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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今夜就走 袁 ...
袁禄望着郭嘉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在原地伫立了许久,待那一点完全隐入夜色,她才有了动作,缓缓走出石亭。
亭侧湖水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荧光,微风拂过,带起层层涟漪,也恰似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起风了,袁禄抬头望向漫漫无尽的天穹,双手抱在胸前,想到张邈最后的结局,寒意瞬间禁锢住了步子。
她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悲悯,还有一年,张邈就会死,跟父亲一样,死在狼狈的逃亡路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厚重的云絮忽然被风撕开道口子,往两边散了开去,藏在后面的圆月一下漏了出来。
清辉泼泼洒洒落下来,刚才还闷得人胸口发紧的夜色,骤然就敞亮了些。远处疏星零零散散嵌在天幕上,月明星稀。
今日宴席上张邈温和儒雅的模样还在眼前晃现,他笑着给她讲陈留的风土人情的时候,她曾失神了片刻,抛开阵营来谈,他对自己确实算得上是很好,这样亲厚的模样与父亲堪称无二。
这次离开,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在这个乱世里真切对自己好的人也就又少了一个。
巨大的沉闷像块巨石压在袁禄的胸口上,闷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望着月光,她喃喃道:“父亲,我到底是为什么会降生到这里呢?”
这是对穿越者的惩罚,是明明知道某个人的终点是万丈深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往里面走的无可奈何,无力掀翻任何既定的结局。
树影摇曳,她缓缓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心底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像是烧起来的一簇火苗,把周身的寒意都烧退了几分。
如果她能拦下这一步!如果她能拼尽全力,阻止张邈迎接吕布入兖州,是不是就能扭转这既定的惨烈宿命?
是不是能保住张邈满门的性命,也免去兖州百姓一场生灵涂炭、骨肉流离的浩劫?
一念至此,入夜的风仿佛都更凉了几分,穿堂过院的寒气顺着衣领钻进来,袁禄却浑然不觉,脊背挺得更直。
这乱世的叙事书早已编排好了全部,眼前无数活生生的人,大喜或大悲在如此旁观的大局下显得那么轻浮,而她是唯一知道结局的人,她不去做,又有谁能做呢?
就在这无边冰冷、连影子都显得孤单的一刻,一道阴影忽然自身后轻轻覆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往她身上吹的夜风。
“夜里风凉,仲道穿得太单薄了。”
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袁禄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转过身,眼底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愕,便直直撞进那双始终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
身后的人立在月色的阴影里,身姿颀长挺拔,一袭素色常服,眉眼清俊温润,正是周瑜。
他不知道在暗处站了多久,连脚步声都没让人察觉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像是她的影子。
肩头的外衫还带着他身上未散的温度,温热柔软,无端让人感到很安心。
袁禄没指望这个人会老实回答她的问题,长叹一口气抬眸望着他:
“你怎么在这?”
周瑜垂眸望着她苍白的脸颊果然如袁禄所想没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反而伸手替她拂去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反问道:
“你方才一直在出神,在想什么?”
片刻失神,袁禄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衫淡淡回答。她别开眼去看幽深的湖水,声音轻的像是要消散在风里:“没什么。”
“天快亮了,今夜我们就动身。”
一句没有多余的铺垫的话摊开,开门见山。
袁禄心头一震,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原以为还需要再拖上几日打点好一切,却没想到周瑜竟这么决断的放下话,想必有他自己的估量。
离开陈留,在这夜色沉沉、无人知晓的深夜,悄然脱身,离开这座暗流涌动、到处都是眼睛的城池。
她定定看着周瑜清宁的眉眼,压下心底所有的震惊与纷乱,轻声开口:“会不会太急了?我还没……”
她本以为自己今夜的应对天衣无缝,脱身的计划也藏得严实,至少还能再拖上几日打点好一切,却没想到周瑜竟决断至此,要连夜就走。
“军中来信了,不急就来不及了。”
周瑜轻轻摇了摇头,月色落在他精致的眉眼间,衬得他神色愈发清明:
“你当郭嘉是真醉了?怕是会前脚刚走,转头就知会了典韦,让卫士把院子前后围得水泄不通,再拖到明日,我们走不掉了。”
是啊,郭嘉是什么人?是算尽人心的鬼才,他字字句句可皆是没有答应过会老实的放他们离开。
想到这里袁禄不再迟疑当即颔首,眼底所有的犹豫都散得干干净净,只余决然:“好,便依你所言,今夜动身。”
周旋最忌优柔寡断,时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分拖沓。
周瑜见她应允,眸色渐柔,轻声道:
“我已备好车马,停在后门巷口,不需要惊动旁人。你回去唤上阿芷我们即刻便可启程。”
原来他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她点个头。
袁禄不再多言,转身提步,循着月色快步往居所走。
庭院里静得吓人,下人们都已经睡熟了,连巡夜的卫士都靠在廊下打着盹。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偏房,阿芷早已经醒了,小包袱都收拾妥当放在脚边,见她进来连忙起身,攥着包袱绳,眼睛亮得很:
“公子,我回院子的路上遇到了周公子,他已经与我通过话了,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只带了要紧的银票和伤药,其余的都留下了。”
