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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郝大雪和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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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雪和黑玫瑰被铐在一起,关在大厅里一个锃光瓦亮的笼子里。
那个笼子是前赌皇端木雷让人用金子打制的,专门用来折磨还不起赌债的赌徒。后来荡奉入主此地,给这金笼子稍微做了些调整,专门用来折磨出老千的赌徒。
此刻郝大雪和黑玫瑰就被关在这个金子做的笼子里,被李应儿审问《我执刀法》的秘籍所在。
几乎同一时间,柳君收到了匿名人的勒索,称血魔已在他手中,要柳君用《虹汲大法》的秘籍来交换,否则就将血魔碎尸万段。这人虽然匿名,但双方都很明白,勒索的人就是李应儿。
郝大雪自然是交不出《我执刀法》秘籍的,因为她根本没有秘籍,所有的刀谱都在她的脑子里,在她的记忆里。她根本没有用文字把那些刀谱记录下来,可以说,郝大雪本人就是《我执刀法》的刀谱。
李应儿似乎也不着急,血魔没有一下子就给出《我执刀法》的秘籍也在他意料之中。他只审问了血魔一次,便把她和黑玫瑰扔在了那里,然后他就走了。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应儿留下的人里,有两个在大厅里面看守血魔和黑玫瑰,其他人都守在大厅外面。从人数和整体武力来说,血魔和黑玫瑰很难靠武力从这里打出去。况且两个人现在连个武器都没有,全身上下唯一的铁器就是那副浪潮手环了。
郝大雪在恐怖牢狱被关了几个月,现在这个情况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所以她十分淡定。
黑玫瑰对这种情况也并不陌生,所以她也十分淡定。她不止淡定,甚至还有一丝小小的轻松。黑玫瑰顺着金笼的笼壁滑坐下去,任由她的右手被浪潮手环拉拽起来。
郝大雪不是很友善地看了黑玫瑰一眼,也坐了下来。但她又不肯和黑玫瑰挨着坐。所以就只能拽着浪潮手环的最大距离那样坐着。
两个人的右手因为坐着的距离被迫都得抬起来,浪潮手环被拉扯在空中。
黑玫瑰一点没使劲儿,全凭郝大雪拽着那个浪潮手环。她看着郝大雪的举动冷笑道,“没想到血魔是如此幼稚的一个人”。
郝大雪回道,“我也没想到你会说出那样恶毒的话”。
黑玫瑰又笑了,“什么恶毒的话?”
郝大雪不想再回黑玫瑰,她突然不想和黑玫瑰争辩,或许她已经意识到,有些词根本不存在于流民窟恶人的人生里。
这些流民窟的恶人若是看到有人跳楼,他们一定会在下面催着人跳。
黑玫瑰的确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恶毒的话。她说的话都是从自己的生存之道中总结出来的,是完全适用流民窟的。这么多年她都用自己的生存之道在流民窟活着,所以她说的话肯定没错,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大厅里安静下来,郝大雪四处打量,寻找着逃出去的方法。这时她看到金笼底部画了一黑一白两块区域,上面好像有字。那些字因为许久没人打扫,已被沙尘覆盖。郝大雪拨开沙尘,只见黑色部分阴刻着一个“死”字,白色部分阴刻着一个“生”字,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问我呢?”
郝大雪道,“你跟了赌皇那么久,肯定知道的吧”。
“知道啊,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待见我”,黑玫瑰逗弄郝大雪道,“哎~除非你求我”。黑玫瑰玩味地盯着郝大雪,料定郝大雪会梗起脖子,然后用可笑的自尊和倔强拒绝自己的要求。
郝大雪立刻道,“求你”。
……
黑玫瑰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卞沙手下的大魔头、毒皇青睐的血魔,竟然就这样?好一会儿,黑玫瑰才开口,“行……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告诉你吧”。黑玫瑰道,“这是个赌局,开启之后笼子里的人就要押生押死。不同的押注有不同的结果”。
郝大雪道,“这有什么好押的吗?难道‘生’不是生?”
“‘生’是生不如死,‘死’是死无全尸”。
郝大雪道,“听着都不怎么好”。
黑玫瑰阴阳怪气道,“血魔大人要试一下嘛”。
郝大雪道,“不试能出去吗?”
