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岛》三香伏魔

51、甜的 无厘头的好

　　“那我是不是要奖励一下小朋友？”原罪眼神热情，说。

　　谭十拿回手：“难道只有这个反应？”
　　“我说了，奖励你。”

　　“多谢好心，不用了。”谭十一根根搬起原罪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指，用力向外推，如果没有及时制止原罪，这双手估计会贴着谭十的腹部向下漫游。

　　他们两人的身体状况都不太乐观，经不起激烈运动。

　　谭十把原罪放在嘴边的水夺走，一饮而尽，“明天我会去中心区找白玫瑰。”

　　原罪贴心擦擦谭十嘴角水滴：“你想告诉白玫瑰吗？”

　　“想，但不能，怕她接受不了。”
　　原罪：“你为什么没早时间复盘这些问题，要等到现在。”

　　谭十当然尝试过，但没有充足的证据指向黑无肠，他的联想不能成立，直到白玫瑰透露了黑无肠在万古的行踪，以及谭十再次从黑无肠身上发现的郁金香结，他恍惚发现这一切似乎都能连得上。

　　他现在必须确认自己在监狱的录像是否在黑无肠手中，亦或黑无肠是否认识董知礼，黑无肠是否人造人。

　　所以他想先去A区，打着某种幌子接近白玫瑰，第一，证实猜想，第二，照看白玫瑰。

　　“黑无肠应该会主动联系我，我机械臂坏掉了，是他联系人要帮我修理。”

　　原罪：“你不去，猜猜他会不会自己登门拜访？”

　　谭十肯定说：“会。”
　　“就这么笃定？”

　　“我们借着幌子接近他的时候，他何尝不想借幌子接近我们，他还会猜测你目前住在了监狱。”谭十说。

　　“罢了罢了，这些无关紧要……”原罪起身，伸展胳膊活动活动筋骨，一不小心挫到胸前的伤，动作卡了一瞬。

　　谭十稳住舅舅的身子：“不能无关紧要。”

　　原罪挥挥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洒脱步伐走了出去，陈幺跑了过来。

　　“原叔叔，谭姐姐给我讲了鬼故事，我只听到了一半。”

　　原罪俯身，刮陈幺鼻子：“为什么是一半呢？”

　　陈幺张开手求抱：“谭姐姐说她忘记故事结局是什么了，她说这个故事是原叔叔讲给她听的。”

　　原罪捏捏下巴，表情浮夸地点点头：“是吗？是什么故事？”

　　“天上的神仙剃掉肉，把骨头扔了下来……这些骨头会自己生长出血肉，变成不是人的人！”

　　“是鬼吗？”谭十操起陈幺，将人抱在身上，陈幺的身子还在拼力向原罪撇。

　　“原叔叔，抱抱小幺……”陈幺胳膊抵着谭十心口。

　　谭十：“原叔叔不抱，我抱小幺。”
　　“原叔叔抱抱……”

　　谭十：“原叔叔一天只能抱一个人，今天抱过了，就不能抱小幺，哥哥抱抱小幺好不好？”

　　陈幺不动弹了，“原叔叔今天没有抱我，为什么不能抱小幺？小幺要原叔叔抱。”

　　原罪见机行事，从谭十面前抱抱陈幺，“好了。”

　　谭十心里抹了蜜似的，美丽不得了，掰指头算算原罪今天和自己拥抱了两次，陈幺一次，到底是自己在原罪眼里有光，想美了，眼光寸步不离原罪，只是脸上还滞后性的留着见陈幺求抱后的不爽。

　　这些不爽，原罪看得出，并在晚上睡觉前狠狠补偿谭十。

　　一盏台灯的余光内，两个人歪七歪八扭在一起，累得谭十满头大汗，他撑着原罪的脸向后推，脸上嘴角满是口水。

　　“滚蛋！”谭十侧头说。

　　“你是在欲拒还迎吗？”原罪嘴角一抹笑，身上的袍子掉了肩，乳白的肤色在昏暗中发亮，汗水浸湿发丝从眼角延至胸口，他脖子稍向后仰，舌头顺着也吐出来了。

　　一件风流的碎瓷瓶。

　　谭十一时间晃神，脑子宕机，只感停在原罪腰侧的掌心倍燥倍热。

　　“我不是教过你吗？接吻要伸舌头，时间久不练习就不会了吗？”原罪说，他吐舌头示范给身下的人看，灵活的舌头像一颗水樱桃，光泽泛泛，“这不要紧，我最会当老师了。”

