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139、第 139 章 “我叫赵天

　　“我叫赵天放，是桃红轩弟子”，小伙有些虚弱的坐靠在床头。
　　郝大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是有些虚弱，她问道，“你怎么会被蛇咬？”
　　赵天放道，“现在是什么时日？”
　　郝大雪道，“正月十七”。
　　“两天了”，赵天放道，“正月十五那天，我奉命去桃红驿看守裴家运来的物资。中间我去林间解手，然后就被人打晕了”。
　　郝大雪问道，“你可有看清打你的是什么人？”
　　赵天放道，“我看到人了，但是当时太阳已经落山，光线不好，我没看很清楚。但我感觉那个应该是一个少年，好像，好像背了一把剑”。
　　郝大雪听却和鬼医交换眼神，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年很有可能是傅醒枝。郝大雪继续问道，“后来呢？”
　　赵天放道，“后来……后来我好像醒了，但是……但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刚才又醒来”。
　　鬼医道，“你醒的时候应该被毒蛇咬了，之后中毒，就没了意识”。
　　“我是被毒蛇咬了吗？”
　　郝大雪道，“你腿上有两个眼儿，应该就是毒蛇咬的”。
　　赵天放点了点头，然后就要起来，“不行，我得马上回去看看。那人打晕了我，还不知道想干什么”。赵天放起了个身，但身体实在太虚弱，就又跌了下去。
　　鬼医道，“你现在还下不了床”。
　　“这……”，赵天放着急道，“可否麻烦两位大侠送我去桃红驿，我怕贼人会对我师门不利”。
　　郝大雪没多想，当即说道，“行”。
　　鬼医问道，“裴家送的什么物资？”
　　“这我就不清楚了，好像说是一些草药吧。请两位大侠帮帮我！赵天放没齿难忘”。
　　郝大雪道，“我送你回去”。郝大雪让鬼医准备了一辆马车拉自己和赵天放，鬼医驾车，三人这就往桃红驿赶去了。
　　快到桃红驿的时候，郝大雪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撩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只见路上有个临时帐篷，有白吊仙进出。里面有几个搬尸人，一边走一边捶腰动肩的，明显是刚搬完尸体。他们白色的衣服沾满黑色的灰烬，郝大雪一看就知道是去火场搬尸的。
　　郝大雪问赵天放道，“还有多久到桃红驿？”
　　赵天放一看外面，回道，“快了，前面就是”。
　　郝大雪道，“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
　　赵天放摇头道，“这附近一大片只有桃红驿一个地方，其他都是山林”。
　　郝大雪听完面色沉重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赵天放问道，“大娘你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等郝大雪回话，赵天放就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了桃红驿。
　　桃红驿已经被烧成废墟。
　　赵天放大惊，几乎是跌爬出马车。
　　桃红轩有十来个弟子正悲戚戚的在清理火场。
　　一个少年弟子看到赵天放，先是像见了鬼一样吓了个哆嗦，等确认赵天放还是个大活人的时候，突然就冲上前抱住赵天放嚎啕大哭。
　　“天放师兄，呜呜呜天放师兄你还活着！”
　　赵天放拉开那弟子，急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弟子道，“我们也不知道。元宵节那晚，元宵节那晚，这里失火了……呜呜，第二天，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赵天放道，“看守弟子呢？他们人呢？”
　　少年弟子不说话，哭得更厉害了。
　　赵天放这就知道，那些看守弟子应该都遇难了。赵天放攥紧了手，愤然笃定道，“那个贼人，一定是那个贼人放的火！”
