大雪筷子一动,就把花生米的红色包衣夹掉了,她继续道,“扒了你的皮”。
哎呦好吓人,风流意心中一笑。
郝小风听罢连忙说道,“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说着她抢过那粒花生米嚼吧嚼吧吃掉了,装腔作势道,“不扒皮,就是吃掉而已”。
“呵呵……”,风流意不知当笑不当笑,“你们姐妹二人,真有意思……呵呵……”
郝大雪给风流意回了个同样语气的“呵呵”,然后说道,“少谷主你这笑看着有些勉强,你也是有意思……”
“好了好了”,郝小风打断郝大雪的话,她夹了一个小肉包儿塞满郝大雪的嘴,让她暂时安静。这雪妹子再说下去,万一得罪了风流意,那以后郝大雪去药王谷看病,说不定会被刁难。郝小风看向风流意,清了清嗓子后露出一个极尽善意的微笑,继而说道,“原因自然可以告诉少谷主,但请少谷主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风流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郝小风这就开始解说原因,“少谷主也知道,我和雪妹子是白吊仙,干的是死人活。我们这身份给活人提供客房肯定不被一些人接受,而且这次还是鸽子房……从房间大小上来说,嗯……”,郝小风用手比划了一个烧纸用的房子,继而说道,“主要是怕人联想到这个,怕人忌讳”。
“哦”,风流意点了点头,他明白郝小风的顾虑。丧仪门对江湖武人和普通百姓来说,虽然是不可或缺的,但毕竟和死人打交道,人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讳。当然,也有一些不忌讳的,这些不忌讳的多数是性情豪放的江湖武人。他们中有一些不止不忌讳,还很尊敬丧仪门门人,认为是他们让血雨腥风的江湖干净许多。有尊敬的,自然也有蔑视的。蔑视者将丧仪门门人贬称为“江湖夜香郎”,视他们为给江湖倒泔水的,是最下九流的行当。虽然近年丧仪门在江湖中的地位有所提升,但还没到芥蒂全消完全改观的程度。
郝小风道,“好在户掌柜不在意这些,所以我和雪妹子才能与他一同做生意。但为了避嫌,有外人的时候我们就表现的不难么熟络”。
“原来是这样”,风流意这下明白了,“多谢姑娘解惑”。
“客气了客气了”,郝小风招呼道,“快点动筷子吧,这几个菜热的时候更好吃,尤其是这个火焰牛肉,就得趁热”,郝小风说着就给风流意夹了一块牛肉,一点不生分。
郝小风大大咧咧自然就夹菜了,但风流意就有点受宠若惊了,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郝大雪费劲地翻着舌头吃完小肉包儿,就见风流意面色有恙,当即问道,“少谷主你的脸怎么突然红了,好像那种喝多了酒,醉……”
“哎哎!”,郝小风立马打断郝大雪,把郝大雪没说口的“醉死的那种脸红啊”给摁回了肚子里。郝小风侧倾身子,嘴巴靠近郝大雪的耳朵,然后用手一挡,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郝大雪的耳廓,看她吃痛地嗷呜一声,这才说道,“风流意是活人!是活人!不能说像死人!”
“哦……嘴快了”,郝大雪说着搓了搓被郝小风咬了一口的耳朵,开始埋头吃饭。我不说话了,总没错吧!
郝小风坐正身子端起微笑,软声软语的问风流意,“少谷主,听说圣手鬼医风流殇是少谷主的亲哥哥?少谷主可知他现下何处?”
“对啊!我怎么给忘记了,鬼医是风……少谷主的哥哥啊!”,说到这里,郝大雪难掩不满,“听说鬼医诊病很贵的,而且只医美人,是不是真的?那不美的要如何?就不救了?”鬼医诊病有规矩,四个字——“只医美人”。这在郝大雪看来,实在是荒谬至极!她一直认为铃医仁心医德救死扶伤,乃是大义之士,怎可用美丑来将伤患区别对待!
“我们药王谷很多铃医的医术也是不差的,不美的他们可以治”,风流意诚实作答。
“可是你们那些铃医我都看过好几个了呀,也没给我看好,最后他们都说要是鬼医在就好了,肯定能治”,郝大雪说。
“是吗?那……那我哥他最近是从流民窟回来了”,风流意问道,“是大雪姑娘你要诊病吗?”
“是又如何”。
风流意顿了片刻,然后面露难色说道,“诚然,你的确算不得哥哥眼中的美人,要他诊病有点难度”。
郝小风暗自瞪了风流意一眼,这少谷主可真会说话!
郝大雪立刻没好气地接话道,“有难度那就不治了,你哥哥也不是什么仁义之辈!”。
风流意闻言只礼节性地笑了笑,没说话。
郝小风立马圆场道,“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嘛,现今这江湖,哪个高人没点自己的脾气?高人嘛,各有各的秉性”。郝小风把凳子哒哒哒挪到郝大雪身旁,逗她道,“没事,鬼医大人要是不给你治,我就把他绑过来!我可是听说鬼医大人是不会武功的”。郝小风如此说着,还真有一万个绑架计划在心中形成。
“诚然,哥哥的确不懂武功,可是他身上很多毒药毒虫,旁人很难近身”,风流意真诚地说道,“而且你要是威胁他诊病,他就算表面应承给你治了,但总不是真心,那结果定然也不会好”。
“啊?”,郝小风只是开个玩笑逗逗郝大雪,没想到这风流意还如此真诚地接话了。郝小风看了看刚直到缺心眼子的郝大雪,又看了看真诚到令人发指的风流意,心中兀自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跟这两种人同桌吃饭……
郝小风笑道,“那就不绑鬼医大人。咱们真心实意请鬼医大人医病,用真心打动他!毕竟规矩这个东西,也是可以灵活变动的嘛”。
风流意道,“呃……规矩是存在会灵活变动的情况,但我哥的规矩,就目前,它还没有过例外”。
郝小风挤出个笑脸,忍下了想给风流意一拳的冲动。
“没例外挺好的”,郝大雪道,“他要变来变去还更让人瞧不上呢”。
“呵呵”,郝小风继续挤出个笑脸,也忍下了想咬一口郝大雪耳朵的冲动。
“喝酒吧~”,郝小风起身给风流意斟酒,“少谷主,我们姐妹二人这要求可能有些唐突……但生病了嘛,着急!不知少谷主是否方便带我姐妹二人去见一见鬼医大人呀?”
“啊……这……”,风流意再次面露难色。
“求求你啦~”,郝小风甩头撩发,风韵十足地朝风流意发嗲,别说还真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