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荣》千苦

4、第四章 我拿着

　　我拿着笔记本，心里又慌又喜，五味杂陈。哥哥这个秘密，如果被爸爸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他一定会被打得更惨；慌的是，哥会不会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会不会不是我。喜的是，原来哥和我一样，都喜欢着同性，原来我或许还有机会，能站在他身边，睡在他旁边，不仅仅是以弟弟的身份。

　　我看着笔记本里那些温柔的文字，心里的那份深藏了十几年的情感，一下子就汹涌了出来。我从有意识就喜欢粘着我哥，从记事起就贪恋着他的温暖，这份喜欢，早已超越了兄弟情，早已刻进了我的骨血里。只是因为我们是兄弟，只是因为这份感情太过禁忌，我从来不敢表露，只能把它藏在心底最深处，默默守护着他。

　　我把笔记本放回原处，锁好钥匙，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从那以后，我更加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江念承的秘密，也更加坚定了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心。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我们是兄弟，这份感情注定不被世俗所容，可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只想护着他，只想让他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在痛苦和煎熬中，慢慢长大。我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努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江念承也一样，他成绩很好，却因为家里的情况，不得不放弃很多机会。他利用课余时间兼职，做家教、发传单、去餐厅打工，什么苦活累活都干，只为了能挣点钱，维持我们的生计，让我能安心读书。

　　而爸爸，因为长期喝酒，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可他对江念承的打骂，却从来没有停止过。直到有一天，爸爸因为醉酒在外把一名女孩当成我妈妈，对那个女孩骂了一通，最终女孩男朋友报警，又一次被抓进了监狱，这一次，他因为多项罪名叠加，被判了无期徒刑。或许是监狱里的日子太过难熬，或许是他的身体早已被酒精掏空，没过多久，监狱就传来了消息，他在监狱里病了，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江念承都很平静，没有丝毫的难过，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那个折磨了我们十几年的魔鬼，终于消失了，终于不会再打他，不会再威胁我们了。别人都说爸爸是在监狱里安详晚年，可只有我们知道，他是死在了自己的暴戾和酒瘾里，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爸爸死后，我们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噩梦，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江念承依旧在兼职，他做了好几份兼职，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可他赚来的钱，却很少留给我们自己，大多都捐给了那些山区孤儿小孩。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知道那种痛苦的滋味，能帮一把是一把，看着他们能过得好一点，我心里也能踏实点”。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抚平过去的伤痕，是在用这种方式，救赎自己。那些年他受的苦，他从来没有忘记，却也从来没有抱怨，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那些和他一样身处黑暗的人。这样的江念承，让我更加心疼，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要给他幸福的决心。

　　从爸爸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变强，变有钱，让江念承再也不用受委屈，让他不用再辛苦地兼职，让他能安安稳稳地读书，让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护着他，爱着他。我知道，只有足够强大，足够有钱，我才能给她想要的安稳，才能抵御住世俗的流言蜚语，才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的我，只有十六岁，却已经背负起了沉甸甸的责任和梦想。我开始疯狂地学习，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每天凌晨一两点才睡觉，凌晨四五点就起床，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眼睛里总是布满血丝，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课堂上，我聚精会神地听讲，不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课后，我疯狂地刷题，做各种各样的试卷，把自己埋在书本和题海里，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从来不敢超过三分钟。食堂的饭菜打好，我就找个角落，扒拉几口，甚至来不及细细咀嚼，就匆匆忙忙地赶回教室，继续刷着高考竞赛题。有时候饭菜太烫，我就一边吹一边吃，常常被烫得舌头发麻，却也顾不上那么多，因为我知道，时间对我来说，就是希望，我多浪费一秒，就离目标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