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逛逛早市 一个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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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人吃饭的话出了口，陈知昧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她觉出这话实在突兀，赶紧找理由为自己的话打补丁。
“你不是有了新学员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程晓白却摇头：“没必要。只是一个新学员而已，还是之前认识的熟人，现在就庆祝也太早了。”
陈知昧本就有点心虚，被拒绝了便没再坚持，只是说之后程晓白有其他新学员了再议，这个小插曲也就翻了篇。
没想到这个再议的时刻来得这样快。
程晓白自从收了第二个学员后，就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线上线下两开花，学员数量很快达到了五名。
虽然这个学员数离平均线还有一定距离，但比起之前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陈知昧真心为程晓白感到高兴，就又提出要请她吃饭。
程晓白却说应该自己请陈知昧，毕竟线上招生的事多亏了陈知昧，提供器材帮忙录像，还负责指导剪视频和账号运营，自己能有今天，陈知昧功不可没。
二人争执半天，程晓白终究拗不过陈知昧，退了一步：“你要请客，那我决定去哪里吃，可以吧？”
请客的目的，就是要被请的人吃得痛快，陈知昧自然点头答应，然而在听到程晓白的要求时，她瞬间心里一沉。
“我们去早市吃早点吧。”
程晓白想的是，只要一起和陈知昧吃饭就很高兴，不用吃什么贵的东西，吃个早点就行。正好小区后门那边就有早市，卖什么的都有，距离近还便宜，正合适。
陈知昧想的却是，早市的早点摊最晚八点半就会收摊，就算给吃饭预留半个小时，最晚也要八点出门，所以必须在八点之前起床洗漱穿戴整齐。
自从大学毕业不用上早八之后，陈知昧没有大事要事绝不会在八点之前起床，对于一个自由职业者而言，熬夜睡懒觉是家常便饭，早起则是顶级酷刑。正因如此，她虽然喜欢早市，住在这里的一年间却只去过一回。
尽管不愿意早起，陈知昧还是答应了程晓白的要求。程晓白好不容易主动选择想吃的东西，自己怎么能不给面子？只是早市而已，自己连健身房都敢去，还怕一个区区早起？
事实证明，有精力和勇气去健身房，和早上能早起根本不是一回事。
陈知昧习惯睡到自然醒，猛然听到闹钟，吓得心脏乱跳，胸口如同揣了只兔子，震得肋骨颤三颤，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想起今天要做什么。
关掉三分钟后自动重复的闹钟，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脚步出了卧室，就见程晓白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
迷迷糊糊去洗脸，冷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关掉水龙头，却听到另一处传来水声。片刻后，另一处水声停下，程晓白唤她：“喝点温水吧。”
陈知昧在餐桌前坐下，捧着水杯一口口喝，边喝边打量对面的人。
她很少早起，每次醒来，程晓白已经出门，因此她从未见过清晨的程晓白。
程晓白似乎睡得不错，眼下没有黑眼圈，眼里没有血丝，眉目舒展，神情清明，和平时并无不同，真是让人羡慕的高精力人士。
被打量的程晓白也在看陈知昧。可能是因为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来，陈知昧的反应有些迟钝，低头喝水的样子很乖，眼神也比平时更直，看人的时候呆呆的。
两人隔着桌子，沉默地对视，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刻，气氛却并不尴尬。
