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黑麦面包 千人千味， ...
-
对于自己账号的变现能力，程晓白持怀疑态度，她倒不是怀疑陈知昧的能力，而是不相信自己的煽动性。
如果自己能像陈知昧那样，三言两语间带动气氛，招生肯定会变得容易很多。
让她没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有人看了视频之后私信她。不过不是在发布视频的平台上，而是她的个人账号上。
买六级资料的：学姐你去做健身教练了啊！我搜同城的健身房，看到个视频，没想到竟然是你！
程晓白看着这个【买六级资料的】的备注，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大学时她加了一个二手交易群，毕业前把能卖的都卖了，给她发消息的就是当时买了她六级资料的学妹。
她在学校时很少和人交流，没有能称之为朋友的人，毕业后把同学们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没想到在这里留了条漏网之鱼，如今倒成了意外之喜。
虽然程晓白只是在交易资料的时候见过学妹一面，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终究算是学生时代就认识的人，对方又很热情，上来就扔过来两句感叹号结尾的句子，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
程晓白斟酌着回了消息，说明了自己如今的工作地点，问学妹需不需要来看看。
学妹说确实有这个想法，问明天可不可以，程晓白忙不迭答应下来。
第二天，学妹如约而至。程晓白问学妹以前有没有练过，有什么健身需求，学妹说她最近每天学习之后背都会很疼，去按摩过，每次按完好一点，没多久就又不行了，所以想要练练背。
程晓白观察了一下学妹的体态，微微摇头：“只练背是不行的。”
长期伏案导致背痛，原因不止在于背部力量薄弱，而是这一点外加胸椎灵活性差、肩胛骨位置异常等众多问题一起造成的，只练背很难治标又治本。
解决思路是先松解，再激活，最后整合动作模式，彻底纠正体态。
在此之前，程晓白的大多数推销经历都止步于对话的前两句，唯一一次成功是从天而降的，完全不可能复刻，没有任何可总结的正面经验，因此她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程晓白虽然认准对待学妹的来访，也按照流程询问要不要办卡买课，但她其实没报太大希望。毕竟学妹是学生，可支配的金钱不多，最多就是办个半年卡。没想到学妹不仅要办卡，还问可不可以先买一节课体验一下。
程晓白如实相告，自己可以稍微指导她一下，算作体验，但实际上买课有最低课时数要求，没办法单买一节课。
学妹犹豫片刻，说那就按照最低课时数来吧。反正钱就算不花在健身房，也要贡献给按摩店。
程晓白虽然想要赚钱，但面对学生还是很谨慎的，确认了学妹不会因为买课而陷入经济危机甚至负债后，这才拿出了合同。
学妹不禁感慨：“学姐你人真好。我朋友想学美术，觉得课太贵了，那个卖课的老师就叫她贷款上课，和这种掉到钱眼里的人比起来，学姐你实在太有良心了。”
突然被夸，程晓白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笑一笑作为回应。心里想着，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有道德的销售该做的事，就被这么夸，要是学妹知道了陈知昧为了帮自己招生做了什么，估计要夸她是活菩萨了。
合同签完，程晓白接下来有课，学妹也有学校的事要忙，两人约好下次上课的时间，就各做各的事去了。
程晓白接下来的课，自然是给此前唯一的学员陈知昧上的。
自清明节后，陈知昧一直在坚持上课，虽然频率不高，一周只有一次，但和之前推三阻四的样子比起来，已经取得了非常大的进步。
两人一见面，程晓白就和陈知昧说了自己今天招到了新学员的事，并和她道谢：“多亏了你之前的主意，要是凭我自己这点本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第二个学员。”
又问：“今天锻炼完想喝巧克力奶吗？或者别的什么，我去买。”
和陈知昧相处的时间长了，程晓白发现她不喜欢接受很郑重的感谢，请她吃饭肯定行不通，但要是塞给她点不正式的食物，她一般不会拒绝。
可惜今天不是那个“一般”的时刻，陈知昧拒绝了程晓白的投喂：“不用了，家里有纯牛奶，我回去喝，正好黑麦面包的快递到了，两样搭着一起吃。”
说着，她打开购物软件，给程晓白看她的订单：“就是这个很著名的黑麦面包，我早就想尝尝了。”
这个牌子的黑麦面包有四种，有黑麦为主、掺了小麦粉和其他多种谷物的杂粮面包，有加了燕麦和燕麦纤维粉的燕麦面包，有主料是黑麦和黑麦粉的，但陈知昧选了最极端的一款——
