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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拿你当胞弟 两个人总比 ...

  •   粗麻布帐帘一掀一落,外头的喧嚣、风声都被隔在帐外,她心里清楚,周瑜这人但凡认准了的事,强拉硬扯也会完成的,与其白费力气,不如就依他的意思看看这人到底要唱什么戏。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怕她能反悔跑了,直到完完全全进了帐子周瑜才松开了手,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袖口沾到的灰,转身看她时脸上已经又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仿佛方才在帐外行那一番土匪行径的,靠蛮力将人拽进来的根本不是他。

      袁禄揉着被扯痛的小臂,三下两下坐到案几边等着这人开口,只见他走到案几旁,拎着陶壶倒了杯温热的米茶,捏着杯子递到她面前,关切道:“我叫人备了热的,先喝口暖暖身子。”

      热气裹着大米的淡香扑到脸上,袁禄盯着递过来的杯子看了两秒,随之方才被惹急的火气也消散了大概,淡淡道了句“多谢”后伸手接了过来。

      她确实冷,这人倒是个贴心的,今天只吃过一顿饭完全抵抗不过夜里的寒意,刚才又在风口被吹了那么久,染得一身寒气,浑身都感觉刺骨的紧!

      领口那点冷意顺着脖子往里钻,她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喝了一口瞬间感觉到有暖意慢慢缓上来,正满意着,抬眼撞上周瑜含着笑的目光,不知为何,此刻忽然就想起了一件压在心里许久的事。

      原本盘算好要问的事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句探寻悠悠刺过去:

      “我有件事想问你。”

      周瑜:“何事?”

      “之前在同窗时的那场酒宴,我泼了你一身酒,自认是得罪过你的,你为什么没有丝毫介怀反而对我还很好?”

      周瑜闻言挑了挑眉,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愣了一瞬之后眉眼弯弯的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

      他拉过案边的苇席坐下,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认真的已读乱回道:“我还当是你忘了,那酒可是极好的,久香不散,我的那件月白色的锦袍在那之后怎么洗也洗不去那股酒香味,确实是很难让人忘记的。”

      “我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公瑾,我不认为你是会为了效忠袁术而来。”

      袁禄放下茶杯往案上一顿,米白色的浆水贴着杯壁转了一圈险些溅出,她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锐利得像把出鞘的刀子:

      “近来的事情件件摆在眼前,我想问,为什么你会帮我?在庐江分别我想我们是不会再见的,至少怎么都不该是像现在这样在袁术的营里对坐夜谈!”

      帐子外的风势渐起,呼啸着撞在遮蔽的麻布上轰隆作响,摇曳的烛光映在周瑜脸上,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褐色的眸子被映的染上了一点碎金,就这么直直看了袁禄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开口:

      “那天宴散之后,我回去换了衣服后出去散心,正巧又遇到了你。”

      “你醉倒在一片芦苇荡之中,对着一池子枯荷自言自语,说了很多有趣的事,犹如话本里能通晓后事的神仙能预知后事一般,那些事后来都显现了。”

      周瑜说的缓慢,这些字像是烫红的铁烙,一字接着一字吐出,落到袁禄的耳朵里,越说下去她的脸色就越难看,藏于袖中的手指也不自觉的猛地收紧了些。

      是有那么一遭,她幼时发过一场大病,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唯有在现代的记忆是随着日子渐长的,同时她作为现代人的思维也随之年岁愈发清晰。

      那时,她整个人正处在适应不得这个时代的混沌期,成日被悲观笼罩,以至于那天自己恰好喝多了酒,周边又没人,索性顺着酒意上头就将这堵在胸间十几年的一腔愤懑随意的发泄了出来……

      至于具体说了什么她也记不得了,只是没想到,她看向周瑜,这些竟偶然全被周瑜听了去,这是最坏的事情,任是别人听去只会觉得她是发疯,可偏偏是周瑜......

      周瑜是不同的,他太聪明了,即便不信神佛也会将这些荒诞的事记下来以求考证,很显然他认为他得到了正确答案。

      带着点侥幸心理,袁禄正了正神打算顺势糊弄过去,半晌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她想接触了这么久这人的话不能全信,旁不是会半真半假蒙骗人的:

      “公瑾可真会说笑,胡言乱语猜中的罢了!”

      谁知周瑜并不接招,“胡言乱语?仲道与我就不能坦诚相待吗?我不是个好骗的你应该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瑜淡然的回话,语气里没什么波澜,说的客气,但那份暗藏其中,洞悉一切的压迫感却毫不客套的将她的伪装撕了个粉碎。

      袁禄彻底沉默了,按照她所猜想的,周瑜大抵是将她当成了会预知天意的方士,可这一切要如何坦诚相待吗?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一千年后穿来的,早就背熟了三国这段历史,所以才能预言。

      她盯着案几上跳动的烛火看了半天,仔细思畴一番后抬起眼,目光直直撞进周瑜的眼睛里,试图狡辩:

      “那又怎么样?既然我不愿意说,何必苦苦相逼。你以为能知晓后事的我是什么?”

      周瑜闻言轻笑了一声,忽然伸手拎过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米茶,热气升腾倒映在那双眸子中,再看向袁禄时,他的眼神里悄不声息的染上了点让人读不懂的灼热。

      他轻启薄唇说了一句不外乎听起来很荒谬的话:

      “我以为仲道应是天上的神仙降世,而我,想给你这个神仙立一座庙,把你供在我眼皮子底下。”

      袁禄彻底被他这近乎蛮横的论调气笑了,什么神仙降世,这人是三岁小孩吗?