不敢点灯,就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淡淡月光,袁禄点点头又迅速的收拾几件衣物,看到那瓶张邈托人送来的安神药,略一思忖也随手塞进了行囊。
一切收拾妥当,两个人顺着寂静的回廊,摸着黑悄然出了宅院的后门。
夜色低垂,巷子里空无一人,连半点亮光都没有,唯有头顶的皓月洒下清辉,照着前方的路。
巷口,果然如周瑜所说车马已经备好,他立在车旁见几人过来,伸手就接过了车夫手里的缰绳,示意车夫先退开。
袁禄扶着阿芷先上了车,随即弯腰钻进车帘坐稳。
外头周瑜低低道了句“走了”,鞭子轻甩,车轮便缓缓动了起来。
原以为此番脱身定然神不知鬼不觉,可就在几人刚一道魁梧挺拔的黑影骤然从巷口的暗影里踏了出来。
铁戟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凛冽的威压瞬间逼近过来。
典韦手持双铁戟,立在车马正前方,身姿如山一般伫立,拦住了去路。
他双目炯炯,牢牢锁定着车前的几人,直接打破局面问道:
“夜半三更,袁公子率众欲往何处?”
袁禄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还是晚了一步吗?
周瑜神色不变,上前半步挡在马、车身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只是出来夜游:
“今日月色甚美,一时兴起袁兄打算携美人游湖赏月,将军这也要管吗?”
今天冷的透心凉的,这些世家公子是有什么毛病吗?
典韦闻言眉头皱得死死的,一双虎目在他们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握着铁戟的手紧了紧,显然是不信这套说辞:
“三更半夜去游湖?我看几位是想偷偷离开陈留吧。主公说了,近日城中不太平,任何人深夜出城都要严查。得罪了,我得看看车里有什么。”
他说着,抬步就往车边走,就在典韦的手快要碰到车帘的瞬间,车帘忽然从里面被掀开了。
典韦那只如蒲扇般的大手僵在半空,铜铃似的双眼猛地一缩,满脸的肃杀竟生生被眼前这一幕撞成了愕然。
车帘内,阿芷的云鬓散乱不堪,几缕青丝黏在她的颈侧,亵衣领口松垮地堆在肩头,一片桃色乍现。
她整个人是跨坐在袁禄腿上的,此刻双手死死揪着袁禄的衣襟。因受惊而发出的低泣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暧昧且刺耳。
这哪是什么闲情逸致,分明是这对男女在这深夜窄巷的马车里,正行那荒唐不羁的私密事。
袁禄反应极快,当即冷下脸,扯过一旁的薄毯裹住阿芷怒斥道:
“将军看够了吗?”袁禄紧抿着唇,借着拉扯薄毯的动作将阿芷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眼底的羞恼几乎要满溢出来。
“若想知道我袁禄的闺中癖好,明日我亲自写信告知,何须将军半夜提戟来观礼?”
她很少用世家身份去压制别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冰冷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典韦身上让人心颤。
典韦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看着车厢里衣衫不整的阿芷,又看看袁禄眼底的怒意,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他再怎么粗莽,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更别说窥看人家秘辛,传出去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可他又实在疑心这几人的行径,握着铁戟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不让开?”袁禄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怎么,将军是要亲自上来与我们一同去赏月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典韦再拦着就是刻意找茬了。
他咬了咬牙,终是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铁戟收了回去闷声道:“不敢,是卑职唐突了,请公子恕罪。”
袁禄没再看他,冷声吩咐:“走。”
周瑜立即扬鞭驾车继续行进,马车缓缓驶动,待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袁禄才松了口气,抬手又给阿芷散开的衣襟拢了拢低声道:
“委屈你了。”
阿芷摇摇头脸还红着:“公子没事就好。”
马车刚驶出巷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不少人往这边来。
袁禄伸手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往外望去。不远处的路口,张邈立在月色下,身上还披着件常服,显然是刚从府里出来。
他脸上还是平日里温和的笑容,看见他们的马车,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没有喊人来拦,也没有说一句话,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送他们的马车离开。
瞧见这位肃穆的中年人这般作为,袁禄的心一沉。
原来张邈知道,他知道他们要走,甚至可能是专门为默许今夜他们的离开而来。
那挥手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一路保重”。
她忽然有点鼻酸,抬手放下了车帘,靠在车厢壁上,半天没说话。
马车越驶越远,很快就没了影子,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直到再也听不到马蹄声,一直藏在巷子阴影里的郭嘉才走了出来,半点醉酒的样子都没有,清醒得很。
他走到张邈身边,并肩而立,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一声:“孟卓兄倒是心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亏的我还替你拦一下。”
张邈也笑,语气平淡:“年幼的鸟难得有面对风暴振翅的决心,总不能由的我住,她想走,就让她走吧。”
郭嘉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我就知道孟卓兄心软。”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张邈,状似无意地提起了旧事:
“说起来,我忽然想起当年,孟卓兄可曾亲临袁公的府邸,不知道那时候可有什么难忘的事?”
