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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这话传到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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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传到柳君耳中时,他不以为意地笑道,“贾四方的性子,不会说出的话”,即便贾四方真有这种想法,也不会直接这样说给一个寻乐恶人。
寒鹊并不熟悉贾四方,她能见到贾四方本人的场合,一般都是在他当众杀人的时候。这种时候的贾四方,的确没说过这么长的话。寒鹊道,“但这话肯定有人信。有的人就想血魔不出现,然后看贾四方大闹下三百窟”。
柳君道,“你若是忧心,就做些布防”。
“是”,寒鹊道,“我让黑玫瑰暗中保护,同时加强防守”。
柳君道,“可以”。柳君说完想起血魔的事情,不禁玩味似的轻笑一声,“原以为血魔当真会不为任何所动呢”。柳君说的是血魔答应去闯乐游原的促因,他多少是有些惊讶的。
寒鹊道,“拿到悬赏的是熊姥姥,她用白吊仙的一本操行手记说服了血魔”。熊姥姥年轻时是流民窟的白吊仙,以处理赌皇地盘上的尸体为生。但她沉迷赌博,经常债台高筑,不得已又昧心写些风月书籍在花皇地盘兜售。熊姥姥的风月书籍天马行空,各种姿势、地点、场景层出不穷,深得上三百窟恶人的喜爱,常常一书难求。拿钱赌博——欠债写书——写书卖钱——拿钱赌博,熊姥姥就在这样的循环中度过了年轻时光。现在她老了,已经搬不动尸体了,也想不出那些乐糜场面了。一切享乐随着岁月呼啸而去,带走了她浮华心境上的泡沫,露出了心境深处的夙愿。她开始像许多年老的人一样,回顾一生,反思一生。
柳君道,“威逼利诱、阴谋阳谋都没能拿下那位血魔姑娘,却让一个比下五门还不如的白吊仙拿下了,真是有趣”。
“威逼利诱、阴谋阳谋在流民窟这种地方屡试不爽”,寒鹊冷笑一声,“莫说流民窟,即便正道武林,即便全天下,这些手段也会是屡试不爽。所以大家就很习惯地用这些屡试不爽的手段和心思去对待血魔,但他们没想到,这位血魔油盐不进,顽固不化。越是锋利的刀剑,越是丰厚的利益,她越不接受”。
血魔既是传奇大侠赵空的独女,又是天下第一入殓师,得此二身份,又岂会是寻常人。柳君沉默了瞬息,问道,“老狗有何动静?”
“开了个‘赌血魔生死’的盘口到处吠”,寒鹊道,“老狗四处拱火枫桥谷大战时被血魔所杀之人的相关故人,让他们为血魔独闯乐游原的结果加码”。
“真是条名副其实的赌狗”,柳君又问道,“贾四方可有加码?”
寒鹊道,“贾四方在盘口下注,押了血魔必死。同时,他还额外加码了……毒皇大人的……人皮人骨灯”。人皮人骨灯是贾三好的“三好”之一,即以人皮为灯罩,以人骨为支架制作而出的灯笼。
柳君皱了皱眉头。
寒鹊道,“贾四方要杀毒皇大人,他是不是准备不要贾三好的尸体了?我们威胁不到他了”。
柳君思索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贾四方若动起真格,以他的武功,从我们手上抢回贾三好的尸体也不无可能。他一直没动手,那是因为他没有保存尸体的能力。他想将贾三好永久地保存下来。而现在流民窟有能力永久保存尸体的,只有毒皇”。
寒鹊顺着柳君的话说道,“所以贾四方要杀毒皇,不是因为他不要贾三好的尸体了,而是因为……他有了永久保存尸体的方法!?”
“永久保存尸体的方法并非唯一”,柳君道,“但流民窟只有毒皇一人可以”。
“我明白了”寒鹊道,“我让人去查贾四方有无和外面接触”。
“嗯”,柳君问道,“西南那边可有动静”。
寒鹊道,“暂时没有。但我们的消息肯定给到了”。
柳君又问道,“《虹汲大法》的秘籍准备的如何?”
