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五折甜品（上） 提拉米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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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折，多么诱人的词汇，不过有折扣的地方，常常有谎言出没。
喇叭里播放着“全场五折，统统半价”的路边小店，就是谎言的温床。
这种宣传语要么夸大事实，店里只有有限的寥寥几种款式是半价的，其他都是八折九折；要么先提价后降价，给顾客营造捡了便宜的假象，实际一分钱没少花。
不同于以上这些欺诈行为，陈知昧手里这两张是货真价实的五折打折券，使用范围包含店里所有甜品，有这么一张券在手，价签上偏高的数字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唯二的要求就是一张限制一人使用，而且只能堂食，不能打包带走。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能尝到更多的口味、最大程度占商家的便宜，陈知昧觉定放弃那些大面包，专门点精致的小点心。
这次不是探店，不需要完成工作，她不需要考虑这家店的特色是什么、粉丝想看什么，因此没有把点单权完全抓在自己手中，而是让程晓白先点。
程晓白扫了桌上的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菜单，最后只点了一个提拉米苏。
陈知昧双手比划了一下：“这家店的提拉米苏很小，就这么一丁点，你再点一个吧。”
程晓白看着菜单，一时陷入了沉默。
小时候在学校和家之间两点一线，甜品店是她生活以外的神秘领域，长大之后忙于打工，一步也不会踏入甜品店这样吞噬金钱的恐怖之地。
因此当她看到菜单上千奇百怪花里胡哨的名字时，心中升起的只有迷茫。
歌剧院是什么蛋糕？拿破仑是什么味道？还有那些带着叠词的名字，又是什么组合？
她来来回回又翻了一遍，最后选择了放弃，把决定权交给了陈知昧：“还是你点吧，我不知道哪个好吃，只知道提拉米苏比较有名。”
提拉米苏的故事广为流传，程晓白早有耳闻。
一个意大利士兵即将奔赴战场，妻子把家里仅剩的食材混在一起做成蛋糕，让士兵带上，这个蛋糕就叫提拉米苏，在意大利语中正是 “带我走” 的意思——既带走食物，也带走爱人的心意。
不过程晓白知道的只有故事，至于爱人的心意到底是什么口味，她就一无所知了，只是猜测提拉米苏知名度这么广，味道应该不差。
不同于程晓白的谨慎，陈知昧直接点了三个完全没吃过的切角蛋糕，莓莓抹茶，芋泥松松，巧巧榛心。
按照之前在网上查看的测评，这三款的味道很不错，但唯有一点让陈知昧有些不爽：这名字怎么都是叠词的，读起来太羞耻了！
只点蛋糕会有些腻，陈知昧建议一人点一杯饮品。
程晓白的视线掠过咖啡那一栏不认识的维也纳、Dirty、阿芙佳朵，最后落在了苏打水上面。青柠话梅苏打，就决定是它了。
陈知昧的习惯是吃甜食时喝美式，用清爽的苦味解腻，但这次的四块蛋糕里有三块是带苦味的，再配咖啡有些不搭，因此她也像程晓白一样点了苏打水，选择了口味与程晓白略有不同的青瓜柠檬苏打。
点完单，蛋糕上得很快，毕竟是提前做好的，只用装盘端上桌即可。
陈知昧把其中一个碟子推到程晓白面前，一块小小的方形蛋糕，顶面是深棕色，切面乳白色与咖啡色交错。
“你要的提拉米苏。”
程晓白用叉子挖下一个角，放入口中抿开，有可可粉的苦，有浓郁的奶味，好像还有一点点……酒味？
她想到关于提拉米苏的故事，大为震惊。士兵的妻子竟然往蛋糕里加了酒？
陈知昧见程晓白的表情古怪，连忙关心：“不喜欢吗？”
“唔……不是，就是，感觉好像尝到了酒味……”
“提拉米苏里面确实有一点点酒，要是不喜欢酒味就给我吧，你再尝尝别的。”
“我不讨厌酒味，就是有点没想到。”
程晓白把自己刚刚的所思所想告诉陈知昧，陈知昧颇为惊讶：“在你这么说之前，我从来没觉得这个故事有什么问题。”
随即笑道：“看来故事大概是为了营销编出来的，毕竟有故事的食物更让人印象深刻，就像很多小吃都宣称是乾隆下江南时吃过的，另外又有一批是被慈禧夸过的。”
得知提拉米苏的爱情故事可能是假的，程晓白有些失落，但陈知昧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情阴转晴了。
“不过就算故事是假的也无所谓，蛋糕可是真的呀。吃起来好吃，想起来高兴，个人的体验和回忆，比遥远的故事更重要。”
“你说得对。”
以后想到提拉米苏，程晓白最先想到的将不再是士兵和妻子的故事，而是和陈知昧一起度过的某个春日，是她发表对于食物看法的认真样子，以及自己口中残留的微苦。
陈知昧分析完毕，又问：“所以，你还吃提拉米苏吗？需不需要换一块？”
程晓白本想说不用换，自己吃这块就行，但是看着陈知昧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从中品出了一丝期待。这份期待，似乎是因提拉米苏而生的。
既然陈知昧想吃，程晓白便决定配合，她把蛋糕推给陈知昧：“我吃什么都行。你尝尝，喜欢的话就都吃了吧，不喜欢或者吃不下可以给我。”
“可这是你点的，我都吃了不合适吧……”
“你吃我点的，我吃你点的，那不就行了？”
这番谦让，简直和面包节那次如出一辙，最后陈知昧朝店员要了空盘子，把所有蛋糕都对半切开。
