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在下面混得不错》承夭

1、楔子：新年快乐 可在那堆翻

　　今天是除夕。每年这个时候，我们家都要给哥哥烧纸。
　　可在那堆翻滚着火焰的灰烬中，为什么，我看到了你的脸。
　　“真丑。”
　　“什么？”爸爸听闻转头看我。他皱着眉，脸颊被火光照得通红，也可能是被冻的。
　　“没什么。”我摇摇头，继续盯着铁桶里燃烧着的黄纸，用木棍随意戳着，搅动、翻面。
　　燃烧过后的灰烬被风吹起。有的还闪着点点红光，一眨眼就灭了。
　　我扔了厚厚一摞纸进去，火苗一下子被压住。
　　“哎，一次扔那么多干什么？”爸爸说着，用胳膊肘撞了下我。
　　“对哥哥大方点。别抠抠索索的。”其实是我冷。另一方面，我不想看到纸堆中那张骇人的面孔。也许只是幻觉。
　　那叠纸很快被烧透。火焰从下方窜上，再次燃起熊熊火光。黄纸散开，层层叠叠间，我又看到了他——一张被火舌舔舐、边缘扭曲的脸。眼窝深陷，嘴角却向上扯起。尚未燃尽的纸灰构成了他的皮肤纹理。蜷曲、龟裂、焦黑。如同老人般的褶皱。真的，很丑。
　　我用木棍狠狠捅了几下。捣毁他的丑脸。
　　于是那堆本快烧尽的纸灰又猛地燃起来，毫无预兆。站在桶边的我，被逼得退了一步。
　　“小心点。”爸爸把我往旁边拉了拉。
　　“没关系。”我轻轻将衣袖从父亲手中挣脱。
　　呵，那么小心眼儿干什么。都是死人了。
　　鼻尖上一点湿凉。仰头看，原来是下雪了。
　　片片雪花从天而降，落得迅疾潇洒，好像能把人淹没。如此突如其来，又来势汹汹，似乎带着点恼怒的意味。
　　“怪了。今年多久没下过雪了。”爸爸哈出一口白气，眼镜很快蒙上雾。
　　“可能是哥哥在看我们吧。”我冲爸爸咧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心想谁说不是呢。还没说什么呢，这么快就急了。既然都来了，别玩儿不起啊。
　　“溯溯啊，你在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好着吧？给你烧点钱用——”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爸爸又开始了。
　　“我和小川在这里都挺好的。”
　　没你就好。
　　“你弟弟聪明，学习好。一直是年级前十。你不用操心。”
　　他可没那闲心。
　　“我们都想你了，小川还常常念叨你。”
　　骗鬼呢。
　　“小川他——”
　　“行了爸，赶紧走吧。雪越下越大了。”我抖落身上的雪。将顶端烧红的木棍插在一旁的雪堆里。拍拍手准备回家。
　　“等等，你还没跟你哥说话呢。说两句再走。”爸爸拉住我。
　　“有什么可说的？他又听不到。”
　　“那就在心里说。说完咱们就走。”
　　我无奈站回桶前，微微一笑。插在口袋里的手，竖了个中指。默念道：
　　下地狱吧。
　　“走了。”我拽起爸爸的袖子，转身离开。
　　“说了什么？”爸爸问道。
　　“祝他新年快乐。”
　　身后传来一股愤恨的热意。我能感觉到，铁桶里，余烬重又燃了起来，烧得更猛，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