　　“师兄你在说什么？”
　　赵天放红着眼，望向桃红驿的废墟，说道，“尸体都找到了吗？我们有三十个同门在看守这里”。
　　少年弟子摇了摇头，“还没找完，但找到多少个我也不知道……呜呜呜……”
　　郝大雪这时上前，对赵天放道，“那边有个白吊仙的管事先生，可以问问他”。
　　赵天放吸了吸鼻子，正要过去，就见管事先生大喊道，“二十九人已全部找到——准备敛尸……”。
　　管事先生刚说完，就听到废墟里一个搬尸人喊道，“等等——这里还有一具尸体——”！
　　三十具尸体？
　　每个人都疑惑起来。
　　郝大雪道，“桃红驿只有三十个看守弟子，再无旁人吗？”
　　赵天放笃定道，“绝对没有旁人。我们负责看守物资的弟子算上我一共有三十个，是从各个长老门下征调的……”，说到这里，赵天放好像想起了什么，“我们这些看守弟子是临时征调的，大家有的相互不认识，所以就设置了一个口令，方便辨认。那个人打晕了我，但他不知道我们有口令，等他被问到口令的时候，他就会暴露。然后他一不做二不休，就放火……！”，赵天放大喝一声，悲愤的不行。
　　鬼医这时小声在郝大雪耳边说道，“看看尸体，多出来的一个肯定有问题”。
　　郝大雪点了点头，对赵天放说道，“我们去看看尸体吧，不是多了一个吗？”
　　“对！没错！”，赵天放带着郝大雪和鬼医很快到了停尸处。
　　三十具烧焦的尸体，黑黢黢一片，已经看不出谁是谁。
　　郝大雪看了鬼医一眼，仿佛是在用眼神问，“这要怎么找傅醒枝？”
　　鬼医明白郝大雪的意思，视线扫过那些尸体的脚。
　　郝大雪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想起来傅醒枝的脚上有六根脚指头。那个时候，多数尸体已经烧得没法分辨脚指头的数量，郝大雪不好当着桃红轩弟子的面扒拉那些尸体的脚，于是只好等着夜探义庄。
　　夜月高挂前，白吊仙们就将那三十具尸体运回了少阳城丧仪门的义庄，等着入殓师整理。夜月高挂时，郝大雪就越过在义庄值夜的白吊仙，进了义庄里面。郝大雪进丧仪门的义庄就跟回自己家似得，她很快就摸清了那些尸体的脚趾骨骼，当确认里面没有任何一具尸体是六根脚趾的时候，郝大雪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么现在新的问题又来了。如果义庄这三十具尸体里没有傅醒枝，那傅醒枝去哪里了？他还在少阳城活动吗？如果有在活动，为何衔草阁没有任何线索？还有，那多出来的一具尸体又是谁呢？
　　郝大雪坐在义庄的房顶，看着月亮疑惑不解，问鬼医道，“傅醒枝到底在哪里？贺闲就在桃红轩，他要找贺闲报仇，没理由不在桃红轩附近啊？”
　　鬼医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有一个想法，但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什么办法？”
　　鬼医道，“等有消息了再告诉你吧。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你先回客栈，我去找人，有消息了通知你”。
　　就这样，郝大雪自己回了客栈。她担心傅醒枝，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睡着。
　　郝大雪是被饿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太阳正像昨天她夜探义庄时的月亮一样高挂着。
　　冬日的太阳蒙着一层氤氲，闷闷的，就像郝大雪的心情。郝大雪点了几个顶饱的饭菜，无精打采的吃着。
　　包子叼在嘴里，郝大雪望穿秋水一样望着客栈外来来往往的人，她很想在这些人里看到鬼医的身影。不知道多少次叹气之后，郝大雪一个没留神，嘴里叼着的包子掉了下来。
　　恰时，一只手接住了掉下的包子，正是鬼医回来了！
　　郝大雪赶忙问道，“有消息了？”
　　鬼医坐到郝大雪对面。
　　郝大雪立刻给鬼医倒了一杯热酒。
　　鬼医道，“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有消息”。
　　“快说快说”。