寒鹊道,“已经收尾了,最迟明日交付”。
卞沙究竟有没有留下《虹汲大法》的秘籍,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外界传言说,卞沙将此绝世武学的秘籍给了毒皇。
事实是,根本没有。
但毒皇没有站出来说卞沙没给他秘籍,他没有辟谣,所以外界更加笃定,说毒皇默认了——《虹汲大法》的秘籍就在他手上!因为这本秘籍,毒皇地盘上没少来人。那些人或者被柳君劝退,或者被柳君所杀。饶是如此,毒皇的地盘上,还是有人为此秘籍而来。
“吸他人内力为己所用”这种坐享其成的绝世武学,虽然被正道武林所不耻,但扪心自问,哪个武人不心动呢?正道武林的人尚且有可能心动,何况是天下恶人!
几个月下来,柳君已经对这些贪图秘籍之人感到厌烦,他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加上前些时日,柳君的书房有被人潜入的痕迹,他就更加厌烦了。
他素来讨厌别人不经允许,就进入他的书房。
于是,柳君暗中找了一群长于武学理论和分析的能人,定制了一本高度仿制的《虹汲大法》。普天之下除了卞沙,没有人知道《虹汲大法》的要义。所以柳君的这本《虹汲大法》,足可以假乱真。
既然外界都认为《虹汲大法》的秘籍存在,且在毒皇手中。那么柳君就让它真的存在,且毒皇手中!
以空手搅弄风云,这是许多权谋家的看家本事。而柳君,正是其中更甚者。
八月初三的深夜,或说是八月初四的凌晨。总之,就是血魔郝大雪要独闯乐游原的前天夜里,她突然被人绑架了。
当天夜里,郝大雪在郝小风的协助下准备好了闯关乐游原的一切准备。郝大雪睡不着觉,跟郝小风两个人在床上磨叽了半天,才有了一点睡意。两人睡觉前郝大雪推着郝小风一起去如厕,这是她们多年来睡觉的习惯,就睡觉前一定要上一个厕所。
郝大雪用轮椅把郝小风推到茅厕门口,然后郝小风自己拄着拐杖进去。那拐杖是几个月前风流意派人送来的,挺好使。他甚至还派人送来了一个淑女风格的精巧马桶,专门给郝小风用……
郝小风今天有点肚子疼,所以她在茅厕里多待了一会儿,而郝大雪就在门外等她。就是在等的这个时间里来了一个绑匪。
这个绑匪就是李应儿。
花皇虽然死了,但是因为缪惜儿的关系,覆血面首并没有解散。可没有解散不代表没有二心。以李应儿为首的覆血面首就很不服嫪惜儿,认为他不应该像一条求主人怜幸的狗一样围在柳君身边,他们认为花皇一支完全可以吞并毒皇一支,得到流民窟最大的利益!为了对付嫪惜儿,他们萌生了绑架血魔的念头,就在血魔公开说自己要闯乐游原的前夕。
那时,有一个人找到了李应儿,提出要与他合作,共同绑架血魔。那人自称有可靠消息,说血魔是毒皇的女儿,即便不是女儿,也肯定有血缘关系。所以绑架血魔,一定可以威胁到毒皇。
李应儿应了。
他们连夜制定了一个绑架血魔的计划。这个计划一来可以威胁毒皇交出《虹汲大法》和《我执刀法》的武功秘籍。二来可以让柳君陷入困境,因为柳君作为担保人,要保证血魔一定会按约去乐游原走一遭,否则他就会受到众恶人的制裁。
这一举两得的计划,李应儿很是满意。前期的准备很是顺利,所以现在李应儿按计划准确地出现在了郝大雪面前。
郝大雪和郝小风这一天正好来了癸水。郝小风的身体有点小毛病,就是她一来癸水,就爱拉肚子。所以现在郝小风坐在茅厕的马桶上,听着外面打斗,但她正在哗啦啦拉肚子,一时间起身也不好不起身也不好,这辈子没有这么两难过。
李应儿带来的人在牵制柳君的守卫,李应儿独身一人到了血魔面前。根据合作者的可靠消息,血魔在枫桥谷大战时受伤严重,武功只有原先的三成,早就没有当时那么厉害,她甚至需要从头苦练《我执刀法》。
在流民窟,不可轻信他人,更不可尽信他人。
