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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何叔叔! 车子平 ...


  •   车子平稳驶入季家别墅庭院,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浅淡的光痕。季隐年推开车门,晚风带着凉意裹住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雪松玫瑰信息素,还缠在布料缝隙里。

      他刚跟司机道完谢,一抬眼,就瞥见门口稳稳停着一辆通体黑色的红旗轿车。

      车身线条沉稳肃穆,车牌更是特殊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季隐年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

      是何墨。

      何墨,是他父亲季程途当年在部队里过命的战友。
      两人一起当兵、一起出任务、一起从鬼门关里爬回来。在一次极度危险的围剿任务里,季程途硬生生替何墨挡下致命一击,差点把命丢在现场,从那以后,两人的交情早就超越了普通兄弟,是生死之交。

      后来父亲退伍从商,何墨一路往上,如今身居军方上将高位,一身凛然正气,气场强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是顶级S级Alpha,实力深不可测,可偏偏有严重到极致的洁癖,生活作息精准到分秒,做事刻板规律到吓人。
      这么多年,不少名门闺秀、名媛主动靠近,可最长的也没熬过一个月,全都被他这洁癖和规律逼退,以至于如今快五十岁,依旧孤身一人。

      但他对季隐年,是真真正正当亲儿子疼。
      从小到大,季隐年有点头疼脑热、被人欺负、在体校受委屈,何墨再忙都会放下工作赶过来,忙前忙后,比谁都上心。

      更重要的是——
      这么多年,何墨从来没有相信过,季程途和谢萍的死,只是一场普通车祸。

      他始终坚信,有人在暗中动手脚,是蓄意谋杀。
      只是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找到确凿证据,可调查从来没有停过一天,暗中布下的线,遍布整个上海顶层圈子。

      季隐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快步朝大厅走去。

      一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客厅沙发上,端坐着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
      一身深色常服,肩背笔直如枪,眉眼锋利却不显戾气,自带军人独有的沉稳威严,正是何墨。

      季隐年眼睛一亮,所有的不安和疲惫,在看见他的瞬间都散了大半。

      “何叔叔!”

      他小跑着冲过去,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亲近。

      何墨原本严肃的眉眼,在看见季隐年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带着一贯的温柔:“小年回来了,累不累?我听说你要转学,专门过来看看你。”

      “不累的,您这么忙还特意跑过来,”季隐年乖乖站在他身边,小声嘟囔,“其实我去找您也行,不用麻烦您亲自过来。”

      话刚说完,他目光下意识往何墨身后一扫。

      这一眼,季隐年差点没忍住扶额。

      只见沙发两侧,齐刷刷站着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正是圈内人戏称的——何家三傻。

      何晋、何许、何深。

      这三人不是亲兄弟,却有着一模一样的身世:都是战乱遗孤,父母早亡,七八岁时被何墨在废墟里捡到。
      何墨看他们可怜,又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干脆一并收留在身边,亲自教养长大。

      如今三人都已是二十八岁的年纪,分别做了何墨的贴身保镖、助理、机要员,脏活累活全包,对外代号更是简单粗暴——何左、何中、何右。

      三人性格各不相同,却有一个共同点:
      被何墨影响太深,洁癖、规律、死板,一样不落地继承了,导致至今全都单身,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最先开口的是性格最开朗的何晋,他弯了弯眼,语气像逗小孩:“小年,好久不见,又长高了点啊。”

      在他们三个人眼里,季隐年就是从小看到大的小屁孩,哪怕现在十七岁,也还是个需要护着的小朋友。

      季隐年嘴角抽了抽:“晋哥,我早就不长个了。”

      旁边面无表情的何许淡淡点头:“小年,晚上好。”

      最沉默寡言的何深也跟着出声,声音低沉:“小少爷。”

      季隐年一一打过招呼,心里却暗暗叫苦——
      何家三傻一来,等会儿肯定热闹得不行。

      他没注意到,在他跑过来的那一刻,何墨的目光,就已经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他身上。

      视线在他那身白色蕾丝镂空西装上轻轻一顿。

      领口微低,后背大片镂空,蕾丝花边暧昧又刺眼,根本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穿的东西,更像是刻意用来展示、用来讨好的服饰。

      何墨眼底的温和,瞬间冷了几分。

      紧接着,他鼻尖微动。

      属于季隐年的青草软甜信息素里,缠着一缕极淡、却极具压迫性的冷冽气息。
      那是Alpha的信息素,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警告意味,级别高得吓人——
      绝不是普通S级,很可能,是凌驾于S级之上的顶级Alpha。

      何墨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他抬手,轻轻拉住季隐年的手腕,语气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的温柔:
      “小年,跟叔叔说实话,你今晚穿成这样,是去参加什么宴会了?”
      “这身衣服……以后不要再穿了,太不成体统,也太危险。”

      季隐年心里一慌,知道瞒不过去,只能小声坦白:
      “……我去井家了。”

      “井家?”