　　鬼医道，“我们在赵天放被打晕地方的附近，找到了傅醒枝的剑”。
　　“啊？”
　　鬼医道，“傅醒枝打晕赵天放，穿上赵天放的衣服伪装成桃红轩弟子，那么自然包括赵天放的武器，刀”。
　　“哦对！”，郝大雪明白过来，“傅醒枝把自己的剑藏起来，然后换上赵天放的刀。他伪装好，然后就进了桃红驿？但，但人呢？多出来的那一个到底是谁？”
　　鬼医道，“我请衔草阁的人仔细探查了桃红驿，他们发现桃红驿外不应该有人出没的地方有几个脚印，而且还有几个异常的马车印”。
　　“异常？”
　　“对。我们打听了桃红驿的进出物资，着火前月余，只有临渊派的草药运进，而草药的重量，不会出现那样深度的车辙”。
　　郝大雪讶然道，“你是说，有不是运草药的马车曾经出现在桃红驿？”
　　“没错”。
　　郝大雪道，“所以我们基本可以确认，打晕赵天放的就是傅醒枝。然后他伪装成桃红轩弟子进了桃红驿。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可能跟着马车……或者被马车运走！？”
　　鬼医道，“衔草阁的人已经跟着马车去追查了，目前可以确定马车往东面去了”。
　　“东面？”，郝大雪想了想他们的位置，“东面……是往桔子城的方向？”
　　“嗯”。
　　郝大雪道，“那我们就去桔子城”。

　　冬日赶路实在不便。即便郝大雪和鬼医快马加鞭，他们到达桔子城时，已经是二月中旬了。期间，他们收到衔草阁的传信，因为冬日多雪水，马车的痕迹很难找，他们跟丢了，但还会沿着大路向前继续寻找。
　　这天，郝大雪和鬼医在桔子城外一处客栈歇脚。鬼医道，“按照衔草阁计算的脚程，如果马车一直向东，那么我们应该会在桔子城追上他们”。
　　郝大雪拉了拉傅醒枝佩剑的背绳，说道，“也就是说，那些马车可能就在我们附近”。
　　鬼医道，“没错。但最近要找马车可能比较麻烦。天气暖了，商队开始活动了。不出几日，这条路上就会遍布车马”。
　　郝大雪略微烦躁的轻轻叹了口气，起身道，“解手去”。
　　客栈的茅厕在后面。郝大雪绕了好几条林间小路，才找到客栈的茅厕。她出来的时候，透过竹林的间隙，看到客栈的马厩旁新来了几辆马车。
　　是马车那郝大雪肯定得看几眼。郝大雪过去一看，几辆马车拉的都是马草。
　　就这种每次抱着希望过去找马车，但发现只是普通的马车的次数，郝大雪之后经历了好几次。
　　这天，又是一个歇脚的客栈。
　　郝大雪特意找了一个能看到马厩的位子坐着，撑着下巴看马厩来往的客人。那时正是春天开始的时候，是商队重新开始活动的伊始。桔子城位置优渥，连贯东西，那来来往往的商队早早就塞满了已经挺大的马厩。
　　郝大雪道，“头一次见到络绎不绝的车马。以前都没见过，挺壮观”。
　　鬼医道，“南方货运兴盛，天下有名的商行基本都在这边。你久居河阳，没见过也很正常”。
　　“我们河阳也很兴盛好不好”，郝大雪底气不足的说道，“就比这边差一丢丢”。郝大雪盯着窗外，特别留意那些装大箱子的马车，“衔草阁那边有傅醒枝的消息吗？”
　　“没有”，鬼医道，“活人的痕迹比较好找，除非他刻意躲避”。
　　“但傅醒枝并没有刻意躲避的理由”，郝大雪说完，菜正好上齐。
　　上菜的小二是个十分不起眼的小二，郝大雪也没留意。等他上完菜离开，鬼医忽然从菜盘地下拿出一张纸条。
　　“什么东西？”
　　鬼医道，“衔草阁的消息，小二给的”。
　　“怎么不直接给？”，郝大雪快速说完，立刻凑上前，“是不是傅醒枝有消息了？”
　　两人看完纸条，郝大雪道，“上面说桃红驿那三十具尸体都是先死才被烧的，那就说明不是普通的失火。还说少阳城不见了一些乞丐……什么意思？”，说到这里，郝大雪惶然猜测，“烧死的那些难道是不见了的乞丐！？但本来的弟子呢？”
　　鬼医也没有头绪。
　　郝大雪胡乱吃了几口菜，“我再去马厩溜达一下”。
　　运货的马车按照不同的商队和商行停放的整齐，每个旁边都有护卫看守，郝大雪也不好一一上去看，只能仔细观察，然后挑些怀疑的马车想办法搭话调查。
　　这样“溜达”了一圈后，郝大雪就被一些警惕的护卫盯上了，不甚友善的把她赶出了马厩。就在郝大雪被推搡离开的时候，她忽然瞥见角落一辆装有木雕神像的马车上滴下了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