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恶毒炮灰》雀叙啼

31、生气也没用 要好好检查

　　转机出现在他领着谢陶远闲逛往生谷的时候。

　　仗着有谢陶远撑腰祝余不敢说什么，容蕴蹲在地上把对方看守的灵植泄愤地当杂草连根拔起。

　　天空轰然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随后接连又是几声巨响，像是有人拿了大锤，拼命想要将往生谷的天砸破个窟窿出来。

　　不多时，震感逐渐减轻，最后彻底消散，巨响也没再响起

　　不等他们去查看情况，谢阙参步履匆匆从不远处走来，二话不说左右各拽着一人，火烧火燎地往回走。

　　“砰”地关上门，谢阙参指着不明所以的容蕴，骂：

　　“害人精，我就知安分不了多久。”

　　莫名被指着鼻子骂的容蕴一头雾水，紧跟着谢阙参利落地划破他与谢陶远的手指，要取血时他猛地往回一缩。

　　“做什么？！”

　　容蕴从凳子上弹起来，背抵住门，做出随时准备逃跑的防御姿势。

　　谢阙参暗骂一声：“做什么？结契！”

　　外边已经有人砸他家大门了，再不抓紧，谢陶远好容易得到手的肥肉，又要叫那些个豺狼虎豹叼走了。

　　容蕴大惊：“不可！”

　　狠狠拧眉，谢阙参呵道：“怎么又不可了！不是说的好好的，才几日就变卦？”

　　谁跟谁说的好好的？！

　　容蕴简直有理说不通，欲语泪先流。

　　就算他是说过几句混淆视听的话，可那不都是权宜之计，做不得数的吗。

　　急得额头冒汗，他可不想真就随随便便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容蕴试图拖延：

　　“谢陶远答应我不会草率了事，至少往生谷是否该有个喜庆的样子？”

　　“修真界何时讲究过凡人那一套？”

　　可惜谢阙参不管谢陶远跟他承诺过什么，说什么今日也要将这姻缘契给两人结下。

　　容蕴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符箓上他与谢陶远两滴殷红血珠融合一体，左胸处炽热滚烫。

　　一阵耀眼白光笼罩，刺得人睁不开眼。

　　须臾，一切平定，那张符箓晃悠悠飘落在谢阙参手中。

　　如此，二人的契约便是结下了。

　　容蕴脑中乱成一团，彻底怔在原地。

　　他浑浑噩噩抬头向谢陶远的方向看去，想看看对方大计得逞，该是怎样一副兴高采烈、欣喜若狂的模样。

　　可谢陶远只是低着头，不知所想。

　　什么意思？

　　他父亲不惜一切达成他的心愿，他不应当感到高兴吗？

　　作出这样一副羞愧难当，多么于心不忍似的模样，是要给谁看？

　　冷眼扫过屋内二人，容蕴丢下句：“这样你们满意了？”摔门离开。

　　横冲直撞地闷头在往生谷乱走着，容蕴觉得自己是想发脾气，或是痛痛快快大哭一场的。

　　可实际心里仅余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宁愿谢陶远以牙还牙捅他一剑，而不是以强硬手段锁住他。

　　阮明奚……

　　那几声巨响，是他来救他了吗？

　　……

　　心事重重，容蕴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醒来时习惯性低头看了眼，空无一物。

　　照理谢陶远是要睡在那儿的。

　　可昨夜他生着气，不管谢陶远以怎样无辜可怜的眼神，都没心软放他进屋。

　　前几日夜夜梦里胸膛上压个毛茸茸的东西，压得他胸闷气短。

　　疑心这小子把他当作娘亲寻求安抚，雷打不动要在他胸前蜷着睡，不清楚还当他养的什么黏人灵宠。

　　乍然少了什么，竟反倒有些不习惯。

　　容蕴翻了个身，用枕头使劲摁住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不去想有的没的。

　　好容易谢陶远漆黑澄澈的眼神暂时在脑海消失，外边轰然一声巨响。

　　动静与他跟谢陶远闲逛时，似要生生砸破头顶天际如出一辙。

　　再想昨日谢阙参种种急切的怪异举动，容蕴爬起来就往过去跑。

　　气喘吁吁赶到时，谢阙参已然不省人事倒在一堆杂草丛里。

　　谢陶远也负了伤，一只胳膊脱臼般垂在衣袖间晃荡，步伐踉跄。

　　而与之争锋的，正是他进往生谷来，心心念念的阮明奚。

　　还是头回见到阮明奚这幅肃杀冰冷的模样，仿佛天地万物于他而言不过区区蝼蚁，轻易便可粉碎。

　　阮明奚注意到来人，身形一顿，脚尖触地，自半空衣袂狂舞地缓缓落了地。

　　欣喜若狂，没想到救兵会来的这样快，容蕴归家的孩童般，飞扑进阮明奚的怀抱。

　　触碰到容蕴温热躯体的一瞬，阮明奚眸光流转，眉眼肉眼可见柔和下来，紧紧将人拥在怀里。

　　谢陶远咬紧牙关，拖着俨然已无法支撑的沉重身体，挪着步子想要靠近过来。

　　阮明奚眼神一凛，张手攻去。

　　忧心才恢复没多久，且还没恢复完全的谢陶远又叫他打出个三长两短，容蕴连忙按住他的手，对阮明奚摇摇头：

　　“带我出去吧。”

