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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当白吊仙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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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鬼医风流殇就顺着红玉鬼伞和尸毒的线索痕迹找到了感染李梦菲的尸体,也就是郝小风和郝大雪看到的那副骸骨。
那时郝小风和郝大雪抱作一团,郝小风使劲地哭,郝大雪使劲地笑。两人都眼泪鼻涕一大把,但离奇的是,她们的妆竟然没有花。
鬼医拉开草丛,见尸体上长着一株完整的红玉鬼伞,实在罕见。又见红玉鬼伞白骨露出,这是鬼伞成熟释放出了有毒菌丝之后的样子。如此再看两个姑娘,他大约知道她二人为何这般行为怪异。
鬼医看着二人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理会她们。他研究红玉鬼伞十几年,对于红玉鬼伞算是十分了解。闻到或是接触到红玉鬼伞,少量时可产生幻觉,不日可自愈,这个时候的红玉鬼伞,只能算得是一株有点毒性的毒蘑菇。接触过多时,皮肤会变成红玉鬼伞的红色,这时便无法自愈,需要铃医给予治疗。随着接触量的增多,皮肤会越来越红,当红至发黑时,便药石无灵。但红玉鬼伞服食,却完全是另一种效果。红玉鬼伞菌丝产生的毒性进入人体后,能让人记忆错乱,心墙崩塌,且会随意攻击人的五脏六腑,造成许多难以预估的损害。而这时的红玉鬼伞毒素,是鬼医还没有完全找到解毒方法的,只能压制。鬼医还有过一个猜测,若红玉鬼伞用毒十分精准,下毒者甚至可以在中毒之人错乱的记忆中灌注新的记忆片段……但这个只是鬼医的猜测,毕竟十分精准地下毒难度很大,天下恐怕难有之。
李梦菲,幸好只是接触红玉鬼伞。若是服食,怕是连鬼医也无能为力。
鬼医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红玉鬼伞摘了下来,然后就地将其处理成方便保存的蘑菇标本。
太阳缓缓西斜到清谯山顶端,鬼医风流殇终于将这株少有的红玉鬼伞炮制完成。这期间,为了防止两个又唱又跳又哭又笑的人打扰自己,也为了防止两人乱跑,他还用郝小风腰间挂着的绳索把两个人随意绑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夜幕降临,是夜。
两个姑娘终于体力耗尽,双双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鬼医收好红玉鬼伞,这就要起身查看两个姑娘的情况。他解开两人的绳索,就在手指刚要触碰到郝小风鼻息的时候,林间不知何处,突然射出一支冷箭!
就在那一瞬间,紧挨着郝小风的郝大雪耳朵一动,猛然抬手抓住了那支冷箭的前端。而当时那冷箭的箭头,就悬停在鬼医脖颈后方。
再往前一寸,鬼医后颈就要中箭!
郝大雪闭着眼睛哼囔了一声,松开冷箭继续睡了。
这时林中有人“咦”了一声,旋即风吹落叶起,八个黑衣刺客现身,将鬼医围在中间。
领头的黑衣人讽刺道,“鬼医不愧是鬼医,走到哪里都带着贴身的女护卫。还装晕?啧啧,鬼医这又是在玩什么野外乐事?任君采撷啊?”
鬼医看了郝大雪一眼,猜测她并不是装睡,但她为何能在这种状态下精准地接住一个流民窟杀手放出的冷箭?鬼医不解,可眼下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道,“这里是武林盟地界,你竟然敢追到这里?”
领头的笑道,“亡命财嘛。雷老大发悬赏了,谁能拿到你的人头,谁就能得千两黄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可选的都是应对暗器的好手。就是说,鬼医您的乱魄针,对咱们用处不大”,领头人语气一变,厉声道,“上!”
话音一落,几个杀手便同时攻向鬼医。鬼医不会武功,但轻功独步天下。加上乱魄针和各种毒药毒虫傍身,在这种二流刺客面前,自保逃跑倒是不成问题。
但那两个姑娘……鬼医毫不犹豫朝两人的井穴射出两根无毒银针,直把郝大雪疼醒了。
郝大雪迷迷糊糊睁眼一看,下意识起身拔剑就打了起来,还不忘一脚给郝小风踹醒。
这波刺客可比先前张大川雇的厉害,受红玉鬼伞的刺激,两个姑娘的剑挥得咻咻响。加上鬼医躲在二人身后时不时暗里助力一下,他们三人最后竟然将八个刺客都杀了,连领头的也被郝小风一剑斩了头颅。
郝小风用一个刺客的衣服擦剑上的血,边擦边问郝大雪道,“我们这是在梦里嘛雪妹子?”
“是吗?”,郝大雪动了动被针穿透的手指,“我怎么觉得手指有点疼,梦里还能手指疼?而且”,郝大雪指了指身后的鬼医风流殇,“你觉得咱俩的梦里会有鬼医吗?”
郝小风看向鬼医,神识回笼。她带着疑惑的神情走到鬼医面前,施礼问道,“见过鬼医大人!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郝大雪跟在郝小风身后,在她耳边小声猜测道,“鬼医不会也是冲着尸毒来的吧?”
“他找尸毒干嘛?”,郝小风小声说完又觉也不无可能,于是又改口道,“也不一定,他是铃医,想解决疾病源头也是有可能的”。
郝大雪听却就当鬼医是冲着尸毒来的了,念在他为病患找尸毒的份上,暂时减轻了一分对他的偏见。郝大雪对鬼医道,“第二传染者的尸骨已经找到,我们还要找第一个产生尸毒的尸体。你有什么头绪吗?”