所以李应儿对合作者之言,只能是有几分相信。有的这几分相信,还是因为花皇死时海兰儿和血魔交过手,海兰儿证实血魔的武功当时的确没有枫桥谷大战时那么强悍。至于剩下的几分不相信,那是因为李应儿考虑到一种可能:这或许是柳君为了引君入瓮而制造出的假消息。柳君这个人素来奸诈,李应儿要和他交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所以现在李应儿要绑架血魔,还是按着血魔能一刀枭首铁元峰的规格进行的,所以他用了一点阴招。
这个阴招,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花皇一支的覆血面首可以做到。
所有的铃医都知道,有些药吃的多了,就会产生抗药性。本来吃一颗药就能治好的病,因为经常吃这种药,可能就会导致再生同样的病时,要吃两颗三颗甚至更多才会起作用。
这种现象,覆血面首也知道。他们以自身经验证实,媚药用多了,也会有抗药性。
比如李应儿为了确保绑架血魔成功,他在自己身上抹了一种粉色但无味的媚药——百香合。百香合吸入一点,人就会发情、就会迷蒙。但这一点,李应儿已经被迫吸过许多次,所以想用百香合让李应儿发情,得两点三点才行。可血魔不一样,她没有受过百香合的摧残,所以只要吸入一点,就会发情、就会迷蒙。
李应儿的这个阴招,的确起到了作用。
郝大雪今时今日的武功,比李应儿差上一些。正常心境下,五十招以内,她必然会败给李应儿。但现在,在她和李应儿打到第二十招的时候,李应儿身上的百香合就已经让郝大雪迷了眼,乱了神。
郝大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胸口有一团热气想要破体而出,她四肢酥软,这感觉……与她当日在快活楼时很是相像。她颤抖的手握着西兰宝刀质问李应儿,“你,你用的媚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因着来人是花皇一支,所以郝大雪刻意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他们用粉状药物喷自己,她也的确没有给李应儿喷撒药物的机会。
李应儿素来不喜欢对目标人物说话,江湖流传的一个怪论“恶人死于话多”对他并不适用,他对郝大雪的问题充耳不闻,只是继续攻击她,以便尽快将她擒获。
郝小风听着外面的声音,心想坏了,她的雪妹子中招了。郝小风一手使劲摁着不争气的肚子,一手全力向前打出一道掌风,将面前的茅厕墙壁打出一个小窟窿。
李应儿听到茅厕动静,手中链刃随即扔刺过去。
郝大雪这时眼已经花了,但尚且能凭着坚定的意志挪动身体,用刀挡下李应儿的链刃。
“闪开”,郝小风大喊一声,随着郝大雪的侧身,郝小风强忍着拉肚子的不适,用弹弓从窟窿里打出一个虫巢。郝大雪为虫巢掠阵,使虫巢精准地落在李应儿面前。
李应儿就要躲不开时,暗处突然掷来一把链刃勾住了他的腰身,将他向后拉开,这才堪堪躲过郝小风的虫巢。
“他娘的就差一点!”,郝小风十分沮丧地嚎了一嗓子,一来是她肚子还在疼,二来是她就这一个虫巢,一个机会。
拉走李应儿的人就是海兰儿,他是李应儿的搭档,就是去岁在小池镇外的林子里和李应儿一同钩穿郝大雪琵琶骨的那个新人杀手。
海兰儿在李应儿耳边快速道,“有守卫逃了,我们要快”。逃走的守卫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柳君,所以留给他们绑架血魔的时间不多了。
李应儿当即道,“茅厕里那个是个瘸子,我引开血魔,你挟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