　　像是全然不管阮明奚如何凶残要他性命，谢陶远颇有不顾一切的架势，摇摇晃晃地往容蕴所在的方向走。

　　自是无法忽视那边的动静，容蕴眼神复杂，到现在自己都说不清是以何种心境在面对谢陶远。

　　但无法否认的是，谢陶远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他还是有些心疼的。

　　有那么一瞬间容蕴仿佛看见他眼中泪光盈盈，一眨眼发现什么也没有。

　　谢陶远急切地想要向他表达什么，张开嘴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几声无意义，嘶哑难听的“啊啊”声借着风飘到过来，容蕴沉默良久，连再望过去的勇气也无。

　　他面朝阮明奚，低下头，阮明奚立时会意，顺从地揽紧他的腰，飞身跃起，从往生谷破了个大窟窿的结界出去了。

　　无比庞大，好似永生永世也走不出去的往生谷在脚下缩成小点，谢陶远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容蕴暗自腹诽：果真是给人家大门砸了个洞。

　　出乎意料的是，阮明奚抱着他平稳落地时，竟还看见了齐涿。

　　像是等候多时，二人方一落地，齐涿便快步走来，撩袖抬指，搭在容蕴的手腕上。

　　怕让他看出自己跟谢陶远结了契，容蕴忙抽回手：“我没事。”

　　看样子也确实不像是遭受了虐待，于是齐涿也不强求，但他却是握住容蕴的手腕，面色沉肃：

　　“既无事，便下来自己走。”

　　经其提醒，后知后觉二人亲近不适时宜，容蕴从阮明奚怀中下来，迫不及待问：

　　“你恢复记忆了？”

　　阮明奚摇摇头。

　　容蕴奇怪地皱起眉：“那你怎会使这些法术，还知来往生谷寻我？”

　　阮明奚视线转落到不远处的齐涿身上。

　　想明白原委，容蕴皮笑肉不笑地磨了磨牙。

　　齐涿这老狐狸，怕亲自出面坏了归元宗和往生谷多年交情，把什么不知情的阮明奚推出来当出头鸟。

　　当真是好手段。

　　等容蕴再看过去，那许是做贼心虚的人，已然没了踪影。

　　阮明奚牵过容蕴的手，郑重其事道：

　　“蕴蕴，随我回奚玉堂。”

　　“奚玉堂”三字猝不及防从这人嘴里冒出来，容蕴讶然，旋即愤愤。

　　齐涿究竟告诉了阮明奚多少事？！就这般见不得他好过一点？

　　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容蕴反握住阮明奚的手，同样郑重其事道：

　　“明奚，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全部都想起来了。”

　　就算齐涿告知他其实他阮明奚蕴藏的灵力超乎常人，这样短的时间就能操纵自如，有些蹊跷。

　　但阮明奚仍旧只是摇头。

　　容蕴狐疑地皱起眉。

　　难道天赋异禀之人就是如此，是他多疑了？

　　不等他细想，阮明奚再度出声要求：“蕴蕴，随我回奚玉堂吧。”

　　这话通常应是由齐涿来说的。

　　只是每次齐涿说让他跟他回归元宗，容蕴都不怎么乐意。

　　这回成了阮明奚来说，且归处变作奚玉堂，容蕴反而更想回前一个地方去。

　　“……不了，我还是回归元宗吧。”

　　去奚玉堂？

　　以什么身份啊，总不能见到奚玉堂堂主，打招呼说他是他儿子尚未结契的道侣吧！

　　何况他还骗了阮明奚这样久。

　　阮明奚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带他回去的想法。

　　返程路上容蕴一路惴惴不安，三番五次去瞄身侧人的神情，也琢磨不透阮明奚当下是什么心情。

　　直到脚下踩到最熟悉的土地，他才稍微安下心来，踌躇犹豫问：

　　“我欺瞒你这么多，你不生气么？”

　　阮明奚检查他身上伤口的动作不停，淡淡道：

　　“生气。”

　　“那你……”

　　没料到对方这般坦诚，容蕴话在嘴边绕了圈又咽下去。

　　他脊背上叫谢阙参拿藤蔓抽出来的伤在高品阶药物日日滋养下，现在只剩浅浅的肉粉色疤痕。

　　阮明奚摁住容蕴的腰，阻止他试图起身：

　　“生气又如何？若我说希望容蕴能对我坦诚，不要有欺骗谎言，蕴蕴能做得到吗？”

　　容蕴哑口无言。

　　捂着良心说，他确实做不到。

　　他这个人太过利己，心里边首先考虑到的永远都是自己。

　　太多太多东西能绊住他的脚，他这辈子都做不到对一个人坦诚相待。

　　所以他也明白阮明奚没有说全的话。

　　朝夕相伴的人骗了自己这般久，怎么不生气？

　　生气也没用。

　　心情复杂，容蕴后知后觉自己还袒着上身让人摁着，踢了两下阮明奚的腿：

　　“做什么？看完还不松开我，天还亮堂着呢！”

　　后半句话他存了开玩笑缓和气氛的意思，以为阮明奚顺着台阶自己就下来了。

　　没成想他不为所动，手顺着脊椎骨一路摸下去，摸得容蕴猛地一颤，头皮发麻。

　　“阮明奚！”

　　与他喊叫声同时响起的，是衣料被迅速扯下的摩擦声。

　　腰带不知何时被扯松，容蕴只感觉一阵凉风冷飕飕灌进来，彻底明面意义上的跟阮明奚坦诚相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