鬼医看了看郝大雪没有说话。
郝大雪以为鬼医没听懂第一个第二个,于是叭叭叭叭给鬼医把自己和郝小风对尸毒的推理过程和结果讲了一遍。
鬼医听罢似笑非笑道,“红玉……原是你二人戳开的”,末了,又补了一句,“挺勇”。
郝小风对郝大雪小声道,“怎么感觉鬼医对那个红蘑菇更感兴趣?”
“他好像说了什么红芋吧?难道那玩意儿不是蘑菇,是红薯啊?”,郝大雪走到发现蘑菇的地方,扒开草一看,“咦,蘑菇没了?”
郝小风也跑过去看,果然没了。郝小风问鬼医道,“你把蘑菇采了?”
鬼医也没回郝小风,而是问道,“你们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郝小风脑袋一歪,玩笑道,“挖个坑,埋点土”。
郝大雪接道,“拾柴火,烧成灰”。
郝小风做出白吊仙的迎客礼节,说道,“除了常见的土葬,火葬,丧仪门还可以为您提供水葬、树葬和天葬。请问鬼医大人对这几个刺客的归途,有什么指示吗?”
鬼医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处理的太麻烦了,直接化了吧”,说完他就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刺客尸体旁,蹲下身体,随后从袖口摸出一个瓷瓶,将瓷瓶里的东西往尸体见血的地方倒了一点。
顷刻间,尸体就开始滋啦滋啦冒出白烟,不消半盏茶时间,竟然就化成了血水,渗入林间!连衣服都被化的七七八八。
郝大雪和郝小风双双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两人异口同声问道,“这是什么神器!”
鬼医缓缓道,“化尸水”。
两人又异口同声掷地有声地重复道,“化、尸、水!”。两个姑娘眼睛发亮,尤其是郝大雪,平日里喜欢钻研,也发明过一些敛尸用的新奇物什。此番见到行当内的先锋玩意儿,立刻忘了对鬼医的偏见,狗腿子一样跑到他旁边,新奇道,“鬼医大人,您的这个神器化尸水是您研制的吗?什么配方呀?能分享一下吗?能给我们丧仪门用吗?”
鬼医因郝大雪突来的热情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自己毫无敌意的郝大雪。这姑娘……先前几次见,她总是带着莫名的敌意,虽然不强,但有。
郝小风带着谈生意的心思挤过去,“我们也不白用,咱们可以合作。鬼医大人给丧仪门提供化尸水,我们付鬼医大人酬劳啊。我们丧仪门购置丧葬一应物资,那都是整个行当里最高价的。鬼医大人跟我们合作,收益高,长期,稳定,绝对舒心!”
鬼医推了推面具,说了三个字,“没兴趣”。
郝小风跺了跺脚,“鬼医大人怎么能用让人如沐春风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回答!”
鬼医听却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心道,原来风流意喜欢这样的姑娘。
郝大雪道,“没兴趣就没兴趣,我们绝对不会强人所难。只是……”,郝大雪憨憨一笑,“剩下的这些尸体,你能不能也用那个化尸水点一点?”
鬼医一抬手,就把装着化尸水的瓷瓶扔了出去。
郝大雪赶忙接住,“好嘞~多谢,我这就干活去”。郝大雪接到瓷瓶,打开后靠近鼻间,用手掌扇了扇,只闻得一点刺鼻气味,当即道,“马头濩”。
郝小风道,“马头濩?你不是也有吗?”
“那能一样吗?”,郝大雪道,“我那是给亡者修容的,这个能直接给人修没了”。
郝大雪走到一个刺客跟前,蹲下身子寻找这尸体上见血的地方,却瞥见那尸体右侧脖颈处有个齿形刺青。
郝小风显然也看到这个刺青了,她疑惑道,“流民窟赌皇的标志?又是赌皇……先前咱们才收了一波啊”。
郝大雪道,“赌皇的人?都来几波了,这是要干啥?”
“笨!”,郝小风用眼神示意郝大雪,“肯定是冲鬼医来的”。
两人没再说话,十分干练利落地就化了六个人。等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郝大雪摇了摇瓷瓶,说道,“这量就这么巧吗?正好够我们化完这些人”。
“鬼医不会是算好了才给咱们的吧”,郝小风想找鬼医再讨点,结果四下一看,发现鬼医不见了,“他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走了?”,郝大雪看了一圈,的确没有看到鬼医的身影,不知他何时离开了。“哈哈,走了也好”,郝大雪挑眉说道,“咱们把最后这个土葬了,这点化尸水不就省下了嘛”。
郝小风道,“这么点有什么用啊?”
郝大雪道,“你雪妹子我呢,也跟着老师父们学了十几年死人经了。大家都是弄死人的,有这么点化尸水当样本,说不定就让我倒腾出来差不多功效的呢”。
“对啊!”,郝小风道,“你从小就对药味敏感,吃一口药就能把里面的药材猜个七七八八……”
郝大雪拍胸脯道,“对吧。我小时候可能是在药铺长大的吧”。
“对对对”,郝小风附和道,“你说你是药田里长出来的我也信。嘶~这么一想确实可以试着仿制一下,万一要成功了,咱以后干活得多省事儿啊”。
“呵呵,万一真成了,还用得着你干活?你到时候怕是要失业”。
“等等,那还是不研究了,我就喜欢干苦力活!”
“到时候本姑娘掌握着丧仪门至高无上的化尸水,你就只能给本姑娘捏脚咯~”
两人互相抡嘴子打趣,很快就给那最后一具尸体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