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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只是阮明奚 怎舍得美人 ...

  •   久违地泡进后院的灵池,容蕴往下浸了浸,舒络筋骨的冰凉池水漫过脖颈,堪堪露出个脑袋。

      他拆了面上束缚已久的围纱,仔细擦拭,整张面容毫无保留暴露在空气中,倒有些不适应。

      事到如今,不仅修为恢复如初甚有精进,困扰许久的面上疤痕也在以缓慢却明显的速度消退,有完全愈合,不留痕迹的迹象。

      容蕴合上眼,靠在池壁上小憩。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是做了个梦。

      不过这梦倒也不算久远,就在几日前还在上演的事。

      他领着阮明奚暂住归元宗,齐涿下令不许二人同住,便是同一个院子,也要不同的屋子。

      管得了白日,管不得人家晚上做什么,每每天一黑,容蕴便从窗子翻进去。

      跨过窗台,下去直直便是床榻。

      明知齐涿断不会清闲到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的动向,却为了好玩有趣似的,有门不走偏要翻窗。

      裹挟着一身凉气探手探脚落在阮明奚身侧的空档,这时候阮明奚总能精准无比地搂抱住他的脖子,压着他到怀里睡下。

      “怎么睡觉也是板板正正的?”容蕴拨弄几下额前弄得凌乱的发丝,调笑道,“躺尸呐?”

      阮明奚脾性本就出了名的好,失忆后较先前添几分纯真,对上他更是毫无底线。

      环着人的肩膀,让容蕴舒舒服服靠在胸膛上,阮明奚替他暖着手脚,声音很轻:

      “我以为你今夜不来。”

      我以为你今夜不来,是阮明奚这几日对容蕴持有的最大不信任,也是容蕴最为感到冤枉的怀疑。

      他当时是怎么回复的?

      隔壁睡着个天下难寻的大美人,白天见不着心里又抓又挠,想得慌。

      晚上好容易有了时间,怎舍得不与美人同塌而眠?

      倏地,容蕴呛了口水,手忙脚乱撑着两边支起身子,池水“唰啦”淌下。

      恍惚失神几瞬,容蕴抹了把面上糊眼的水,一步三挪地往屋内走。

      今夜阮明奚是当真无需再担惊受怕他不去寻他了。

      失魂落魄想着,容蕴点了烛灯,照亮一方小天地。

      正欲扯来件衣裳披着,冷不丁余光瞥见榻边似乎坐了个人。

      “谁?!”

      心脏漏了一拍,容蕴飞速拿衣裳捂着身子,转过身面对向那边。

      “蕴蕴莫怕,是我。”

      隐在阴影处的人起身走来,动作熟稔地替容蕴整理起卷曲着搭在肩头的湿发,接着伸手拿过衣裳,仔细穿好。

      “夜里风寒,当心着凉。”

      温暖细腻的触感划过脖颈,传递来丝缕柔情。

      阮明奚清俊如画的眉眼映衬在跃动烛火中,愈发柔和,使人心生眷恋。

      容蕴的局促别扭,他恍若不察,自顾自做好在上涧子做过无数回的事,最后缓缓放下手。

      容蕴脑中昏乱,思索半晌磕磕巴巴问出句:“要双修么?”

      好像阮明奚专门跑过来找他,就只这一个目的似的。

      果不其然那双深邃眼眸一闪而过伤心,阮明奚摇摇头,牵着容蕴到床上躺下。

      “我分明是凡人,为何蕴蕴提及此事总要以‘双修’称谓?”

      容蕴觉得莫名:“左右不过一个叫法……”

      “不一样。”阮明奚偏执地打断他,双目对视,“夫妻间的鱼水之欢,只因情到深处。”

      闻言,容蕴沉默下来。

      他听懂了阮明奚话中之意。

      阮明奚是极其聪明的,他身上有他可图的东西,他能够察觉。

      情到深处而为,此事便是简单而值得尊崇的。

      而他只把它当作了一种达成目的的手段。

      叫被子封印的容蕴略显艰难地翻了个身,竖着耳朵听身后良久没有声音,心道:

      今夜果然还是没戏。

      可下一瞬阮明奚便掀开被角,在距他半臂远的位置睡下了。

      心觉奇怪,容蕴试探着往后蹬了蹬腿。

      在要贴上去的一瞬,原本在那放着,属于另一人的腿蓦地没了踪影。

      二人间拱起个空档,后背凉风习习。

      容蕴先是一阵无言,而后忍不住地低声笑起来。

      旁边传来的呼吸声加重几分,似叫他没心没肺的笑惹得羞恼。

      可容蕴等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听到。

      自这夜过后,二人便陷入一种诡异的相处模式。

      阮明奚依旧要夜夜跟着他睡,却怎么也不肯跟他挨着身子。

      白日里容蕴只要能睁开眼皮的地方,没有一处看不见阮明奚的身影。

      他数次尝试搭话,无一例外被无视。

      盯着阮明奚拎着水桶进进出出浇灌花圃的身影,容蕴反思自己是否太惯着阮明奚,给人惯出一身毛病。

      玉牌一事他还没调查清楚,阮明奚“罪名”还没洗刷干净,就敢这样蹬鼻子上脸?