      何墨的声音瞬间冷了八度,眉宇间覆上一层明显的不悦。

      他太清楚了。
      能做出这种安排的,除了季远致,不会有别人。

      季远致,是季程途的亲哥哥,是季隐年的伯父。
      可何墨从年轻时候起,就打心底里厌恶这个人。
      季远致野心太大,心眼太多,为人圆滑虚伪,满脑子只有利益,相处起来全是勾心斗角,半点真情都没有。

      当年季程途和谢萍车祸去世,季隐年才六岁,根本无力掌管家产。
      季远致就是那时候,以“法定监护人”的名义,顺理成章接管了整个季家的产业、公司、资产。

      实际上,季家老一辈最开始,是想把家产交给季远致的。
      可后来发现他狼子野心,心思不正,这才改立给退伍归来、踏实稳重的季程途。

      这笔账,何墨记了十几年。

      “又是你伯父的主意,对不对?”何墨的声音冷得像冰,“小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季远致说的话,你能不听就不听,他那些狗屁安排,你别跟着照做!有事有何叔叔在,你不用怕他。”

      季隐年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
      “……这一次,也不能全怪伯父,是井家那边的要求。”

      “井家?”何墨眉峰拧得更紧,语气带着逼问,“到底是什么事,需要你穿成这样去井家?小年,不许瞒我,说实话,天大的事,我都能给你兜住。”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也太过关切,季隐年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去了。

      他咬了咬下唇,终于把藏在心底最憋屈、最不想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何叔叔……我和井家的独子井淮,体检查出来信息素匹配度……99.8%。”
      “伯父说,季家现在离不开井家的投资,如果不答应,井家会撤资,季家就完了。”
      “他们……他们定好了,等我和井淮大学毕业,就结婚,两家公司合并,一起做生意。”

      最后几个字,季隐年说得轻得几乎听不见。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何墨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双常年握枪、沉稳如山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连指骨都在微微发颤。

      他差一点,当场就起身冲去军火库,把自己的配枪拿出来。

      他活了快三十年,什么阴谋诡计、肮脏交易没见过?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把两个十七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当成利益交换的工具,硬生生套上婚姻的枷锁。

      什么信息素匹配,什么两家合作,什么合并共赢。
      全是假的。
      不过是一群大人,为了金钱、权力、欲望,把无辜的孩子推上火坑。

      太恶心了。
      实在是太恶心了。

      何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甚至在恨——
      当年为什么不直接一枪崩了季远致那个浑蛋,自己抢过季隐年的监护权,亲手把他养大。

      旁边站着的何家三傻,更是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他们三个二十八岁的人,至今连恋爱都没谈过,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
      结果他们从小护到大的小少爷,才十七岁,就要被当成联姻工具,被迫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何晋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季伯父这也太狠了?”
      何许脸色凝重:“小少爷才十七岁,这是把未来全卖了。”
      何深沉默着点头,眼底全是心疼。

      季隐年一看何墨气得脸色发白,浑身都散发着吓人的压迫感,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小声哄劝:
      “何叔叔,您别生气,别生气,是我自己愿意的,真的!”

      他怕何墨真的一怒之下冲去井家,或者去找季远致拼命,只能开始拼命编瞎话:
      “井家人真的特别好!井爷爷对我特别和蔼,一点架子都没有,佣人也都很客气,对我特别热情!”
      “还有井淮……井淮他也特别好,人长得帅,性格也温柔,是那种特别阳光、特别整齐的男孩子,对我也特别上心,一直很照顾我!”