陈知昧拿着刀，志得意满：“一人一半，完美解决问题。”
程晓白点点头：“那结账的时候，咱们AA吧。”
陈知昧放下了刀，刀与盘子之间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这么分是希望咱们都能尝到所有口味，不是想和你A钱。”
“那我请你，可以吗？”
陈知昧愣了一下，发出一个短促的疑问：“啊？”
这人怎么不退反进啊？
程晓白面色严肃：“面包节那次，你说让我帮忙给面包完整的一生，吃春菜那次，你说是探店不用花钱，你带回家的东西，不管是青团还是水果，总要分我一半，可是我没办法一直心安理得的吃你的。”
陈知昧有些无奈：“你也说了，面包节和吃春菜都是事出有因，再说我给你青团，你不是也给我巧克力奶了吗？”
“我只是，觉得我做的还不够。明显你付出的多一些，我却没能回馈相应的……”这么说着，程晓白垂下头，桌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陈知昧叹了口气：“我没觉得你占了什么便宜，因为你给我提供了绝无仅有的情绪价值，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在我眼中，你很有价值，我之前就这么认为，现在也是。”
程晓白抬起头，呆呆地看向陈知昧，一言不发，陈知昧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喂，回魂了。你既然在意，这次就AA。你要是还觉得不够，就买几瓶巧克力奶吧，正好冰箱里的喝完了。”
程晓白接受了这个提议，陈知昧松了口气，举起了叉子，朝她觊觎已久的提拉米苏伸出了手。
一口下去，刚刚和程晓白争辩时的所有烦闷瞬间烟消云散，她忍不住在心中呐喊，能吃到正宗的提拉米苏，实在是太好了！
可可粉薄厚适中，不糊嗓子不呛人，马斯卡彭奶酪层如同绵软的云，奶香十足，稠度恰到好处。
手指饼干硬度正正好好，不会软得失去口感，可以尝到浸泡了咖啡利口酒的香气，舌尖留下一点点微醺感。
提拉米苏是虚假宣传的重灾区，她吃过几次打着提拉米苏名字的假冒产品。
有的把手指饼干换成糊弄人的海绵蛋糕底，有的充满“创意”地往里面加入葡萄干，有的甚至根本就是货不对板的慕斯蛋糕，却耍心机不肯标出。
还有的店别出心裁，推出现做提拉米苏，客人点单后才把材料组装在一起，看似新鲜美味，实际上口感很差劲。
提拉米苏的灵魂在于冷藏融合，只有经过几个小时冷藏，手指饼吸收的咖啡液才会慢慢渗透到周围，风味相互交融，同时蛋糕从软塌变得挺立，切出来有清晰的层次。
而现做的提拉米苏，饼干是硬的、奶油是稀软的、味道是分离的，完全浪费了上好的食材，得到的只是堆砌的劣质品，实在让人心痛。
吃完了提拉米苏，气泡水终于上了桌。
青瓜柠檬苏打，实际上就是黄瓜柠檬苏打。
饮料装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清澈透明，带着淡淡的绿色。气泡从杯底不断升腾，黄瓜和黄柠檬薄片随之漂浮，冰块浮在表面，一片薄荷叶点缀在最上头。
陈知昧选择了这一款，是因为黄瓜柠檬两种原料都比较清新，不会味道太重，方便解腻清口。
她捉住吸管，猛吸了一口，黄柠檬带来清爽酸香，黄瓜味干净清冽，就好像在拥挤的车厢里微微晕车时，忽然闻到有人切了柠檬、掰了黄瓜，瞬间头脑清明、口舌生津、食欲大增。
尝过了自己的，她又看向程晓白的那杯青柠话梅苏打。
淡淡的琥珀色，其中可见对半切开的小青柠，还有整颗的话梅，虽然都有柠檬，但看起来与自己的这杯差别很大。
“我想尝一口你的。”
“给。”
程晓白递过杯子，陈知昧把吸管拨到一边，贴着杯沿喝了一小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青柠比黄柠檬的酸更明显，但话梅特有的烟熏咸甜没有被压制，反而很好中和了酸感。咽下去后，口中留有淡淡的咸味和回甘，层次很丰富。
和青瓜柠檬苏打的纯粹清凉不同，这款苏打水清爽但不清淡，酸甜咸交织，味道有点像港式茶餐厅的咸柠七。
微咸的饮料配甜品，也是个很不错的搭配。
程晓白见陈知昧喜欢，便和店员要了空杯，给她倒出一半，方便她喝个痛快。
陈知昧投桃报李，也让程晓白尝尝自己的饮料，刚刚稍显紧绷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二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虽然对于饮料很满意，但陈知昧没有一次性喝很多，因为还有三块蛋糕等着她，肚子要是被饮料填满就不好了。
剩下的三块蛋糕里，陈知昧决定先吃莓莓抹茶，说大白话就是树莓蓝莓抹茶蛋糕。
切角蛋糕被一切为二，两块并不对称。程晓白拿了尖端那半块，蛋糕上光秃秃空无一物，陈知昧拿了后边的半块，上面装点着一颗蓝莓一颗树莓。
陈知昧吃了一颗蓝莓，咀嚼了两下，而后热情邀请程晓白吃掉树莓，程晓白难却盛情，树莓入口，突然觉出不对劲来，微微皱起了眉。
树莓又硬又酸，因为沾到了蛋糕表面的抹茶粉，带上了些许苦涩，实在不好吃。
见对面的陈知昧眉梢微挑，眼中明显带着笑意，却偏要抿紧嘴角假装无事发生，程晓白这才回过味来：她是故意的，自己被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五折甜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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