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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神像撒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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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撒尿了?
这要是过去的郝大雪,她顶多说一句,“你看小风,神像撒尿了,好奇怪哦~”,然后就继续走自己的路。
但现在,郝大雪已经有了不少的江湖阅历。她知道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撕开一道口子。
郝大雪假装从马厩外装有神像的木雕旁路过。她再次确认方才没有看错,的确有一个神像底部湿湿的,像是撒尿尿在裤子和脚上。
装有神像的马车一共有五辆,每辆上面装有六个一人高的木雕神像。
正好三十个!
郝大雪的心突然一抽,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想要一刀把那个石像劈开看看。郝大雪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是一个很敢的人。她心性单纯,没有多少心思,通常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对待反派,偶尔会有思考和战术,但多数时候不会。
郝大雪左右看了看看守木雕的人,趁两人一个没留神,她就上手轻轻扣了扣那木雕。
一般来说,木雕神像都是实心的。
实心木雕如果不是神仙降临,又怎么可能撒尿?
郝大雪那时候还没有多想,她只是下意识想用手去敲一下那个撒尿的木雕。
当郝大雪听到木雕传出空心的声音时,她呆愣了片刻。
空的?
空的?
空的木雕神像?
在郝大雪呆愣的那片刻,一个看守发现了她。
“什么人!”,看守不由分说就朝郝大雪挥刀过来。
郝大雪此刻的行为是瓜田李下,即便她没有劫货的心思,但她的行为在看守看来无疑是——这个中年妇女想要劫货。
大刀对大刀,一个商队的守卫打起来,其他商队的守卫立刻警觉。这种时候,有经验的老护卫都严守自己货物,生怕是声东击西之计,而新手护卫都忍不住出手,想要将这种窃贼尽快消灭。
马厩顷刻间动荡起来。
木雕神像的看守威吓道,“此乃临渊派物资,何方宵小敢觊觎!”
郝大雪听着疑惑,临渊派?临渊派要木雕神像作何!而且!是临渊派就对了!桃红驿的那些弟子正是为临渊派看守药材物资的。郝大雪一边打斗,一边质问那些守卫,“你们木雕为何是空的,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几个守卫一听面色一变,手中的刀立刻带上了杀气。
不对劲!
郝大雪围着那尿尿的木雕打斗,她一面对敌,一面伺机往那木雕打过一个刀气。刀气刮过木雕神像的底部,咔嚓一声,将木雕的底部击开一角。
六个脚趾!
郝大雪清楚的看到了木雕神像的底部,显露出一个六个脚趾的人的前掌!
傅醒枝!一定是傅醒枝!
郝大雪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恼气也一下子提了上来。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被关在一个成人大小的空心木雕里!郝大雪的刀挥的飕飕响,她想打开木雕救出里面的人,但奈何这些看守木雕的守卫不是一般守卫,而是临渊派的精锐门徒。尤其是马厩乱起来之后,临渊派商队的运送首领从客栈的一楼飞身出了来。
那人是临渊五子里的“翻风手”吴一天。吴一天是临渊五子中战力最高的,加上看守物资的五个精锐,郝大雪有些吃力。就在那时,鬼医注意到马厩的动静,他立刻掷出乱魄针援护郝大雪。
有了鬼医暗中援护,郝大雪得了机会扛起那个尿尿木雕就往客栈外的树林逃。
临渊派很看中这批物资,除了“翻风手”吴一天之外,还有另一个临渊五子“肚中船”江半碗也在。两个五子和数十临渊派精锐弟子追一个扛着百来斤木雕的郝大雪,郝大雪要成功逃脱那是有些困难。