黑玫瑰道,“除非他们主动放我们出去,否则……”,她顿了顿,“就只有烂死在这里。当然了,他们不会让你烂死在这里,毕竟他们需要你和毒皇的两本绝世秘籍”。
郝大雪坚定道,“天亮前我必须出去,我得去乐游原”。
黑玫瑰道,“你不去也没关系。那些人要找柳君大人的麻烦,柳君大人摆的平。以大人的能力,或许会伤,但动不到根本,你放心好了”。
郝大雪道,“我听说流民窟的人都是利益关系。我跟柳君素昧平生,他没道理一直帮我。可他现在一直帮我,说明有利可图,这就说明,一直有人在付出这个利”。
一直付出“利”的人一定就是鬼医,郝大雪很笃定。
黑玫瑰听罢略显惊讶,她没想到血魔会说出这样的话。片刻后她问,“这话是郝小风告诉你的?”
郝大雪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黑玫瑰拽了拽了被郝大雪拉直的浪潮手环,讥讽的表情似乎在说,你这么幼稚,怎么会想到这一层。
郝大雪闷了一下,然后说回正题,“这个赌局怎么开启?”
“我可以瞬间让它开启”,黑玫瑰道,“问题是你要押哪个?”
郝大雪道,“押生,生不如死好歹是生,死无全尸怎么都是死”。
黑玫瑰盯着郝大雪,忽然神秘又邪魅的笑了笑。下一瞬,她拔下头上的发簪猛地朝大厅里主人座椅扶手上的一个凸起掷出。只见那凸起向里一凹,金笼就立刻发出咔哒一声。
看守郝大雪和黑玫瑰的两人反应过来,但已经迟了,他二人眼睁睁看着黑玫瑰把自己和郝大雪推到了“死”注上。然后金笼底部的一个暗门打开又关闭,金笼连带着里面的两个人,就这样眨眼间掉进地下消失了。
看守立刻呼朋引伴,门外顷刻间进来了五六个高手。但此刻他们也只能拔剑四顾心茫然,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进到地下。最后还是暴力打穿了金笼掉下去的地面,这才勉强找到一个暗轨。
一个可以让金笼滑动的暗轨。
金笼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郝大雪砰的一声撞在了金笼的顶端。而黑玫瑰早就知道金笼的动向,在金笼坠下的瞬间,她叠在了郝大雪身上,把郝大雪当肉垫。
“抓紧笼子!”,黑玫瑰刚说完,金笼就突然停了下来。这个停止太过突然,郝大雪又砰的一声要向下跌落。
黑玫瑰用没被浪潮手环铐着的左手抓牢了笼子,然后在郝大雪跌落的瞬间,她用脚背勾了郝大雪一把,“抓住!”
郝大雪借了黑玫瑰的力,也用左手胡乱抓住了笼子。
漆黑,静寂。
郝大雪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她感觉得到,这里很闭仄。她上下左右看,发现只有脚下一丈远的地方有两点荧荧光亮。但那光亮太过微弱,并不能照亮底部。
黑玫瑰也注意到了脚下不远处的两点荧荧光亮,当即咒骂了一声,对郝大雪说道,“咱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必须是一体的,就像一个人一样……一个长串一样”。
“嗯?”,郝大雪显然没有明白黑玫瑰的意思。
就在这时,金笼顶上一丈远的地方,传来了筝筝的声音,那是李应儿手下的覆血面首在打砸地板的声音。从声音来看,他们很快就能下来。
郝大雪明白上面的声音,她说道,“他们要追来了,我们得下去。下面有光,肯定有出口”。
黑暗中,黑玫瑰看那两点光亮闪动了一下,不太好看地笑了,自顾道,“说不好是出口还是入口……”
郝大雪并未注意到脚下光亮的变化,她听着上方越来越大的声音,催促黑玫瑰道,“再不下去上面的就要下来了,我们没有武器,又铐在一起,碰上只有死路一条”。
黑玫瑰道,“他们不会杀你的,顶多杀我”,她又看了看脚下那两点光亮,有些厌恶地说道,“不然就等着让他们抓回去好了,我不是很想下去”。
郝大雪察觉到黑玫瑰的抗拒,她努力向下看去。此时郝大雪的眼睛已经适应了一点黑暗,她隐约看到那两点光亮晃了晃,“那光好像在动?不是蜡烛吧?”