陈知昧喝完了水，终于神魂归位，回屋换衣服，收拾妥当，与程晓白出了门。
横穿小区，出了后门，扑面而来的是热闹的烟火气。
这片小早市沿街而生，不清楚有没有经过规划、上头是不是允许，反正就这么长出来了，就像沿着石头缝长出来的杂草似的，朝气蓬勃，拥有无限生机。
小区后门是个交界线。往北瞅，是卖水果蔬菜、调料杂货的，有摆在三轮上的，有席地铺防水布的；往南望，是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小的只有个早餐车，大的则支着桌椅、立着棚子。
可选择的早餐样式不少，陈知昧把选择权交给程晓白：“你要带我去吃什么？”
程晓白和她肩并肩，顺着人流的方向前进了几步，来到一家摊子前，指着红底白字的牌子：“有你想吃的吗？”
牌子上几行字，豆浆、豆腐脑、油条、炸饼、茶叶蛋、烧饼，后面标着数字，经济实惠，价格不贵。
陈知昧不说想吃不想吃，只道：“随便，都行，看你的。”说完抿着嘴看程晓白，自己这回抢了程晓白平时的词，她会说什么？
程晓白脚步踌躇不前，再次确认：“别看我的，你想吃点什么？”
早市人多，声也杂，程晓白弯了腰，凑到陈知昧面前看脸色、听回答。
离得这么近，陈知昧瞧见程晓白眼里的不安，终于绷不住笑，拉着她从摊子前头移开，给要排队的人腾地方，然后穿过人缝溜进棚子里，往凳子上一坐：“再问下去，可就没有空座啦！”
程晓白松一口气：“吃点什么？”
明明是和刚才差不多的话，如今句尾上扬了几分，明显多出些快活
陈知昧这会儿没了抢座位时的果断，幽幽叹气：“难得来一趟，想吃的太多了，吃不下啊……”
“没事，想吃什么都行，你直接点两人份的，吃不下的给我。”
陈知昧顿时喜上眉梢：“那好，豆浆、豆腐脑各一碗，油条一根、炸饼一张，够不够？你要是不够吃就再添点。”
程晓白点点头：“应该够了，先点这些吧。”
陈知昧到摊主旁边点单付款，端了一碗豆腐脑一碗豆浆回来，又从手腕上摘下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个烧饼。
“油条和炸饼要等一小会儿，先吃糖烧饼吧。”
光喝稀的无聊，她特意配了点干的。
烧饼表面烤得金黄，陈知昧一掰为二，随着酥脆的轻响，层层薄壳碎裂，露出内里亮晶晶的白糖馅。
两半大小差别巨大，她拿起小的半边，把另一半交给程晓白解决。
做糖烧饼时，会在糖馅里加一点面粉，这样糖融化后会变得黏糊，吃起来更方便。面粉加的多少，决定了馅的口感好坏，这一点看就能看出来。
面粉太少，馅太稀，热的时候容易烫嘴，凉了之后会变成硬邦邦的糖壳。
面粉太多，馅的粉感太强，像没熟透的面糊，甜味很淡，凉了更是难吃。
这家的比例适中，糖馅呈半流体，像浓稠的糖浆，挂在断口边缘不会滴下来，这种烧饼凉了之后也好吃，糖馅软韧带沙感，不会硬。
陈知昧小心地吹了吹气，咬下一口。外壳酥脆，牙齿轻碰即碎，糖馅温热，流淌过舌面，甜度适中，清甜不腻，白糖的纯净甜味令人愉悦。
吃了一口干的，再来一口稀的。
程晓白要了两个空碗，把豆浆豆腐脑都分成了两份，陈知昧先喝了一大口豆浆，醇香浓郁，完全没有豆腥味。
而后把目光投向豆腐脑，大块的豆腐脑上淋着琥珀色的卤汁，其中点缀着黑的木耳丝和橘红的胡萝卜丝，用塑料小勺挖起一块，在勺中颤巍巍抖着，果冻似的。
豆腐脑入口滑嫩，豆香浓郁，卤汁咸鲜，陈知昧捏碎了烧饼的外壳洒在豆腐脑表面，给软嫩的豆腐脑又增添了一点额外的酥脆。
小半个烧饼下肚，油条炸饼也炸好了。
看到油条的样子，陈知昧不由得心中感慨：真是好油条！
颜色金黄，小臂长短，宽有四指，形状饱满，放在筐里支支愣愣如同柱子，一点也不软塌。
捏一下有弹性，揪下一个头，外脆内软，大气孔，放在嘴里，油香十足，没有半点油哈喇味。
她把油条从中间劈开，拿走其中一半，撕了几段丢进豆腐脑里，按着脑袋让它们彻底淹没其中，忙活完了却不急着吃，反倒先吃手里剩下的半截，原汁原味吃几口，又蘸着卤子吃掉剩下几口，最后才把目光又落回碗中。
泡了一段时间，油条段已经变软，浸透了卤汁，吃上一口，软绵绵如同火锅里涮出来的，微韧多汁，配上滑溜溜的豆腐脑，口感更为丰富。
见陈知昧手里忙忙活活，程晓白觉得新奇，这么吃能好吃吗？
因为从小养成的习惯，程晓白从来没有这么折腾过食物，但看陈知昧神情专注，不免心生好奇，于是学着她的招数，撕了油条泡豆腐脑。
陈知昧发现程晓白在偷师，心里很是得意：“好吃吧？”