      纵是对方听后是这种态度,周瑜也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收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大串:

      “我当你是胞弟般对待的,从前在庐江的时候,成天对着那些经史子集空谈,无聊得很。后来认识了伯符,他性子野,敢闯敢拼,日子才有意思了点。再后来在书院遇见你......我是真心实意的拿你当弟弟看的,仲道。”

      “这世道太乱了,难寻正音,唯有你与我和伯符站在一处才能将这一切拨弄回正,我心意从未变过。仍然是那句话,我想要你。”

      这一番话热切的要命,字字恳切,饶是叫不明所以的人听去,偏像是情之所至的告白呢,可事情的主人公袁禄听完,思绪偏偏停留在“弟弟”二字上。

      捕捉到这个字眼她像是完全没领会到话语里的意思,默然往后挪动了半寸位置,与周瑜拉开些许距离,双臂环胸,目光从上至下认真无比的扫过周瑜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细微的疏离举动落到周瑜眼里,他顿时满腔热枕冷了半截,眸底悄悄漫上一层落寞。

      突然袁禄沉声开口:“我是熹平四年四月生的,若没记错应当是比公瑾大整整三个月,要论辈分,公瑾才该叫我一声兄长才是。”

      这话直直撞入耳朵里,方才那些话翻涌心头,周瑜一时怔在原地,素来沉稳从容的一张脸骤然显现了几分慌乱的神色,不知该如何言语。

      自己方才说了那么多,这人就听进去了两个字?

      袁禄丝毫没会意到其中意思,只是瞧着素来运筹帷幄、万事皆稳的人难得吃瘪,袁心底暗自偷着几分快意,痛快的紧,但现在也不是调笑的时候。

      须臾,她垂了垂眼,顺势收了调侃打趣的姿态,神色慢慢沉了下去连着语气也染上几分落寞自嘲:“罢了,不说这些。我不是什么神仙,也并非大贤之士,前路坎坷难行,而世间因果循环往复,我是个胆小的,没有勇气踏入这局,公瑾莫要再说这些了。”

      “我会护着你。”

      周瑜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这句话早就在心里盘桓了千百遍,只等她话音落下便自然而然地接了上来。他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着袁禄的眼睛,烛火在他的眸子里跳着,亮得惊人,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郑重:

      “是我先前没说清楚。我想平定乱世,从来没想过盼着求神拜佛来成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是说,日后若是无处可依,我愿意护着你。失了至亲,一个人赶路太苦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强。与我多亲近些吧!”

      袁禄没说话,她看着周瑜眼里的认真,心里那股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她想起史书里写的,皖城城破之后他遇着小乔,也是这般妥帖周全地把人护在身后,待了一辈子的真心。如今这话落在她耳里,虽然并非那层,但确实也是真心实意关切自己的。

      失去至亲,一个人太苦了吗?

      她端起茶杯,把剩下的半杯米茶一饮而尽,温热的浆子滑过喉咙,暖得人心里发涨。

      “睡吧,明日再休憩一天就要行军了,想必军中的事务定然是繁杂过分的。”

      帐外的风渐渐小了,巡逻兵的梆子声已然敲过了三更。

      周瑜:“嗯,休息吧。”

      袁禄看了看那张塌,想到被贾诩追击逃亡那晚两人也是挤在一处,周瑜是知礼的,不过是凑合一晚,反正都睡过一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脱掉外袍,爬上去往外侧挪了挪,扯过一半羊皮褥子裹在自己身上,背对着周瑜躺下,闷声说了句:

      “我睡相不好,你别挤我。”

      周瑜也没多话,伸手挑亮了案上的油灯,对着案上的舆图又核对了一遍次日拔营的路线,才吹了灯,轻手轻脚地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羊皮褥子很暖,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褥子传过来,显得这寒夜漫漫都好过了几分。

      袁禄闭着眼,本来以为自己奔波了一天很快就能睡着,可这心里却一直不踏实,总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身后,沉甸甸的,像团填了油的火焰,烫得人翻来覆去都不得安稳。

      一夜酣沉,袁禄睡得浑身筋骨发酸,周身被沉沉目光缠缚半宿,以至于醒时仍觉浑身发沉不适。

      她揉着酸痛的后腰坐起身,瞧着缝隙间透出的晨光,瞧着倒是个极好的明媚日子!

      抬眼环视帐中,周瑜已经穿戴齐整,正立在案边系披风系带。

      这让人难言的一夜,这人倒是神色如常,气度依旧与平日半分无二,可细细凝眸便瞧得出他也没睡好。

      他眼下凝着一片浓重乌青,眼尾泛红,像是一夜未曾合眼。

      袁禄心头微怔,随手捞过榻边外袍披上身,缓步走至他身侧开口指了指眼睛问道:

      “公瑾昨夜没睡好吗?眼睛很红。”

      闻言周瑜系披风的手微微一顿,回头冲她笑了笑:

      “后来又核对了一遍路线,睡晚了些。”

      得到答案袁禄也没多想,颔首应了声“辛苦”,整理好衣衫便与他一前一后并肩走出帐子。

      刚踏出帐门行了一段,环顾四周一种不适感油然而生,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这营中似乎多了很多人?

      营中空地上,此刻密密麻麻挤满了,至少上百余号生人,这群人并未着甲,腰间或挎短刃,或别锈迹斑斑的长刀,面上大多透着一股遮盖不住的戾气,就像是并非正统训练过的贼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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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人们,跪安,下周依旧随榜更新,月底忙完考核就可以一门心思扑在书上了,这个月还是太懒惰了,自罚一鞭,还是那句话虽然现生忙忙的但是看到大家还在追更和评论真的心里暖暖,感谢大人们追更!我一定会努力的! 会修文有一些考据不到位的地方会小范围进行修改,回过头发现了很多行文问题也想了很多新的东西打算加入到故事的大框架里,请圣上多体谅,欢迎大家养肥观看,感谢大人们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