“肯定不是他娘的蜡烛”,黑玫瑰道,“那是巨型沙龟!”
“……什么东西?”
黑玫瑰道,“血魔大人的眼睛不好使,耳朵难道也不好使吗?巨型沙龟你不懂?”
郝大雪无视黑玫瑰话里的讥讽,问道,“这里怎么会有巨型沙龟?”。郝大雪知道沙龟,沙龟是这片大漠里的自然住客。流民窟会吃沙龟肉,熬沙龟汤,但据郝大雪所知,沙龟并不大。她再次向下看那两点光亮,这两点光亮之间的距离约摸有两尺远,所以……“它到底有多大!?”
黑玫瑰道,“它的头就有两尺宽,你猜它有多大”。
这时巨型沙龟喷出一口气,腥腐的气息从暗轨向上涌动,直到郝大雪的脚边。
郝大雪只觉得脚脖子有点微热,鼻息间也闻到了沙龟吐出的腥臭气,当即身子一颤,毛骨悚然,“我……我怎么觉得有点恶心……它……它不会把头伸进来吃掉我们吧……”
“暂时不会”,黑玫瑰道,“这底下有三片可旋转的扇形利刃挡着,它伸不进来”。
“三片可旋转的扇形利刃”,郝大雪想象着它的构造,问道,“那是什么?”
“你就当是绞肉的”,黑玫瑰道,“笼子里人一掉下去,机关就会控制三片扇形利刃开始旋转,将人切成碎块。碎块继续掉下去,就成了巨型沙龟的龟粮。荡奉的老窝被剿之后,这龟没人喂,应该有起码半年没吃过东西,它现在一定很想吃我们~”
郝大雪听着黑玫瑰的说辞,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毛立得更直了。
哐——哐——哐——
头顶连续三声巨响之后,郝大雪知道地板被打开了。
脚下的两点光亮听到巨响明显闪动的更快,甚至在尝试伸脖子进来。这只巨型沙龟被豢养在地下三年,早已经养成习惯,知道当这里传出声响的时候,就是进食的时候。
张大嘴巴,就有鲜美的血肉掉进来。
它饥肠辘辘,它大张嘴巴,等着许久不见的食物从天而降。
黑玫瑰快速道,“我们得下去了。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想脚先下去还是头先下去?”
郝大雪明白黑玫瑰的意思,想要通过下方三片可旋转的扇形利刃,必须收紧全身,找准扇形利刃间的空隙,依次通过。可她二人现在右手被铐在一起,只能颠倒排成一串,手抓手,才能通过。
“选择时间到!”,黑暗中,黑玫瑰精准地用带着浪潮手环的右手抓住了郝大雪的右手,“你错过了选择的机会,只好让你头朝下了”。说这话时,黑玫瑰已经瞅准三片扇形利刃间的空隙,伴随着上面传来覆血面首下滑的声音,黑玫瑰松开了左手。
郝大雪被黑玫瑰抓住手的时候身体就开始盗汗,这是她第一次在黑暗中经历能随时将自己碎尸的机关,机关之下还有个可怕的巨型沙龟大张嘴等着。这惊险绝对比去岁她被全江湖追杀刺激得多。这次的生死,就在呼吸之间。
黑玫瑰能在黑暗中视物,这是她天生的能力,在后天的训练中又更加精进。她呼尽身体的空气,脖颈直立,右手高举,胸腹腔完全收缩,双腿紧绷,脚尖绷直,瞬间从扇形利刃的间隙通过。
黑玫瑰的右手紧紧拽着郝大雪的右手,借由右手上的力道在黑暗中给郝大雪指引方位。
郝大雪做到和黑玫瑰同样的体态,她感受着来着右手上黑玫瑰的力道,跟随着她的指引,咻地顺利通过了利刃间隙。她下意识地闭紧眼睛,感受到那扇形利刃将她因下坠散开的头发切断。幸好头发只是轻微的触碰,故而并未激活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