　　“别。”谭十回神，捂住原罪的嘴巴。“身体遭不住，今天也没忍心让你抱，陈幺……”他语句磕磕绊绊，越往后声音越小。

　　原罪只会觉得他可爱，外甥真会关怀自己，暖男一个！

　　“堵上我的嘴，就不能听清楚我说话了。”原罪声音模糊，热气喷洒在谭十手心，闹得他浑身难受。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谭十说。

　　原罪厚颜无耻：“你不知道我那天趴着被压在了废墟下，要不是我弓着身体，用屁股保头留小命，早都死了。”

　　弓身子，翘屁股，安全头，当自己是个穿山甲。

　　瞎话编得也是没有逻辑，故意挑逗谭十，看到他那副气急败坏，还要挽留尊严面子的模样就会暗爽。

　　“真的。”原罪说，“你都不看看我屁股上的伤吗？”

　　谭十听他这么说，急速想要拿走原罪唇上的手，可这个不要脸的已经舔了上去，身子还应景地颠簸两下。

　　“原罪！”谭十要疯掉了。

　　“叫舅舅，叫舅舅，原罪是谁，宝宝，原罪是谁？”疯子勾人就算了，还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虎狼之词。

　　“滚蛋！”谭十推开原罪。

　　原罪从谭十身上下去了，他头躺在谭十的大腿上，突然问：“和我在一起会不舒服吗？”

　　“不舒服。”谭十气在心头，干净利索回答他。

　　“是我不对……”

　　“别道歉，你不欠我的。”

　　原罪：“我十八岁时，实验的机器出了故障……”

　　谭十不想听他再说下去，是要告诉自己他不洁吗。

　　“睾|丸碎掉了。”

　　原罪轻轻一语，谭十躁动的神经平静，心脏狠狠一抽。

　　“你没有发现吗？”原罪翻个身，枕在谭十胳膊上看着他。
　　“……”

　　原罪在平静的脸上极力展现没关系，嘴角还有弯弯的弧度，但一个人的自尊心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些许红，些许湿润，他要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很困难。

　　“他们说我变成了一个女人，和长头发多搭配，说我天生就是□□的婊子，我的逆反心理让我选择了自己干自己，我试图给自己安全感，排除那些恶心到底的言语。”

　　谭十在阁楼看到过。

　　“后来我发现我不能，其他人也不能，我那时候很希望你能快点长大。”

　　“这是不对的……”谭十嗓子沙哑。

　　“你知道，在我混乱的记忆里，你是个成年人，但整个世界除了我没人承认你是个成年人，我在阁楼经常尝试引起你的关注，我好像那时候就喜欢上了你。我不知道在真正的过去，我是否同样做过这些恶心的事，但我记忆中就是这样，我也觉得自己病了，病的不轻，所有人都觉得我病了，我是个疯子，我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我知道你在十几年前才七岁，不是十八岁。”

　　原罪的记忆和谭十的记忆不一样，原罪默认是自己生病了把“梦”和“现实”相互混淆。

　　“你没有生病。”谭十却这么说。“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我们谁都不知道，每个人看待时间，空间的方式也会有差距。”

　　谭十说得很勉强，他只是想让原罪好受。

　　“我在风流场地时间久了，自然也变得很下流，我不否认自己是个下流的人渣。”原罪还没说上下一句，被谭十紧紧搂在怀里，原罪一惊。

　　谭十在他耳边低声：“你没有那么不堪，你还是个男人。”

　　他此时此刻学会了舅舅的温柔。

　　“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这张脸，这副躯体，是你的灵魂让我很安心。”

　　谭十主动吻上了原罪的唇。

　　原来在一段关系中必须要双向奔赴，他需要舅舅也意味着原罪需要他，他便不能再从原罪身上贪求再多的东西。

　　早晨的光线穿透窗纱，一片朦胧，谭十睁开酸痛的眼稍稍翻动身子，不料压到了原罪的头发，在怀里的原罪发出嘁声。

　　谭十忙揉揉对方头顶。

　　“今天要做什么？”原罪开口。
　　“没有什么。”谭十重新躺了回去。

　　原罪：“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节日？”
　　“清明，端午，中秋……”谭十算算，一个都对不上。
　　“笨死了。”原罪吐槽说。

