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偷奸耍滑者也 齐涿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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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涿眸光暗沉。
走在一块，你侬我侬？
看来这趟出去，他的乖徒弟收获不浅。
“容蕴，他所说，可是事实？”
怀沧仙尊居高临下俯视着容蕴，直盯得容蕴心慌意乱。
这该死的叶洵，晓得自己掏不出证据，自作聪明转移重心来找他的事。
容蕴心下慌乱，面上不显。
“师尊，事实并非如此。”他强装镇定，娓娓道出提先备好的话术，
“辽仙府内，徒儿虽确与春晖君一道，但绝非叶师弟所说那般亲密，只是途中碰见，觉得有缘结识作友罢了。”
想到府门前那三名特意前来向他道谢的弟子，容蕴话音一顿，随后下定决心般，道：
“至于我对师弟师妹们全然不管不顾……师尊大可以寻他们来当面对质。”
似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此话一出，他身侧跪着的叶洵冷笑道：“容师兄不会以为你那些横行胁迫的手段，还能威胁到人吧？”
容蕴丝毫不为所动，神情淡漠地继续说道：
“叶师弟张口便是我与奚玉堂春晖君如何行径密切……”他扭头，目光带刺直直射向叶洵，“对此，我只能说，内心龌龊之人，落到眼里的，自然也都是些腌臜事。”
说罢，不等叶洵怒起反驳，他张开手，一枚闪烁微光的铜镜腾空而起，上下浮动着悬在半空。
只见那铜镜翻动几圈，随后斜转向上，映照出水波粼粼般的倒影。
起初铜镜不知被放在何处，画面一片漆黑。
随着一阵抖动，铜镜好似活了般，顺着应当是袖口的位置滑出来，上下摆动着，似乎在寻找惊醒它美梦的罪魁祸首。
而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却并非是伸向他，而是往别处摸过去。
铜镜顺着手摸去的方向转动身体，入目赫然是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眼见那只手去的地方愈发过分，一道泠然声音响起，阻止了这场肆无忌惮的侵犯。
“道友这是在做什么？”
画面蓦地转变，在无比清晰的一张，属于叶洵的脸上戛然而止。
大殿内死一般沉寂。
带着怒意的强大灵压从头上铺天盖地压迫而来，叶洵瞳孔骤缩，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他该想到的，容蕴那样阴险狡诈的人，怎会在那种地方沉睡得毫无防备？
都是他下的套！！
容蕴收回铜镜塞入袖中，抬头望向大殿中央的怀沧仙尊。
“这枚铜镜是徒儿偶然所得，本只当个玩意儿把玩，没曾想竟会派上这般用场。”
他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尽显脆弱可怜。
他这话说得微妙极了，字里行间不提对此事的在意，字字却又让怀沧感受到容蕴的委屈。
“这……”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许是头回在这般庄严肃穆场合处理这种事，表情皆复杂难言。
“不知廉耻的畜生！”
先前在大殿上从头到脚将容蕴骂了个遍的长老重重拍了下扶手，义愤填膺对着叶洵呵骂道。
“叶洵，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齐涿唇角微抿，双眼似覆寒霜，不怒自威。
“弟子……弟子……”
叶洵此下思绪全乱了套，半晌也没能再道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状，齐涿也不再多言，下令将叶洵拖下去鞭笞一百，往后负责洒扫山门长阶。
他此番做法，既是处置了归元宗的宵小之辈，也是给容蕴撑了腰。
上回受得罚没留下半点痕迹，容蕴又忍不住为师尊能够替他出头沾沾自喜。
可惜怀沧仙尊素来是最懂得如何往人身上浇凉水，容蕴一声谢尚未出口，就听对方又说：
“容蕴，深知肩负重任，却玩忽职守，罚抄清心诀百遍。”
“……是。”
容蕴只想骂人。
清心诀自是不会写的。
等他冷着脸回到住处，谢陶远毫无眼色凑上来碍眼的时候，罚抄便成了他该做的。
“一百遍啊师兄……”
谢陶远捧着翻得掉了页的册子，整个人都焉耷下来，皱巴巴的脸蛋写满“不情不愿”四个字。
见他如此表情，容蕴当即伸手抽出书册，语气无甚起伏道：“不愿便算了，往后也少来烦我。”
“诶诶诶！”谢陶远立时急了眼，忙不迭又将书册抢回去往怀里拢，“愿意愿意！能为师兄效劳，求之不得呢！”
为表诚意般，谢陶远巴巴朝他眨了两下眼。
容蕴轻哼一声：“记得照我的笔迹抄。”
“知道了——”谢陶远拖长了音调，颇有生无可恋的意味。
容蕴才不管他，见他吭哧吭哧趴在桌面上握笔奋斗起来，兀自走到窗边去拨弄养在窗台上的一株灵植。
远处隐约传来喧闹声，他耳尖动了动，停下手中动作仔细去听，的确有动静。
