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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Torc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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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rches-Aimer (エ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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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在高高的院墙与房檐之间奔腾鸣响,却无论如何也吹不起二人的衣角。鹤丸向上方伸出了手,极力舒展后的指尖堪堪碰到自屋檐滑落的太阳残芒,却抓不到嬉闹的风,也够不到它的几分凉意。他悻悻放下手,将目光再次投向身旁用手掌覆盖了下半脸,耳朵尖还余留些许红晕的付丧神。
“讲完了哦,没有感想吗,山姥切?”
“干嘛突然咬文嚼字得……”山姥切国广拿开了手,脸上却并无羞涩,“我……我没什么感想。”
“很困惑?”
“……你是……那个人吗?”
从胸腔里挤出了疑问,山姥切国广转过头,叫鹤丸在美丽的脸庞上看见了深深的担忧之意。鹤丸却哈哈大笑起来,揽过了山姥切国广的肩膀。
“透个底呗,「长义」那家伙跟你说了什么?”
“怎么提到他了……”
山姥切国广倒不是不想提起「长义」,只是又被鹤丸转移了话题,他有些闹不明白鹤丸到底想要做什么。
即便如此,山姥切国广还是从记忆里面翻出了「长义」在率队前往异去前与他的最后一场对话。
“听着,仿物,从这之后,本丸就交给你了。”
「山姥切长义」耳畔的银樱在阳光的折射下有些刺痛他的双眼,他稍稍低下头去,看见远处的鹤丸正和要与「山姥切长义」一同走上不归路的「加州清光」、「蜂须贺虎彻」、「歌仙兼定」、「陆奥守吉行」、「鸣狐」等人交谈告别。山姥切国广看见他们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表情,仿佛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只是要去完成日常出阵。
没几个人前来送别——这是一场“欺瞒”主的行动,为了所有人能得救,大多数人连送别都不被允许。
山姥切国广理解不了「山姥切长义」的做法。
既然总要有人为了本丸大多数人而牺牲,为何那人不能是自己?
没有价值、在本丸只能做基础洒扫工作,甚至连这都做不好的自己;会连累同伴,只能被迫在手合场挨罚,和同伴互相打斗直到一方遍体鳞伤,无能为力的自己。
为何自己连牺牲的价值都没有?
“听到没有,回复呢?”
「山姥切长义」已然有些不耐,蹙起的眉头和凌厉的视线让他更加无法直视对方,山姥切国广无助地握住拳头,只是注视着脚尖,将疑问如叹息般吐露。
“他们……那些与你一起走过三十年的刀剑男士们,还有鹤丸国永,不是远比我有资格带领本丸吗?”
回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到来,他听到「山姥切长义」深吸了一口气,屏住良久又缓慢吐出,心想自己大概是惹怒了对方。
“因为我相信「山姥切国广」……相信现在,【山姥切国广】比这个本丸的其他人都更合适。”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山姥切国广猛地抬起头,对上藏了些许不甘又坦坦荡荡的视线。
“是三日月推举了你,但最终做决定的是我——如果你没有相应的资质和能力,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把守护本丸的任务交给你。这是我从别人手里接来的使命,是我作为付丧神二十八年来几乎唯一在做的事。”
山姥切国广看到「山姥切长义」抬手取下了一直佩戴的银耳饰,放在掌心看了许久。稍稍沉默一会儿后,「山姥切长义」合上手指把耳饰攥紧,再次与山姥切国广视线相交。
“至于国永,我当然知道他比你强多了。但他……”
也不知鹤丸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那一刻他突然回了头。隔得有些远,山姥切国广看不太清,「山姥切长义」只是稍稍向右迈了半步,便挡住了他的视线,似乎并不希望鹤丸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山姥切国广,你得做到一件事。”
「山姥切长义」的表情很郑重,甚至比把本丸托付给他的时候,还要更多了几分诚恳。
“你要读懂国永那家伙在想什么。在关键时刻……不,未来他一定会做什么,而这件事会决定本丸走向何方。至于阻止他,还是帮助他,你得做出选择。”
对于那时的山姥切国广来说,鹤丸国永是「山姥切长义」最亲密的同伴,是本丸最强大的付丧神;可这样的他并没有走到最前线,拿到与他实力相符的奖赏,只是于每一个夜晚微笑着坐在后院的缘廊上,与所有到来的刀剑男士交谈。
后院与主的房间相隔甚远,在这里不会扰了主的清静,也不会因此遭到惩罚。自山姥切国广以现在的姿态显现,便总有同伴去到那里,而鹤丸会准备好茶杯和茶水,和所有人喝茶谈天。
山姥切国广也去过——鹤丸就如同现在一般,要么聊些不着边际的东西,要么便只是倾听。只是如此,便让山姥切国广在那时感到莫大的安心。
可鹤丸从没有说过他自己。
即便偶尔他有听其他许久前便诞生的付丧神和鹤丸聊起些过去的事情,他却看不懂鹤丸的表情,只能默默等他注意到意志消沉的自己,为自己换一杯热茶。
“我……不明白鹤丸国永。”山姥切国广从脑海中翻出关于这位付丧神全部的记忆,结果发现印象最深的除了后院的交谈,和鹤丸唯一一次的发火,便是在万屋看到的,其他本丸的『鹤丸国永』,“他也许……很喜欢惊吓?”