      热脸贴冷屁股,丢了脸面的容蕴歇了阮明奚恢复记忆前姑且和平共处的心思,两人彻底冷战。

      若想知晓实情,并非只能等阮明奚恢复记忆,或者说,其实这是效率最低、最不保险的法子。

      但出于私心,容蕴固执的,就是想要亲口听阮明奚告诉他。

      如此,或许他还有能听进去阮明奚解释的耐性。

      院内气氛沉寂,不过近日也不全是糟心事。

      阮明奚夜夜要厚着脸皮挤上床,容蕴不愿跟不会说话的冰石头多待,三天两头往灵池里钻。

      不仅修养身心,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脸上的伤疤日益变好。

      连片丑陋的痕迹缩减至小点,现下是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再看不见了。

      一如阮明奚当初想法子给他治好,光洁如初。

      一时连灵池顾不得泡,跌跌撞撞奔回屋内,直取案上铜镜。

      对上镜中人左右上下端详,容蕴小心翼翼伸手抚上,触感细腻滑嫩,绝非幻觉。

      “蕴蕴生的这般好看,先前为何要拿布遮着?”

      阮明奚早在屋内恭候多时,见容蕴捧着镜子照,踱步到他身后,询问道。

      容蕴狐疑地透过镜子看了阮明奚一眼,不知这人怎的突然转了性,竟会主动搭话。

      他哼了声,耸肩抖掉放在上边儿的手:“要你管?”

      “好,我不管。”阮明奚好脾气地说。

      凑在跟前一并看了会儿镜子里的容蕴,见对方依旧没有要理他的意思,阮明奚语气更柔:

      “蕴蕴,我不该同你置气。”他顿了顿,试探着去亲容蕴的耳朵,“……现在知错了,可以原谅我吗?”

      这个吻落在了心想的地方,无疑是个好迹象。

      阮明奚趁热打铁,温声细语:

      “往后蕴蕴说什么便是什么,阮某,绝不抵抗。”

      心底叫这人搅得酥麻一片,容蕴装出一副恶心得不清的样子,骂道:“肉麻!”

      可等阮明奚再将手放上来时,到底是没躲开。

      今日好了脸,容蕴心情大为愉快。

      虽不知阮明奚这家伙肯低头服软,是不是因为瞧过他完整的容貌,色心大过气性。

      但结果都是令人高兴的。

      所以阮明奚在提出要双修时,同样憋了已久的容蕴半推半就从了。

      ……

      那只方才替他抚慰过别处,滚烫温柔的手,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

      冷不丁,容蕴问道:

      “阮明奚,你何时才能恢复记忆?”

      理着发丝的手停了停,而后压在他脊背上不动了。

      “蕴蕴不喜欢现在的我?”

      “……倒也不是。”

      春晖君跟他哪有什么过界的交涉,那时他也没有动心。

      如今二人能在同张榻上如胶似漆,多是因为现在卸下“天之骄子”架子的阮明奚。

      哪是不喜欢,分明是只喜欢。

      倘若阮明奚当真变回春晖君,他反倒不知所措,不懂怎么交谈相处。

      他伸手摸过阮明奚的眉眼、鼻梁,心中止不住叹气。

      阮明奚却突然捉住他手腕不许他再碰,昏暗里一双眼眸灼灼:

      “那你喜欢谁?”

      让他突如其来的强硬逼得皱起眉,容蕴挣了两下没挣开,恼道:

      “什么喜欢谁?有没有记忆,不都是你阮明奚么?”

      听他这样说,阮明奚态度软和下来,轻轻在他凸起的腕骨处落吻。

      “我最喜欢蕴蕴。”

      那点蜻蜓点水的温热转瞬即逝,过电般蔓过全身。

      容蕴难为情地抽回手,嘟囔了句什么,转身背对过去。

      身后那人不出意外地很快黏上来,摆脱不了,容蕴干脆闭眼睡觉,不见为净。

      翌日醒来,身旁已经没了人。

      容蕴摸索几下坐起身,几个恍惚又回到上涧子的竹舍里。

      而透过窗子朝外边儿看去,院子里少了棵参天的老树,多了个齐涿。

      ……齐涿?

      蹬上袜靴,容蕴简单捧了两把阮明奚备好的清水净面,走去相迎。

      刚推开门,恰巧碰见端着盘不明何物东西的阮明奚,抬头对上眼,双双一愣。

      容蕴注意到他手指上几处红肿烫伤,亦或是切菜时的擦伤,迟疑片刻,招呼似的问了句:

      “早饭?”

      阮明奚面不改色,余光不偏不倚,俨然早看见立在不远处的齐涿,擦着肩膀过去,态度冷淡:

      “嗯。”

      惦记着阮明奚手上的伤,容蕴心不在焉地走到阮明奚身边,问道:

      “这样早,师尊何事相寻?”

      半晌不听人回应,容蕴疑惑抬头,齐涿才道:“过来看看你。”

      容蕴一眼看破。

      恐怕齐涿自己都不知为何要过来,这老狐狸面子看得比他还重,即便容蕴已经察觉到他心怀的几分愧疚,却万万是别想从他嘴里听出来。

      但整个归元宗都是人家的,齐涿自是想去哪,就去哪,他无权谗言。

      想了想,容蕴还是打算请他进来坐坐。

      表面功夫得做,至于齐涿给不给这个面子,那就是他的事了。

      “师尊要进来喝杯茶么?”容蕴问。

      齐涿分明看见阮明奚端着饭菜进屋,他不信他这般没眼力,要打搅小两口吃早饭。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齐涿盯着他看了会儿,随后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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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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