      说到最后,季隐年自己都快信了。
      可只有他心里清楚,他连井淮的正脸都没好好看几眼,只知道那个人金发红瞳,信息素强得吓人,是陌宇晨口中九岁就能压跪S级保镖的“怪物”。

      何墨看着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小脸急得发红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季远致和井家的算计,疼的是眼前这个孩子,受了委屈还要强装没事,怕他担心。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伸手把季隐年轻轻揽到身边,声音放得无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年,你不用骗我。
      何叔叔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井家那种门第,那种手段,不可能对你无缘无故好。
      你记住,你是季程途的儿子,是我何墨的孩子,不是任何人用来交易的工具。”

      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
      何墨坐在沙发上,拉着季隐年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讲道理、叮嘱、安抚。
      从在学校怎么保护自己,到怎么应对井家人,再到怎么提防季远致,事无巨细,说得仔仔细细。

      何家三傻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当背景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深夜将近十一点,何墨才终于起身。

      临走前,他蹲下身,平视着季隐年,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小年,记住。
      在学校受委屈了,给我打电话。
      被井家人欺负了,给我打电话。
      不想结婚,不想联姻,不想待在季家,全都给我打电话。
      我不管对方是井家,还是季远致,谁敢动你,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何晋、何许、何深也跟着齐声保证:
      “小少爷,有事随时叫我们!”
      “我们二十四小时待命!”
      “谁欺负你,我们帮你揍他!”

      季隐年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何叔叔,谢谢你们。”

      何墨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带着何家三傻转身离开。

      红旗轿车缓缓驶离季家别墅,消失在夜色尽头。

      偌大的别墅,再次只剩下季隐年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晚风微凉,身上那股雪松玫瑰的信息素,又一次清晰地浮了上来。

      一边是把他当成命疼的何叔叔,
      一边是身不由己、早已注定的联姻,
      一边边是素未谋面、信息素致命吸引的井淮,
      一边是再也回不去的体校和擂台。

      季隐年轻轻抱住自己的胳膊,慢慢蹲下身。

      夜色沉沉,前路茫茫。

      他不知道,明天踏入上海一中,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季隐年回到二楼卧室,反手把门一关,整个人才彻底松垮下来。

      没有井家的佣人,没有伯父的目光,没有需要时刻端着的规矩。

      这里,是他唯一能喘气的地方。

      他几乎是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带着一点赌气,把身上那身白色蕾丝镂空西装狠狠扒了下来,揉成一团,“哐当”一声丢进脏衣篮最深处,像是要把一整晚的尴尬、别扭、憋屈,全都一起埋进去。

      凭什么要穿成这样?
      凭什么要被打扮成一件展示品?
      凭什么他的人生,要被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拧开花洒,热水“哗啦”一下从头顶浇下,氤氲的白雾瞬间裹住全身。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皮肤,把身上的香水味、饭菜味、井家的气息冲得淡了许多。

      可只有那一缕——
      冷雪松混着淡玫瑰的信息素,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顽固地缠在皮肤表层,渗进肌理里,怎么洗都散不掉。

      季隐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抬头看向雾气蒙蒙的镜子。
      少年脸色苍白,眉眼清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他指尖轻轻、试探性地碰了碰自己颈后那块软肉。

      那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是腺体,也是将来会被人彻底标记的位置。

      只是轻轻一碰,心脏就莫名轻轻一跳。

      疯了。
      他真是疯了。
      连井淮长什么样都没记熟,居然会因为一点信息素,就心慌成这样。

      季隐年用力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匆匆冲干净身体,关了水。

      他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套宽松柔软的黑色纯棉睡衣,套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
      没有紧绷的西装,没有刺眼的蕾丝,没有刻意的妆容。
      头发擦得半干,乱糟糟地翘着,少了晚宴上那种精致乖巧的假模样,多了点体校少年该有的清爽、随性、还有点小倔强。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夜里十一点了。

      明天一早,就要起床收拾最后的东西,去上海一中正式报道。
      从散打少年,变成一个老老实实的文化生。

      季隐年往床上一瘫,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心里空落落的,没着没落。
      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乱划,犹豫了半天,指尖最终停在那个备注——
      臭死宅
      上面。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直接拨了视频电话。

      铃声没响两声,屏幕“唰”地一下就亮了。

      “喂?死傻子,你居然敢这个点给我打视频?!”

      陌宇晨那张带着点火气、却依旧好看得过分的脸,一下子占满整个屏幕。
      背景是体校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宿舍,上床下桌,墙上贴满密密麻麻的动漫海报,桌上还摆着一排手办。

      陌宇晨把手机靠在床头,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有气无力:“我刚从训练馆滚回来,差点没累死。”

      季隐年看着他这副又累又暴躁的样子,一天的压抑忽然就散了大半,忍不住弯起眼睛:“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还能有谁?新来的那批小学员!”陌宇晨瞬间打开话匣子,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半夜不睡觉,偷偷藏备用机打游戏,被我当场抓包!教练让我盯着他们加练五组蛙跳,一个个哭丧着脸,跟我欺负他们一样!我刚把他们训完,买了瓶水才回宿舍!”