配料表只有黑麦、水、盐和酵母四种，纯到不能再纯的纯黑麦面包。
程晓白看了眼商品图，表情微妙：“我没吃过这款面包，不过听说味道不是很好。”
陈知昧毫不在意：“我买之前看了评论，是有很多人说不合口味，倒是没有人说食物品质不好。口味这种东西很主观，千人千味，不亲自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反正配料表挺干净的，就算不好吃，也不会对身体有害，试试没坏处。”
程晓白听后，面露敬佩之色：“不愧是美食博主，勇气可嘉。”
又道：“如果你尝了不喜欢，我可以帮忙吃掉。”
陈知昧便笑：“不好吃肯定是要给你尝尝，好吃也要分你一半，同甘共苦嘛。”
其实陈知昧并不觉得吃个面包能有什么苦，再苦，也不会有健身苦。
话是这么说，但当她真的拿到快递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常见的吐司面包，一袋250g左右，拿在手里蓬松暄软一大袋，而这回买的黑麦面包也是250g，快递盒却只有和手掌差不多大小，掂量着沉甸甸的，像是块砖头。
拆开盒子，里头依旧硬邦邦，放在桌上咚咚作响，碰撞声铿锵有力，听着就让人后槽牙疼。
包装袋里头，六片面包叠在一起，挨得紧密。可以看到粗糙的切面，密密匝匝的麦粒贴在一起，横截面像是农村石块垒成的墙。没想到能用这种方式看见原料，加工程度堪称原始。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为什么配料表里写的是黑麦，因为真的是直接用黑麦做的。其他加了各种粉的至少会有点面包的样子，这一款则连点粘合剂都没有，更别说常规面包的气孔了。
拆开来，一股明显的酸味扑面而来，陈知昧早就看过评论里对于酸味的描述，有的人信誓旦旦说绝对加了醋酸，有的说是化学武器，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闻起来还不错，就像是之前在面包节上吃的酸面包的加强版，甚至有点像酸枣糕。
面包之间彼此贴得紧实，每一片只有半个麦粒厚，她怕扯断了，小心翼翼掀起一片，却发现硬得可以，简直可以直挺挺立在桌上。
她手上用了点力气，掰下一角面包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有粮食的扎实口感，可以吃到明显的颗粒感，像是米饭被压成片，不过是用麦粒做的。吃的时候没有闻起来酸，当然也不会有枣糕的甜，微微酸，但是酸味很快散去，只最后会在嘴里残留一点点。
事实证明，她确实猜对了，这黑麦面包还真就不难吃，即使不和健身的痛苦相比较，它也只是个味道相对特殊的食物而已。
之前看评论说可以涂花生酱，会好吃很多，但花生酱味道浓郁，会掩盖面包本身的味道，她就没买。
也有评论说可以加热一下，她用缺了一角的那块试了试，面包在锅里加热翻面时掷地有声，加热之后感觉味道没发生太多变化，只是边缘会有点脆脆的，口感会干一些，她开了盒牛奶，又洗了黄瓜和小番茄，配着吃刚刚好，不仅水灵，还营养全面。
她唯一没料到的是面包的饱腹感太强，本以为这一片和普通吐司差不多，没想到连一片都没吃完，就觉得胃里有点顶得慌，她不敢逞强，拿刀把剩下的部分切了切，把边角吃掉，然后把自己没碰过的一小块单独装在小碟子里，留给程晓白。
想了想，她又洗了两个小番茄，捏了一撮坚果，在面包旁边摆成一个圈，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子看着顺眼多了。
程晓白回来之后，看到这样一碟子经过摆盘的微型面包，一时心生敬畏：这是难吃到必须用摆盘来诱人入坑吗？
“快尝尝吧。”陈知昧把碟子往前推了推，眼中满是期待。
每样东西只有两口的量，程晓白吃得很慢，细细品尝了滋味，得出了结论：挺好的。
陈知昧看起来很高兴，又似乎有点失落。她在失落什么，实在好猜。
程晓白忍不住笑意：“没能看到我被面包偷袭，是不是很遗憾？”
陈知昧摇头：“那倒也没有很遗憾，发现咱俩的口味在这种奇怪的地方都能保持一致，我还是挺高兴的。”
都说千人千味，在一千个人里遇到一个和自己口味相同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情。想到这一点，柔软的情绪便涌了上来，挤满了她的心，膨胀着，寻求一个出口。
她不知道怎样表达此刻的心情，最终，这些情绪从口中满溢而出，凝成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你有想吃的吗？我请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黑麦面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