程晓白尝了尝，郑重点头：“好吃。”
陈知昧还有其他心得体会：“其实油条泡豆浆也好吃，没有卤子的咸味，吃起来很清爽，但是那样油条上的油就会进到豆浆里，影响豆浆本身的味道。”
豆浆泡油条好吃，直接配着炸饼喝也是绝配。
和油条比起来，炸饼的形状没那么立体美观，软软的一大张，一撕就变得歪七扭八。陈知昧对此并不在意，她喜欢没个正形的炸饼，这样的面厚，口感软和，比薄得只剩两层皮的好，不会磨上牙膛，也不需要边吃边撕扯。
除了外形区别，炸饼和油条的口味也差别巨大，炸饼的表面积更大，比油条更油润，如果搭配豆腐脑容易越吃越咸、越吃越腻，配合豆浆就会清爽很多。
这家店的炸饼里加了一些葱花，看着明显，但吃的时候尝不到葱花的口感，只有十足的葱香味萦绕口中，比起单纯的咸味，香味更复合。
一早上吃了这么多样早点，陈知昧吃饱喝足，但一闻到隔壁摊子传来炸丸子的香味，她肚子里馋虫就开始作祟，顿时脚下挪不动步，忍不住站在了长队的末尾。
丸子有两种，素丸子和豆渣丸子，价格一样，她各自要了半份，拼了一整份。
素丸子表面支楞着细细的丝状凸起，主体是青萝卜胡萝卜丝，加上鸡蛋面粉揉成小球，炸至酥脆，外皮金黄，内里青红相间，很是好看。火候刚刚好，吃起蓬松不粘牙，带有蔬菜的清甜。
豆渣丸子表面十分光滑，是用豆腐渣和胡萝卜碎末做的，估计这个摊子和旁边买早点的是一家，那边做豆浆剩下的豆渣，这边拿来炸丸子。把一种食物的残渣做成另一种美食，一点也不浪费，还能创造收益，真是不错的想法。
陈知昧很好奇，豆渣丸子会不会比妈妈做的豆渣饼好吃。
她家的小饭店不做早餐，但前些年流行小家电的时候，妈妈买了一台小型家用豆浆机，不过用了不到一年就失去了兴趣。这事归根结底就是豆渣惹的祸。
每次打豆浆都会剩下豆渣，妈妈舍不得扔，加了葱花火腿鸡蛋面粉，折腾着煎饼子。
做出来的饼子虽然还可以，但口感有些粗糙，而且天天吃顿顿吃实在腻歪。于是用豆浆机的频率就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后来变成了一个月也用不上一次，最后不知道放在壁橱的哪个角落积灰去了。
陈知昧尝了一口豆渣丸子，发现和妈妈做的豆渣饼不同，大概是因为商用豆浆机比家用的更好用，打出来的豆渣更细，豆渣丸子的口感更为细腻，内里软绵绵的，如果不知道原料，大概会错认为是面粉。
口感让人惊喜，味道也相当不错，带着微微的豆香和甜味，比素丸子吃起来更清淡。
炸丸子的摊位没有地方坐，两人边走边吃，溜溜达达离开早市，路过小区的小广场时，见到有空着的长椅，于是坐下安安心心吃丸子。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小广场上很是热闹，有老人在健身器材上耍得上下翻飞，周围有人录像有人喝彩，陈知昧看得瞠目结舌，好奇地问一旁的程晓白做得到吗。
程晓白矜持点头：“做得到。”
陈知昧顿时来了兴致：“你要不要去露一手，比试比试？”
程晓白哑然失笑：“我去算什么？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是丢人。”
陈知昧思考片刻：“你说得对，那就等咱们老了再来吧，到时候我就在边上给你叫好，让你做全场人气最高的老太太。”
程晓白沉默半晌，直到陈知昧用竹签把三个素丸子穿成一串玩又吃完后，方才开口。
“我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
“为什么？想一想又不花钱。”
“因为……我不太会想象好的未来。”
“唔，那你觉得我刚刚想象的，算是好的未来吗？”
“是很好的未来。”
“你可以把我刚刚的想象拿去用，”陈知昧说着，戳起最后一个丸子，眨了眨眼，“只收取一个丸子的费用。”
程晓白咧出一个笑：“那还真是划算。”
一个她们共同出现的未来，哪怕只是想象中的，都是无价之宝，陈知昧却只收取一个丸子的价格，实在仁慈。
可惜她只是在开玩笑。
如果她真知道自己心里的所思所想，还会心无芥蒂地说出这样的玩笑话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逛逛早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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