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单宁》蚀殇

37、【2】 piano

　　pianoVIIIVI-iii-泽野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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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剑男士大多都只知道跃迁台的几个固定操作模式，看见这弹出的东西面面相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山姥切长义对时间政府的系统相当熟悉，稍微操作几下，便弹出了语音对话窗口。
　　“请问阁下是哪位？为什么不通过本丸正式的系统提交联络申请？”
　　一期不算对这些系统太熟悉，只知道访问都需要通过审神者亲口批准过后，才会开放访问权限，允许别人将本丸的跃迁台设作跃迁目标，以及跃迁到别的地点。他从未听说过跃迁台也能进行语音通话，但看山姥切长义操作时出现的一些界面提示，似乎只是种临时确认跃迁台之间通路状况的手段，是一种不得已的方法，显然对方有着许多隐情。
　　“您好，我知道这样突然联络有些唐突，但请问你们的本丸是否有在前些天的‘百鬼夜行’迎击作战中，被派往过上层直接迎击过巨大战鬼？如果没有，我这边就会直接切断联络。”
　　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哪位熟悉的刀剑男士，一期正思索着，一旁的浦岛虎彻突然小声惊呼。
　　“是『蜂须贺哥哥』？”
　　当然并非他们本丸的蜂须贺虎彻，但浦岛的发言帮助他们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于是山姥切长义便慎重着再次开了口。
　　“有。现在可以解释原因了吗？”
　　对面的声音一时间变得有些嘈杂，像是有些兴奋，还有人提醒着旁边的某人记录下他们本丸的编号，“A013”。在那位『蜂须贺虎彻』咳嗽了一声制止了周遭的声音后，他再次开了口。
　　“我们隶属的本丸也是日前在上层迎击‘百鬼夜行’的本丸之一。由于一些缘由，本次联络是瞒着主上进行的，因此才会使用这种方法，也很抱歉我们暂时不会透露我们本丸所属编号。你们是目前我们第二个成功联络到的本丸。我们想，大抵那次能够参与作战的本丸，编号也不会太靠后。”
　　居然是一个个输入本丸编号来进行联络的吗？一期一振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理由叫他们采取这种费力的方式，也要联络到其他参与作战的本丸。
　　“至于原因，一方面……是同样作为参与那场战役的同伴，希望多少能表达我们的哀思，以及希望我们能有机会为此结成一个同盟。”
　　这个词汇代表的内涵太沉重了，众人不禁对视一眼，山姥切长义也径直反问他们是否明白此举的意义。
　　这各种意义上太过勇敢，又或者说太过鲁莽了。
　　“我们很明白，而且也理解这不是电话里面就能聊明白的事情。我们并不期待在这里就能够完成结盟，所以主要还是希望得到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一期听见对面深呼吸了一次，像是将所有的尊重都从心里随着这口气提了上来。
　　“请问，你们本丸有没有一位鹤丸国永，在<百鬼夜行>中失踪了呢？”
　　浑身的血液在那瞬间冲上了脑门，一期张了张嘴，才发现询问的话语早已滑了出去。
　　“他还活着吗？”
　　不可能，他不可能还活着。
　　并非一期悲观，如果鹤丸还活着，他为何会失踪一周之久？不管最后掉到哪个本丸去了，他都定会在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络自家本丸报个平安，他不是那种在这种事情上搞惊吓的性格。
　　明明不该这样冲动问出去，对面本丸的意图也还不明确——一期懊恼着朝山姥切长义投以歉意的目光，而后者则摇了摇头，并没有责怪一期。
　　“抱歉，我们确实有一位鹤丸失踪了，但不知你们是为何询问？”
　　“我们才是要说抱歉的一方，是我的问法不妥……我没有考虑到你们的心情，也并非是要给你们带来这种……无果的期待。”
　　对方的声音一瞬间有些不忍，也许是因为一期的声音是那样悲伤，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请问那位鹤丸是几乎独自一人迎击巨大鬼的么？又或者那位鹤丸的战斗能力非常强大？”
　　『蜂须贺虎彻』是想要确认他们所说的鹤丸是否指同一人，于是两方简单交换了一下讯息，只是每说一句，众人的心情就会沉重几分。
　　“看来，他确实是你们本丸的那位鹤丸国永了……” 『蜂须贺虎彻』顿了顿，“抱歉，他穿过异去罅隙的时候，我就在场，也是我送他过去的。他救了我们本丸的许多刀剑男士，但……罅隙关闭的时候，他并没能及时回来。”
