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夫妻之实 我是你夫君 ...
-
容蕴睁圆了眼睛：“我？”
这是后悔提出要跟他做道侣，装失忆逃避呢？
眼神狐疑，他打量着面前人的神情，试探着问，“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二人视线交汇，见他态度理直气壮，阮明奚的确也觉得有些熟悉，一时拿不准主意，犹豫摇了摇头：“不记得。”
除过因疼痛皱起的眉毛，他神色依旧如以往温润儒雅，不似说谎。
归元宗奚玉堂这两座山头，长辈皆顾及双方颜面，修为碾压阮明奚的，不屑于同小辈动手。
而与阮明奚同辈者，又有谁能伤他至此，甚至丢了记忆？
难为他伤成这样，还下意识往他门口倒。
容蕴沉吟片刻，道：“我是你的……夫君，前些日子刚拜了堂。”
就算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行，答应给他治脸，就得负责到底！
“夫君？”阮明奚重复道，语气不乏惊讶。
他黝黑的瞳仁转动了下，带有探究意味的目光悄悄落在容蕴脸上，随后移开，耳根子泛起红。
容蕴一动不动低垂着眼任他打量，暗地里早乐不可支。
任谁能想到，表面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春晖君，内心住着个怀春少女，纯情这般呢？
倘若真就一辈子什么也记不得，昔日光风霁月，不可亵玩的一朵白莲阮明奚，岂不成了他容蕴言听计从的“奴仆”？
他耷拉着眉眼，作出一副委屈脆弱的模样：“成亲时你还道绝不负我，不过几日便忘个干净，还问我是谁，当真不想负责了不成？”
阮明奚慌了神，想要抚慰却不知该从何下手，略显慌乱地解释：“我并非有意……抱歉。”
“我……”他喉头滚动，似有些难以启齿，轻咳了声，才接着说完，“我会负责的。”
得此答复，容蕴方才满意。
“不过，既然你失了忆，有些事我还是有必要提前告知。”
他手指搅弄着被角，余光瞥见阮明奚认真倾听，勾了勾唇角，道：“我先前因事故修为尽散，如今身无灵力，你若嫌弃……”
本以为会得到一句脱口而出的“不嫌弃”，哪知阮明奚面露疑惑，不解地反问：“灵力？那是什么？”
“……？”
万万没料到的事情发展走向。
“你……我先前是修士，修行术法，练剑画符，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容蕴倾身上前，搭上阮明奚肩头，目光愕然，语无伦次。
连吃饭的家伙都忘掉，他岂不是捡了个废物累赘回来？
像是感知到容蕴情绪变化，阮明奚看着他，沉默不发一言。
容蕴跌坐在床边，心如死灰。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受得伤么？”
阮明奚：“不知。”
好容易盼来人，却是什么都忘了的。他的脸该怎么办？他的修为又该如何？
“……罢了，你先躺下休息。”容蕴摆摆手，趿拉着步子走出门。
哪知刚关上门，正好与姗姗来迟的小淮打了个照面。
二人双双一顿，面面相觑。
“公子怎么出来了？我昨日回得太晚，被罚扫了长阶，刚刚才结束呢。”小淮率先打了招呼，擦着容蕴过去，打算进屋。
容蕴急忙抓住他：“等等！”
小淮奇怪地回头看过来：“公子，有什么事吗？”
容蕴纠结良久，最终还是松开手：“你身上带有什么疗伤，或者恢复记忆的药吗……”
小淮更加奇怪：“你怎么啦？”
“……算了，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怀着莫名其妙，小淮推门进去，待看清靠坐在床榻上的人，抑制不住惊呼出声：
“春晖君？！”
头一遭见阮明奚落魄至此，小淮心痛得无以复加，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春晖君……跟我回奚玉堂养伤吧……”
容蕴从后面进来，闻言忍不住轻笑：“你看他愿意跟你走么？”
“为何不愿？”小淮走近几步，泪汪汪的眼充满希冀地看着阮明奚，“奚玉堂的医修是全天下第一，春晖君的伤很快就能痊愈的。”
面对一个半大孩子，阮明奚自然也不忍心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沉默片刻，才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小淮心碎一地，不敢相信地抚着胸口说：“春晖君，我是小淮，阮悦淮呀！是您救下我，将我带回奚玉堂的！”
“好了好了，你家春晖君受了伤，也不是有意不记得你。”阮悦淮情绪激动，容蕴扳着他肩膀往后拉了拉，安抚道，“既然他现下不愿回去，你便去取些伤药来给他。”