      季隐年听得直笑,抱着枕头快抖起来:“可以啊晨哥,现在都当上孩子王了,威风了。”

      “威风个屁,累得要死。”陌宇晨往床上一躺,镜头对着天花板,两秒后又挪回来,眼神忽然亮了点,
      “对了,跟你说个正事——今年散打锦标赛开始报名了!”

      季隐年的心,猛地一揪。
      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可还是强装开心:“真的?那你赶紧报啊,你这水平,肯定能拿名次。”

      “报了报了,教练直接给我报了65公斤级。”陌宇晨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很快又垮下来,
      “就是教练疯了,最近把我往死里练。早上五公里热身,下午对抗实战,晚上再加力量训练,我现在浑身酸痛,跟被车碾过一样!每天还拿他那个破龙棍吓唬人!”

      他顿了顿,又气呼呼补充:“还有更离谱的!今天新来的一个小队员,居然把我认成Omega!说我长得白、头发软,看着娇弱……结果拿手机一查,我是全国前三,现在看我跟看阎王一样!”

      季隐年笑得不行:“谁让你长了一张欺骗性极强的脸,不怪人家认错。”

      “笑屁啊你!”陌宇晨瞪他一眼,语气忽然沉了点,没再贫嘴,
      “对了,今年65公斤级不好打,别的区来了个强硬对手,听说拿过省级亚军,打法特别凶。教练天天跟我念叨,让我务必把冠军拿下来,压力大死了。”

      季隐年收起笑意,认真看着屏幕,语气特别认真:
      “别怕。你练了十几年,全国前三的实力,怕他干什么?正常打就行,你肯定能赢。”

      “借你吉言吧。”陌宇晨撇撇嘴,视线在季隐年脸上转了一圈,像是终于察觉到什么,眉头轻轻皱起,声音也软了下来,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多了真切的关心:

      “对了,傻子,说正经的。
      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去上海一中报道了?”

      季隐年指尖微微一顿,眼神暗了暗,轻轻“嗯”了一声。

      “都收拾好了?”陌宇晨坐直了一点,语气紧张,
      “井家那人没欺负你吧?晚上吃饭,没出什么事吧?”

      季隐年怕他担心,也怕自己一开口就委屈,赶紧摇头,把之前编好的瞎话原封不动搬出来:
      “没有,都挺好的。井家人特别客气,井淮就吃饭的时候露了个面,就吃了顿饭,没什么事。”

      陌宇晨愣了一下,明显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警惕起来,语气凶巴巴的:
      “就吃饭最好!省得你看见他那副怪物样子害怕。
      你到了新学校,千万别怂!有人欺负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就算在打对抗,都能立刻冲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季隐年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赶紧别开脸,假装看窗外的夜色,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得了吧你。”陌宇晨毫不客气地怼他,语气里却藏着藏不住的不舍,
      “到了一中,别光顾着学习,有空练练体能,别把散打忘光了。等你放假回来,我还跟你打对抗。”

      季隐年用力点头,声音轻轻的,有点哑:
      “好。”

      “对了……”陌宇晨忽然别扭地移开视线,耳朵微微发红,转移话题,
      “纪驰今天又给我带牛奶了。
      还陪我去领了锦标赛报名表,他人……还挺不错的。”

      季隐年瞬间挑眉,一脸“我懂我懂”的八卦表情,凑到镜头前:
      “哟,终于承认人家好了?儿大不中留啊。我就说他对你不一般,你等着吧,早晚被人拐跑。”

      “滚啊!季隐年你闭嘴!”

      视频里瞬间炸开陌宇晨气急败坏的吼声。

      少年人的吵闹、吐槽、互怼,隔着屏幕都暖得发烫。

      窗外夜色更深,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

      季隐年靠在床头,听着电话那头熟悉又吵人的声音,原本迷茫、不安、空荡荡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明天就要踏入完全陌生的校园,

      面对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

      回不去热爱的擂台。

      至少,他还有一个永远站在他这边、嘴硬心软、怎么骂都不散的好朋友。

      挂掉视频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季隐年把手机轻轻放在床头,闭上眼。

      脑海里交替闪过。

      陌宇晨欠揍的脸、

      何叔叔严肃又温柔的眼神、

      还有那一缕,怎么洗都洗不掉、缠在呼吸里的。

      雪松混着玫瑰的冷香。

      他不知道,明天走进上海一中,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更不知道,那个金发红瞳、信息素强到吓人的少年,会以怎样的方式,撞进他的人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何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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