　　不知是抱着何种觉悟对他们说出这样的话语，但想必坦诚这一点对『蜂须贺虎彻』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长长叹了一口气，只有一期抿住嘴，将一切情绪都死死压回心里。
　　山姥切长义摇摇头，似乎要把自己从这种低落中拉出来，又用手肘顶了顶一期，希望他来回答对方。
　　于是一期这才松开牙齿，压抑着呼吸，将右手置于胸前。
　　“真的非常感谢您，请您务必不要为此感到自责。对他来说，能够直面巨大战鬼，是比自己的生命都更重要的事情。感谢您，代替我们帮助他完成了愿望。”
　　那位『蜂须贺虎彻』也许同样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使得他对一期的话语并没有感到惊讶，却也没有轻松到能够立即开口回应一期的话语。
　　“是吗，原来是出于本心的选择……可即便是出于本心的选择，这样真的值得吗？你们本丸的审神者，一定是非常温柔的人，你们也是如此温柔的同伴，舍弃你们，和自己的生命，也要去寻求自己的愿望，这样真的值得吗？”
　　那边的声音再次变得嘈杂起来，不断响起衣物摩擦的沙沙声，随后响起了另一人的嗓音。
　　“抱歉啊，蜂须贺先生没有质疑另一位我的意思哦？只是嘛，我们的本丸也是有各种各样的状况啊——本来觉得不应该由我开口的，但都已经变成这样了，由我说明可能会更快一些吧。”
　　凑近麦克风的是『鹤丸国永』，他快速解释了同伴的话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简单来说，因为那位救了很多我们的同伴，所以很自然的大家也会把他划归同伴的范畴，观察一下那位的动向——他在攀爬鬼手的时候，刀鞘被甩掉了。而在他后方的、我们本丸的太郎先生抓住了下落的刀鞘。因为都是【鹤丸国永】，总感觉多少应该也是能够想象一下他的心情的，所以才有了这番对话。”
　　没有直接点明是来还刀鞘，而是用了这种奇怪的话语，应该是表明自己有意要来探查一下本丸对于他的态度——毕竟确实是他们放了鹤丸一个人去面对战鬼，遭到这样的质疑也是理所应当。
　　“……那您觉得，这一切是否值得呢？”
　　虽然一期觉得自己已经很能理解鹤丸的心情，但还是忍不住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即便这样的答案，已经哪里都得不到了。
　　“无论如何在旁人看来都是不值得的，但只要他自己为此感到开心，那就没什么好被指摘的。”
　　果然和一期想象的并无差异——刚想用微笑把话题继续下去，却听到对方这样补充了一番。
　　“他一定让你们把它当作一个惊吓了吧，那我也是同意见哦？人生总是有这样许许多多的惊吓，无论悲伤的还是幸福的，我们都必须接受，但因为是【鹤丸国永】带来的……不觉得这样想的话，就感觉更好接受一些了吗？也许在你们听来有些自大，但我认为这就是【鹤丸国永】在本丸存在的意义哦？”
　　【鹤丸国永】……鹤丸存在的意义。
　　由他的故事为中心，所辐射到的一切，都会让大家拥有继续下去的勇气吗？
　　一切的话语都在这样的发言下失去了再说出口的必要，一期深深弯下腰去，尽管对方什么都看不到。
　　“感谢您，『鹤丸国永先生』。”
　　随后双方简单地约定了明天下午去万屋的传送台前拿回鹤丸留下的刀鞘，顺便商谈所谓结盟一事的细节，就结束了通话。
　　这是极其重要的任务，可能会触碰到一直以来困住所有刀剑男士、甚至是审神者的问题，而且搞不好的话就会被时间政府找麻烦，所以需要有足够慎重和足够有影响力的人在场——将本丸的刀剑们聚集在一起，最终所有人决定让一期一振、笑面青江还有山姥切国广一同前去，而山姥切长义、压切长谷部和三日月宗近会在同天下午接待时间政府的工作人员，其他人员则秉承“多做多错”的原则，尽可能避免在当天下午离开临时房间，跟工作人员有所接触。
　　既然是极其重要的话题，总得要稍稍准备一番。一期三人取了纸笔在作战会议室内落座，奋笔疾书到了深夜，将可能会谈及的话题一一罗列出来——说是深夜，其实只是上空的颜色粗暴地变为黑色，用来表示时间的变化罢了。原本对三人来说相当宽敞的桌面一下变得乱七八杂，堆满了各种草稿，直到博多藤四郎推门端来了热水和酱油乌冬，三人才抬起疲惫的肩膀。
　　“谢谢，博多。”“别这么说，一期哥。笑面先生和山姥切先生也来吃点东西吧。本来应该拿点更像样的夜宵，但是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更好的东西了。”