归元宗少有热闹时候，容蕴心下不由泛起几分疑惑。
“那边在做什么？”
谢陶远手上动作不停，上半个身子都压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回应：
“今日奚玉堂那位春晖君代他父亲前来拜访，说是什么，要缓和两宗关系……”
容蕴眸光微闪，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对方温润如玉的面庞。
“我去看看。”说罢，转身留下谢陶远独自一人埋头苦写。
到了地方，果然已有许多人聚集在那儿，挤挤攘攘乱哄哄作一团。
容蕴遥遥望过去，一眼捕捉到人群中那道颀长高挑的身影。
阮明奚正微低着头与一名女修交谈，神情温和有礼，举止自若，引得周遭少男少女纷纷面红心跳。
似是感知到他的视线，阮明奚转过头，抬眸朝容蕴这边看了过来。
辽仙府一行，阮明奚确实派上极大的用途，且最后所获宝贝给的也毫不吝啬。
想了想，容蕴扯起嘴角冲他露出个笑。
那身影略略一顿，容蕴还当他是要来找自己，难得略微有些紧张起来。
哪知阮明奚只是往过来轻描淡写瞧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再没回过头。
从头到尾，都宛若他与容蕴从未相识，容蕴于他而言，不过萍水相逢的过路人。
容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隐匿恼怒神情，低骂阮明奚一声不识好歹，甩袖离开。
回去后容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屋内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个遍。
吓得谢陶远魂飞魄散，战战兢兢缩在一旁。
“师，师兄……”
这才出去不过半个时辰，究竟是谁招惹了这位祖宗？
容蕴胸膛起伏，呼吸声急促，俨然累得不轻。如此发泄一通，他稍稍冷静下来一些，只是神情依旧阴沉难测。
“春晖君？算个什么东西。”
谢陶远面露震惊，没想到招惹容蕴的会是今日邻峰来的春晖君。
虽好奇其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是万万不敢多问的，只能小心翼翼温声软语地哄劝。
火气总算降下来，容蕴抬手去端茶水，不小心衣袖扫过，原先桌上搁着的茶注“啪”地摔碎在地上，碎瓷片四散飞溅。
“师兄当心！”
谢陶远一把将容蕴扯到怀里，不等人发作又连忙松开手，蹲下身去清理。
“师兄万事当心啊，这碎瓷若是扎进眼睛，亦或是划伤皮肤可怎么办？”
他用手帕包住能拾起来的碎瓷片，口中喋喋不休，“要实在气不过，师兄打我骂我撒气，我绝不会还手也不会还口的，就莫要再摔东西了。让师尊知晓，怕是又要罚师兄抄书……”
魔音再度开始贯耳，容蕴烦不胜烦，却难得没有发脾气的冲动。
心觉奇怪，他与谢陶远不过同为怀沧仙尊弟子，只一个师兄弟关系罢了，为何谢陶远会愿意如此迁就顺从他？
容蕴忍不住问出口，可话方一吐出来，他就觉得后悔，不明白自己怎的突然变得矫情起来。
絮絮叨叨的声音总算停下，谢陶远背影一顿，而后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因为师兄是我上山以来，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容蕴怔了怔，继而皱起眉头：“这算什么理由？”
“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啊。”谢陶远不高兴地说，“况且……”
他斜睨着眼偷偷瞟了容蕴两眼，害臊般地红了耳朵，“师兄长得漂亮。”
因为长得漂亮，所以对他做什么都不会生气么？
这下容蕴彻底哑口无言。
他对自己的长相有清晰认知，不过能坚定不移，单凭喜欢他这张脸就愿意亲近他的，截至目前恐怕也只有谢陶远了。
坚定不移者谢陶远足足熬了三个晚上才抄完他师兄的清心诀，顶着双乌青的眼睛将厚厚一沓纸交给容蕴，一个字也没说，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望着对方离开时仿佛失了魂飘飘然的身影，容蕴若有所思。
看来这回着实累着了谢陶远，改日下山去买些糕点给他，以作补偿吧。
觉得自己诚意十足的容蕴满意点头。
一切都有条不紊，按他所思所想进行。
哪知怀沧仙尊突然到访，打了容蕴一个措手不及。
彼时容蕴刚从后山练剑回来，一推门发现屋内坐了个人，下意识以为走错到谢陶远房间去了。
直至看清来者面貌，归元宗上下除过怀沧仙尊齐涿，也找不出第二个长这般模样的人，容蕴才猛的反应过来。
“师尊。”他连忙拱手行礼，余光瞥见齐涿手上正翻看着那份全部由谢陶远完成的抄写。
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只听齐涿冷笑一声，紧接着那沓子纸哗啦啦飞来砸到他身上。
齐涿声音寒凉：“容蕴，你当真以为，本尊会分不出你的字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