即使有鬼医在后援护。
最后,郝大雪和鬼医逃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那大石头的一端是追上来吴一天,而另一端则是三月山里刺骨的冰渣湍流。
江半碗被打得失了战力,没能追上来。数十临渊派精锐弟子也有死有伤,现在只剩下吴一天。
但郝大雪和鬼医也不好过。
即便如此,郝大雪也没有一刻松开抓着木雕的手。
山林中寒风烈烈,对一般人来说实在是冷。但对“翻风手”吴一天来说,确实最佳的战斗场所。吴一天的嫡系武功名唤《猎风劲》,能以风为刃进行攻击,也能以风为盾进行防守,是攻守兼备的上乘武学。
郝大雪这时已经受了江半碗绝技的伤,而吴一天凭着风势和三粒临渊丸在经历了一番鏖战后,将郝大雪和鬼医打落了水中,二人瞬间被急流吞没。
郝大雪仍旧没有松开抓着木雕的手。
吴一天愤然,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负伤原路返回,一面捡路上受伤的门人,一面想好丢货的应对措施——那便是声称木雕里的人不堪远途,不慎死亡。折损一人,是吴一天军令状的底线。再多一人,他可就要受到惩罚了。
另一边,郝大雪拉着鬼医攀附着木雕在湍急的河流中随波逐流。这时还多亏了这个木雕,才让两人得以幸免,不被急流吞没。
两人和一个木雕随水漂了一阵,鬼医终于寻到机会将木雕卡在一处石缝间,两人一木雕这才得以上岸。
那时已是夜间。
一个新月。
一个山洞。
打开的木雕,生了一堆火。
郝大雪烤着自己和鬼医的衣服,看鬼医给傅醒枝施救。
木雕中的人的确是傅醒枝,□□的傅醒枝。
没过多久,傅醒枝就醒了。他先前一直被吴一天等人下着药,迷迷瞪瞪在木雕中昏睡着。方才又被人扛着一路飞奔,落水后还被急流打的转了好多个圈。现在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遏制不住的呕吐。
他其实没什么东西能吐的。原本吴一天会在晚间打开木雕给里面的人每人喂几口风不弃特配的药膳吊养着,傅醒枝还没吃今天的药膳就被解救了,胃里自然没多少东西。但吐出来一些胃水后,他精神好了一些。加上鬼医的诊治,他呕吐后很快就清醒了。
醒之后,他先是看到了鬼医。
傅醒枝认识鬼医,此刻看到鬼医,惊喜和劫后余生的感动让他眼泪跌落。他刚问出一句,“前辈呢?”,就透过眼泪看到了鬼医身后的年轻姑娘。
是一个年轻姑娘。
先前郝大雪化妆出的大婶脸在打斗中不知道沾了谁的血,所以她抹了脸。
所以她现在是郝大雪的脸。
傅醒枝没见过郝大雪的真人,但是郝大雪的画像,那张画圣柳敬生亲手绘制的郝大雪的人像,曾经贴满大街小巷,贴满整个江湖,所以天下没人不认识郝大雪的脸。
傅醒枝先是一声尖叫,因为他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年轻姑娘是流民窟的魔主——血魔郝大雪。紧接着他又是一声尖叫,因为他发现自己未着片褛,而一个年轻姑娘竟然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
郝大雪抠了抠耳朵又挠了挠头,咋舌道,“大半夜的小声一点,吓我一跳”。
“你!你!”,傅醒枝跳起身来,但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实在不雅,情急之下只好拉过鬼医的衣摆挡住关键部位,“你!你不知羞耻!”
“什么不知羞耻?”,郝大雪还没反应过来傅醒枝说的什么。
“你……”,你一个姑娘家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的身体,这就是羞耻!傅醒枝本来应该接这句话去回答,但他想起来这人不是普通的姑娘家,“你!你是血魔郝大雪!”
“啊?”,郝大雪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素颜状态,“哦。是啊,我就是郝大雪,怎么了?”
“怎么了?怎……”,傅醒枝左右一看,想要找一个能杀人的物什,但只看到一块够不到的石头。
鬼医自然不会配合傅醒枝的移动。
所以傅醒枝在不想自己的裸体再次被郝大雪看全的情况下,一个能杀人的物什都没有。这时他看到郝大雪的手边挂着几件在烤的衣服,拉下脸指着衣服说道,“你,你给我一件遮身之物!”