顿了顿，他又道：“现下春晖君身负重伤，也算在此藏身，此事就我们三人知晓最好。”
阮悦淮泪眼婆娑地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解决完哭哭啼啼的，容蕴走到桌旁坐下，提筷准备安抚饥肠辘辘的肚子。
咀嚼着嘴里的小青菜，脑后那道炽热视线如影随形，让他实在难以安稳进食。
如今阮明奚受这么重的伤，也不知是否也需要食物维持体力。
想了想，容蕴转身看向还保持持原来姿势躺着的阮明奚，问：“你饿了么？”
阮明奚身形微微一顿，迟疑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容蕴不明所以，不由蹙起眉，不等他不耐烦地再问，这自醒过来就不怎么清醒的人，十分乖巧地说：“有一点。”
“那你也过来吃。”容蕴招呼道。
话一出口，后知后觉不合适。
阮明奚当下连翻身都困难，怕是连筷子都拿不起，怎么坐过来吃饭？
虽反应过来，但容蕴还是坐着没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夹着碗里的米粒吃。
总不能他喂阮明奚吧……
容蕴叹了口气，端着小青菜坐到阮明奚身边，不是很情愿地去做这件不知是否能得到回报的买卖。
“张嘴。”他夹起一片往阮明奚嘴边送。
那片挂着汤汁的小青菜在阮明奚唇角下巴接触了好几下，阮明奚半分恼意也无，安静张嘴吃下。
“多谢。”
“……没事。”
阮悦淮对他家仙君着实上心，容蕴耐着性子喂了几口就顾着自己吃了，一顿饭没结束，他便拎着一连串药罐推门而入，生怕晚一秒就见不着阮明奚。
仔仔细细给他家仙君处理伤口，阮悦淮嘴里还念念有词，恨不得把奚玉堂发生的种种事无巨细全塞进阮明奚脑子里，好让他尽快想起来。
容蕴懒懒斜倚在窗边翻着书，有一搭没一搭听二人对话。
即便失了记忆，在小辈面前阮明奚依旧尽显威严、不苟言笑，从头到尾只一个“嗯”字了事。
阮悦淮也是一根筋，丝毫不觉有异，对着阮明奚有说不完的话。
直至夜深，小淮依依不舍离开，容蕴才从窗子边起身，悠悠道：
“方才那孩子说的话你听听就罢。他真姓姓王，是上涧子村王大爷家的孙子。是个好孩子，可惜……”他话音停顿，十分惋惜似的，“前些年上山修行伤了脑袋，见同村的你生得俊俏，就将你幻想成什么堂的少堂主，日夜伺候。”
他走到榻边居高临下俯视阮明奚，“当着面也莫要拆穿，配合着做戏便是。”
阮明奚不疑有他，出声应下。
容蕴满意点头：“嗯，乖。夜色已深，我们……”
话尾迟迟不落，视线连着床榻和阮明奚绕了遍，冷不丁想起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今晚他睡哪？
见他对着床铺若有所思，阮明奚轻声问：“不上来睡吗？”
容蕴身形一僵，随即恢复如常：“你我二人虽是夫妻，却还未有夫妻之实。你既嫁与我为妻，还是矜持些为好。”
没料到他会这样一通说教，阮明奚略显错愕，片刻后慢慢垂下眼去，低声道了句好。
虽是避免两人同床共枕的局面，但容蕴还是不想委屈自己在别处将就一夜，可让个险些被捅成筛子的人起来给他腾地方……
好像又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容蕴咬咬牙，决定姑且忍耐他一回，明日无论如何都要睡到床上去。
屋子里没有多余床褥，打地铺都是奢望。
寻寻觅觅半晌，最后坐在桌旁趴下了。
半夜揉摁着压得发酸发胀的胳膊，容蕴暗暗发誓，待阮明奚恢复记忆，悉数要从他身上讨回来！
……
醒来睁眼对上屋顶房梁时，容蕴还处于恍惚状态。
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抻了抻腿踢到一块较为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本应安安分分在床上躺着的阮明奚，竟正靠床柱睡着。
许是伤处还痛着，这人面色较以往更加苍白，唇色也是极淡。
察觉到动静，阮明奚很快也跟着睁开眼。
昨日容蕴只向他介绍他是他夫君，并未提及姓名。
“夫君”二字自是叫不出口，阮明奚不知该如何称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招呼道：
“你醒了。”
“唤我容蕴就是。”容蕴理了理头发，“你抱我上来的？”
“嗯。”
得了肯定答复，容蕴没再吭声，径直下床拾掇好自己，方才转过来关心：“你的伤好些了么？”
依仗春晖君在奚玉堂的威望，阮悦淮能带过来治伤的，定然都是奚玉堂的好东西。
阮明奚莞尔一笑：“好多了，昨日多有叨扰。”
到现在容蕴撒了不少谎，再说起来颇为得心应手。
“夫妻之间，无需客气。”
阮明奚当即笑意更深：“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