“看来你见过其他的『鹤丸国永』。”
「山姥切长义」垂了垂眼睛。
“是。他也很喜欢。”
但自己却从没见过他的惊吓。
面对山姥切国广的疑问,「山姥切长义」没有给出回答。
“所以你需要了解他,支持他——这也是你守护本丸的职责之一。”
再次提到要他继承职责——了解每一个同伴,完成出阵指挥任务,锻炼自己的实力至能够独当一面——想到要面临的挑战,山姥切国广自觉没有吭声,下一秒却被长义直接拎起衣襟,遭遇了一顿怒斥。
“你不是国广最杰出的作品吗?那就别说你做不到!别让下一个【我】看不起你,仿物!”
兜帽从头顶滑落,风带起发丝,眼前没了遮挡。
山姥切国广在明媚的阳光下看见了「山姥切长义」的愤怒。
还有期求。
“我直到今天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我。”
如今再次回想起被怒斥的经历,山姥切国广反倒轻轻笑了笑。虽不知自己是否能够对得起「山姥切长义」的嘱托,但他想他很感激那时「山姥切长义」对自己的激励。
自己大抵就是从那一刻起,真正决定了要站在这个位置上。
“跟你认识的「山姥切国广」有关么?”
鹤丸的脑海内立即浮现出「长义」听见这句话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得肩头止不住地颤抖。
“幸好他没听见这句话,不然绝对被气死!”
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被嘲笑了——山姥切国广用膝盖支着手臂托着下巴,直到鹤丸好不容易停下,才扭扭肩膀避开鹤丸拍击自己的手,开了口。
“但他们应该见过面吧?”
“自然——「长义」所说的守护本丸的使命,确实是「国广」留给他的。他愿意承认这一点已经很不得了,以前可是只说跟「国广」一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是自己想做的事儿呢。”
那么,鹤丸所说的那个被「国广」留下的人,就是鹤丸了吧?
山姥切国广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对鹤丸的了解,较之「山姥切长义」刚刚离去之时并未增加。多年来所谓的交谈,不过是自己单方面接受了鹤丸的好意。
「国广」对于鹤丸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若他真是被留下的一人,那当年他们所有人否决的第三个提案,和「长义」的决策,又对鹤丸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日自己目睹的,鹤丸与「三日月宗近」无声的矛盾,背后埋藏着多少鹤丸未说出口的愤怒?
说出「山姥切长义」嘱托,会不会是一招错棋?
“想什么呢,山姥切。”
鹤丸探头,山姥切国广看进那双金色的双瞳,仍和当年一样什么都读不懂。
“鹤丸国永……”
山姥切国广深吸一口气,在犹疑片刻后,换了一个称呼。
“鹤丸,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没打算做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吧?”
总有一天,鹤丸国永会行动,并决定本丸走向何方。
山姥切国广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丝「山姥切长义」和如今鹤丸国永真正想要传达给他的东西。
“没有,我向你保证。”
鹤丸没有回避山姥切国广质询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字讲完了自己要说的话。随后,他站起身来,与缘廊上再次伸长手臂。这次,他触及了之前未能碰触的风。
“我想在后院偷偷种点花——铃兰和绣球,感觉都不错。”
鹤丸偏过头,看向金发的付丧神,脸上是山姥切国广从未见过的,张扬又自信的笑容。
“未来开花时,一定是极好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