“现在都不叫我前辈了?我好歹又救了你一次”,郝大雪说着,用烧火棍挑起一件离自己最近的衣服,要扔给傅醒枝。
“前辈……呵……!?你难道是!”,傅醒枝倒吸了一口气,像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见郝大雪要挑女子的外袍给自己,傅醒枝下意识道,“那是女子的衣服!我要旁边那一件”,傅醒枝指着鬼医的外袍。
“你怎么还挑上了?”,郝大雪坐着没动,烧火棍就放在自己的外袍上,“就这件,爱要不要”。
傅醒枝愠红了脸。一些在面对流民窟众恶之首时赋予自己该有的正气和侠义,此刻却因为一件衣服难以显露。或许少年的心底是知道的,不能让正气和侠义显露的,绝不是单单一件衣服,而是他自己的命,已经被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血魔救过两次。
郝大雪盯着傅醒枝的脸,看他少年气的样子着实好笑,于是板着口气说道,“说话,要或不要”。
“要……”,傅醒枝诺诺的说了一句,但见郝大雪似笑非笑,于是又豁出去大声说道,“要!拿过来!”
郝大雪将自己的外袍挑给傅醒枝,傅醒枝这就局促又局促地给套上了。随后他快速跑到一边拿起先前看中的那块石头作为武器,继而与郝大雪和鬼医对峙。他的视线逡巡在面前两位声名鼎赫的江湖名人身上,一时间不知如何出手。
一个统御流民窟的新晋魔主、天下众恶之首——血魔;一个来往正邪武林、神秘莫测的强大铃医——鬼医。
和一个……正道武林一般门派里的一般弟子——傅醒枝。
傅醒枝摇了摇头,暗自给自己鼓气,心道我不是一般弟子,我是掌门弟子!旋即,他不自知的垮下了肩,因为他发现即便是青山派的掌门弟子,在这一个江湖巨恶和一尊江湖大神面前,也是根本不够看的。
郝大雪饶有趣味的说道,“小兄弟的表情还挺丰富,真有意思”。
傅醒枝当即义正言辞反驳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休想与我套近乎!”
“呵”,郝大雪添了根柴火,“变得真快”。
傅醒枝道,“你们救我有何目的!莫不是想挟持我行什么恶事!”
郝大雪讶然道,“现在什么世道,怎么已经不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傅醒枝咬着小虎牙跳脚道,“你是恶人!是恶人!”
郝大雪苦笑,竟然无言以对。然后她又添了一根柴火,以认命的口吻说道,“你说得对”。
鬼医等那二人无甚意义的交谈一番后问傅醒枝道,“你为何会在临渊派的木雕神像里?”
傅醒枝见是鬼医问,态度不由得好了一些,他回道,“先前我们分开后,我就去了桃红轩,贺闲那厮果然在,我就想杀他。但他跟前老是跟着两个姑娘,我打不过。后来我看他跟桃红驿的人打交道,尤其是临渊五子那几个,好像是在交接桃红驿的物资。我看看守的弟子挺多,就想着假扮一个混进里面,伺机杀贺闲。我打晕了一个看守弟子,换上了他的衣服混进桃红驿。但不知道怎么了,进去还没多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面我就好像一直迷迷糊糊的,有人给我喂东西……然后,然后就到这里了……”
郝大雪疑惑道,“要活人……奇怪,临渊派这么费劲要这些活人做什么?”
“临渊派!?”,傅醒枝十分震惊,“你是说把我关进木雕里的是临渊派的人?我跟临渊派无冤无仇,他们关我做什么?”
郝大雪道,“应该不是针对你的。临渊派总共运送了三十个木雕,里面装的应该正好是当天看守桃红轩的三十个本门弟子”。
“那就更不可能了”,傅醒枝笃定道,“桃红轩已经是临渊派所属了,虽然说是自治,但调动三十个桃红轩弟子办事还是可能的,完全用不上这种手段”。
三人沉默,无人有答案。
傅醒枝自从得知郝大雪血魔的身份后,便开始对她和对自己置气,待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后,他就离开了。他自小接受的训练让他没法和一个恶人同行,即使这个恶人已经救过自己两次。
傅醒枝临行前,郝大雪将临渊派要举办周年庆的消息告知,傅醒枝决定去往稍竿城,在那里找贺闲报仇。因为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他全盛的时候都没法打赢贺闲,现在负伤,就更打不过了。
郝大雪和鬼医也决定去往稍竿城。虽然傅醒枝现在已经不愿意跟郝大雪一起杀贺闲,但他们以前的确有过约定,所以郝大雪还是决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