　　谭十问他，他却不说了，“逗你的。”

　　谭十准备早餐时，发现谭禾比往常起床要早，怀里捧着一兜子鸡蛋，原来是要做蛋糕，谭十也觉得自己笨，连生日都忘掉了。

　　“哥，今天你要出门吗？”谭禾问谭十。

　　谭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实话他有些讨厌过生日，因为过生日要面对太多人和情，他怕往后不一定能补上这些人情，就习惯了装聋作哑，可再看看面前为自己过生日的人，那种疏离感就没有了。

　　谭禾好像并没有因为昨天的那件事疏远谭十。

　　谭十脖子上挂着围裙，低下头切菜。
　　“哥。”
　　“嗯。”

　　谭十声音太小，谭禾又叫一声哥，谭十转了身子：“昨天是我太冲动，对不起。”

　　谭禾傻楞住，看着谭十歪在身上的围裙有些滑稽，笑了笑：“都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一直对不起舅舅。”

　　对不起舅舅，舅舅告诉谭禾，那就再好好对谭十，将功抵过。

　　“让我看看两个人又在闹什么？”原罪出现在谭十身后，嘴里还叼着牙刷，他下巴放在谭十肩膀上，帮谭十系好围裙，是个死结。

　　“我查了黄历，今天不宜吵架。”原罪拍拍谭十侧腰，转头走了出去，等他洗漱回来，桌上早餐相当丰盛，他怪谭十不会过日子。

　　逐渐的，几句小吵小闹也成了家常饭菜，男人在外工作，谭十在家当半个娘亲，照顾两个孩子，这日子也能这么过下去。

　　岛上生态恶化，不仅是疫病越来越肆虐，路边眼见的花草都没办法生存下去，化工厂着急逃命，工业废水全然排入海中，岛上的生态运行出现严重问题，政府通过各种手段防范疫病疏散人群，却也始终顾及不到平潭，索多玛开始禁止人们外出，原罪彻底放下了工作。

　　谭十联系白玫瑰，白玫瑰接近临产日，她还想待在岛上。

　　“黑无肠怎么想的？”谭十提到他。

　　白玫瑰：“他工作很忙，我看电视上说索多玛的疫病率最低，你怎么样啊？”
　　谭十：“我挺好，你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我老公前几天说送我去索多玛避避，可我过去了，他工作完了，估摸着赶不上船走了。”

　　原罪在电话这头听到了白玫瑰的话，他和谭十心有灵犀，黑无肠果然想借机会来索多玛。

　　谭十：“你来吧，不会赶不上，岛南也有船，只是不靠身份证的那种。”这么讲，让人很担心，谭十换话：“孩子要紧，疫病不至死但很折磨人，你来找我。”

　　白玫瑰为肚子里的着想，九重已经严重到不能出门的地步，越是人少的地方防范意识就越弱，街道消毒工作十分怠慢，远远比不上索多玛，另有人造人作恶多端，堪比地狱。

　　她害怕黑无肠不允许自己去索多玛，但黑无肠没有意见，抽空亲自送他去了公寓。

　　原罪没有逃避，他站在二楼的角落打量这个男人，男人送给谭十一份礼物，一条崭新的机械臂。

　　“钱，我不会少给你们……”黑无肠送出礼。

　　谭十：“没有我们，公寓只有我一个人。”

　　“是吗。”黑无肠笑着摇摇头，转身扶稳白玫瑰送到谭十面前。

　　谭十：“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索多玛马上会封城。”

　　黑无肠不置可否，握住白玫瑰的手：“委屈你了，印堂公安不肯放过那些人，我也没有办法。”

　　他含情脉脉。

　　临走时，谭十开口问他：“董警还在岛上吗？”

　　“死了。”
　　“……可惜，什么时候的事？”

　　黑无肠盯着谭十看三秒，张口：“我只是听说了。”

　　董知礼到底死了没有，谭十不会选择相信黑无肠，如果真的死了，被黑无肠杀掉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没有死，黑无肠在防范他。

　　原罪在黑无肠身上看到了礼殇的从容，除了容貌不一样外，恐怕还有藏在心底的狠毒，这也让黑无肠沉默寡言，暗中思考。

　　他们该怎样告诉白玫瑰真相。

　　“他说董知礼死了？”原罪问谭十。
　　“未必可信。”

　　谭十抽空问了张齐知道董知礼没有死，谭十说想要见他，原罪说这次杀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