张邈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皱着眉仔细回想。
那时候讨董联盟刚成立,他去袁遗的府邸议事......
袁遗说孩子在家,他还好奇问了一嘴,后来在府里走的时候,确实看见坐在窗口采风的一个小娘子,年纪看起来也就十几岁。
那天的太阳很大,光落在她脸上,明媚得晃眼,他当时还夸了一句“伯业兄好福气,有个这么灵秀的女儿”。
想着想着,张邈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郭嘉,眼神里满是震惊,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
袁禄的年纪、眉眼、单薄的身板还有说话的声音,所有的细节都在这一刻串了起来。
袁遗当年对外只说有个儿子,从来没提过有女儿。可他亲眼见过那个小娘子,眉眼和袁禄一模一样。
“她……她是……”
张邈的声音都在发颤,郭嘉轻轻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点了然的凉意:“是啊。袁公的孩子,是个女儿,就是袁禄。”
风卷着夜雾吹过来,张邈立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后知后觉,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郭嘉不说话了,只一味的吹口哨,逃避张邈那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夜风裹着陈留城的草木气息钻进车帘缝隙,袁禄靠在微凉的车厢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中,心中沉甸甸的。
方才张邈立在路口挥手的模样反复在眼前晃,那温和的笑容里藏着的了然与纵容,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在想张孟卓?”
周瑜的声音闷闷的从车帘外侧传来,低缓得像掠过耳边的风,打断了她的纷乱思绪: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叹道:
“他明明知道我们要走,还特意来送这一程,我倒是宁愿他刚才拦着我们,也好过这样欠着人情......”
话没说完,剩下的半句都咽回了肚子里。乱世里的人情太重,重到她担不起,也还不清。
周瑜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得严实的密信,从车帘外递到她面前。火漆上印着个小小的“瑜”字,显然是他的亲信所送。
“下午我回府换衣,便是去见我提前安排在城中的两名亲兵。”
“进张邈府前我就遣了他们埋伏在城内。今日见到那些溃兵便暗中吩咐他们接触那部溃兵,果然从溃兵嘴里问出了杨弘和纪灵的下落。”
袁禄闻言一怔,连忙拆开密信扫了几眼。信上字迹潦草,却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原来当日袁术军受袭溃散,杨弘与纪灵带着残部和她失散后,并未往南走,反倒选了往东北方向逃。
残部缺粮多日,士卒早已饿得面黄肌瘦,不少人撑不住便脱离队伍成了溃兵,流窜到陈留城周边打劫百姓,这才闹出了前些日子的乱象。
如今杨弘二人正带着剩余的三百多士卒躲在陈留东北三十里外的边界处,等着袁术那边派援军接应。
“我已经给留在城外的部曲传了密令,让他们带着人往东北方向赶,与我们汇合。”
周瑜又才缓缓续道:
“张邈既然默许我们出城,定然不会再派人追堵,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先去接了杨弘和纪灵,再做打算。”
袁禄闻言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忽然一松。
她先前还在发愁失散的部曲该怎么找,没想到周瑜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这人仿佛永远走在所有变故前面,天塌下来都能先给你撑着伞,和他同行,天大的事也不算事了。
“你怎么知道杨弘他们会往东北走?”
她好奇地问:
大本营在淮南,往西北走才是归途,往东北去反倒是离曹操的地盘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危险,经历了被贾诩这么一道偷袭,以杨弘的手腕,怎么想这么都不合常理。
周瑜闻言轻轻笑了笑,眸光里闪过一丝了然:
“杨弘是个灵慧的老狐狸,素来谨慎,纪灵又是个直肠子只会听取杨弘的意见,既然已经花费了这么大力气过来,单单凭着还没拿到任何功绩这一点,他们都定然不会轻易往淮南方向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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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状态很差,有点进入瓶颈期了新更的章节感觉写的更是奇差无比会修改的,下周的中心会着重放在修文上,感谢大人们追更!请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努力的! 会修文有一些考据不到位的地方会小范围进行修改,回过头发现了很多行文问题也想了很多新的东西打算加入到故事的大框架里,请圣上多体谅,欢迎大家养肥观看,感谢大人们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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