　　本丸只有压缩饼干和乌冬而已，明天三人以及隔壁的山姥切长义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藤四郎们还是决定端来一些食物。汤碗里只是飘着一点油花，除了乌冬以外什么也没有，但即便如此，也是目前大家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山姥切国广思索了一下，遂询问博多现在的财政状况还够不够他们稍微挥霍一些，买点别的食材，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山姥切国广因而有些焦虑地低下头去深呼吸了一次，目光落在了AR投影设备上。大家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山姥切先生，没有主上的权限，我们没办法接受任务。”
　　笑面青江将山姥切国广的餐盘向他那里推了推，是在安抚他，如今的情况并不是他的错。
　　不过，说再多漂亮话也没办法解决目前的状况——只能期盼明天山姥切长义他们是否能够在时间政府那里得到较好的答案了。
　　但什么是好答案呢？
　　一期心里清楚，这件事大抵和过去无数个瞬间一样，不存在所谓的好答案，它可能最后不论如何都会伤害到谁——若是调换主，那么也只不过是他们的日子回到了过去；但若是时间政府决定在他们的本丸实行一些新计策，或许最后不止是主上的心灵会进一步堕入深渊，亦会伤害到更多审神者。
　　“我说你们两位，都笑一笑吧？愁眉苦脸得，看得我都想要叹气了哦？”被重重拍打了后背，一期和山姥切国广有些愕然地抬头望向笑面青江，“要是再这样冥思苦想下去，就白白浪费了藤四郎们的好意了，不是吗？”
　　酱油乌冬面似乎已经有些凉了，只有隐隐约约的白气上升。笑面青江率先拾起筷子，端起碗啜饮一口酱油汤，脸上笑容浅浅，却奇妙地令他们内心安定下来。
　　“你们思考的事情太多了，快些吃完出去散散心为好。我留在这里整理一下笔记。”
　　说是要散心，其实两人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要去哪里——一期将碗里的面条分给了博多一些，两人快速吃完东西，就被笑面青江赶出了作战会议室。
　　本想说要不去厨房洗碗，却也被博多和其他弟弟们坚定地拒绝了。两人兜兜转转，渐渐像是要把本丸的每一寸土地都看过一样，散起了步。
　　山姥切国广并不是擅长谈话的人，因此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两人走到了后院，光秃秃的草地、被砸坏的围栏，原本应该映照着月亮的天空，此时什么都没有。这副景色似乎令山姥切国广有些伤感，原本放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让一期回过头看向了对方。
　　“一期一振……你知道这枚胸针，他是怎么拿到的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压了很久，可他没有时间，也不知道该去问谁，应该知道一些内情的三日月宗近也什么都不说。
　　又或许是，他觉得一旦问出来，关于鹤丸的故事就将画上句点——直到今天，他们得知了关于那个人最后的事情。
　　可惜的是，一期一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从未见过这枚胸针，知道的仅仅是「山姥切长义」曾经佩戴过配套的耳骨夹，也就是如今山姥切长义所佩戴的那枚。它来自第一代主时就诞生的「烛台切光忠」和「山姥切国广」，但究竟它是何时制作，又为何制作，一期一概不知。
　　无果的问题过后，山姥切国广凝望着坍塌的围墙，那对碧绿的眸子却突然像笑了一样映照出几分无奈。
　　“鹤丸国永那家伙真是的……总是留下些谜团。”
　　你不会因为无法得知那个人所经历的一切，而留有些许遗憾吗？
　　可能是一期的目光太过赤裸，山姥切国广笑着转过头。强风灌进失去了围墙的后院，把他的兜帽吹拂下来，他没有像过往那样慌张去抓——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再那么在乎那些构成他的逸话和故事了。
　　“或许正因为是有些时候太过在乎起源和过去的我，谜团之于我才没有那么难接受了。毕竟，我本就是一把杰出的仿作，在经过人们的想象和猜测后，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而且，当人们因为好奇将那些藏于心底的疑问诉诸于口的时候，我们就又能谈起他的故事了。”
　　就像是刀剑男士的诞生一样。
　　“哈哈，那会不会有一天，鹤丸会因为我们的逸话再次诞生于世呢？”
　　尽管那时的那位不知道能否称作刀剑男士的鹤丸，一定会因为他们乱七八糟口耳相传的东西，而十分混乱吧？
　　不过……
　　“惊吓的核心，大概不会变吧？”“总感觉还是嘴边要挂着惊吓。”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随后一同压低着笑声离开了空荡荡的后院。
　　“你觉得要不要把后院扩大一些，山姥切先生？”“我觉得原来的样子就很好，不过，想在这里种上花——鹤丸这么说过。等渡过难关，到时候大家一起决定吧，主上也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