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知玉言》京昭雨青

3、春融 我睁开

　　我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还在睡，睡得很香，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下辈子，也好。”
　　他好像听见了，翻了个身，往我这边蹭了蹭。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
　　他没醒。
　　我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准备早饭。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食材，我拿出来，开始切菜、打蛋、热锅。
　　正忙着，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阿清——”
　　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醒了？”
　　“嗯，”他蹭了蹭我的脖子，“你怎么起这么早？”
　　“做饭。”
　　“好香，”他眯着眼睛往锅里看，“做什么？”
　　“瘦肉粥，煎蛋，再拌个黄瓜。”
　　“都是我喜欢的！”
　　“嗯。”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我抱得更紧：“阿清真好。”
　　“松开，要炒菜了。”
　　“不松，”他耍赖，“我就这么抱着，你炒你的。”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就这么让他挂着，继续手里的活。
　　煎蛋的时候油溅起来，我往后躲了一下，正好撞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笑出声来：“阿清，你故意的吧？”
　　“不是。”
　　“那就是天意，老天让你往我怀里躲。”
　　“……油嘴滑舌。”
　　“跟你学的。”
　　我偏头看他：“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他眨眨眼：“你没教，但我自学成才。”
　　我懒得理他，继续翻煎蛋。
　　他就这么抱着我，看我做完早饭，看我盛出来，看我端到桌上。全程没松手，我走一步他跟一步，像个大型挂件。
　　“季知时。”
　　“嗯？”
　　“吃饭了。”
　　“哦。”
　　他终于松开手，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好吃！阿清你怎么做什么都好吃！”
　　“快吃。”
　　“嗯嗯嗯！”
　　他埋头吃起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慢慢喝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吃得亮晶晶的嘴角上。
　　吃到一半，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起来：“喂？……嗯，今天休息……对啊，在家……跟我对象一起……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你从哪儿知道的？……不是，我没说过啊……行吧行吧，挂了。”
　　他挂了电话，继续吃饭。
　　“怎么了？”
　　“没什么，”他嚼着煎蛋，“阿昊他们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说你给我备注的是‘芝士’。”
　　我筷子顿了一下。
　　“他们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拿我手机点外卖，没退出来，他们看见了，”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阿清，你给我备注的是芝士？”
　　“……嗯。”
　　“为什么？”
　　我继续喝粥，没说话。
　　他放下筷子，凑过来：“为什么是芝士？因为我爱吃芝士？还是因为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好奇，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本来想备注‘知识’。”
　　他愣了一下：“知识？”
　　“嗯。”
　　“知识……季知时的知？”
　　“嗯。”
　　他想了想，然后皱起眉：“那为什么改成芝士了？知识不好听吗？”
　　“不好听。”
　　“怎么不好听了？知识多好，知识就是力量，而且跟我的名字还搭——”
　　“太正经了。”
　　他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慢慢说：“你这个人，跟正经不沾边。”
　　他眨眨眼，然后反应过来，笑出声来：“阿清！你这是在说我傻！”
　　“没说。”
　　“你就是说了！你说我不正经！”
　　“不正经不等于傻。”
　　“那等于什么？”
　　我想了想。
　　“等于……可爱。”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慢慢红了。
　　“可爱？”
　　“嗯。”
　　“你说我可爱？”
　　“嗯。”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捂住脸，趴在桌上。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了？”
　　“我脸红了，”他闷闷地说，“被你一句可爱说脸红了。”
　　我看着趴在桌上的人，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起来，粥要凉了。”
　　“不起，”他耍赖，“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我可爱。”
　　“……粥凉了。”
　　“说完再吃。”
　　我看着他趴在桌上的后脑勺，头发有点乱，耳朵尖红红的。
　　“可爱。”
　　他蹭地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咧到耳根。
　　“阿清——”
　　“吃饭。”
　　“嘿嘿嘿嘿嘿，”他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笑，“你给我备注芝士，是因为觉得我可爱。”
　　“快吃。”
　　“我记住了，”他认真地说，“以后你要是不高兴了，我就提醒你，你说过我可爱的。”
　　我看了他一眼。
　　“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是……”他想了一下，“是保命符！”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看见我笑，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阿清，你笑了。”
　　“嗯。”
　　“真的笑了，”他盯着我的脸看，“笑得真好看。”
　　我别开脸，继续喝粥。
　　他也不恼，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边看一边吃。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他去洗澡。洗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往沙发上一躺，开始刷手机。
　　“阿清——过来陪我——”
　　“洗碗呢。”
　　“洗完了过来——”
　　我没理他，继续洗碗。
　　洗完碗，我擦干手，走到沙发旁边。他已经换了个姿势，仰躺着，把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机举在脸上方。
　　“在看什么？”
　　“阿昊他们发的消息，”他把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是他们那个群。
　　「阿昊：@芝士嫂子给你备注芝士，是不是因为你傻fufu的像芝士？」
　　「阿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坤：我觉得是因为芝士融化拉丝，形容你黏人」
　　「阿昊：这个解释绝了！」
　　「阿鹏：黏人精季知时！」
　　「阿坤：芝士知时，还挺配的哈哈哈哈」
　　「阿昊：嫂子真有才！」
　　我把手机还给他。
　　“他们挺闲的。”
　　“可不是嘛，”他把手机扔一边，伸手把我拉下来，“不管他们，陪我。”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跌在沙发上，正好倒在他怀里。
　　“干嘛？”
　　“不干嘛，”他抱着我，把脸埋在我头发里，“就想抱着你。”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他胸口。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沙发上，照在我们身上。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阿清。”
　　“嗯？”
　　“你给我备注芝士，真的只是觉得可爱吗？”
　　我沉默了一下。
　　“还有呢？”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逆光里亮亮的，里面有点期待，有点紧张，还有点不好意思。
　　“芝士，”我说，“融化了会拉丝。”
　　他愣了一下。
　　“拉丝？”
　　“嗯。”
　　他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
　　“就像你，”我说，“看着是固体，一加热就化了，化了一拉就丝很长，扯不断。”
　　他愣在那儿，眼睛慢慢睁大。
　　我继续说：“而且芝士放在什么东西上都好吃。面包、面条、米饭、肉，随便什么，加上芝士就更好吃了。”
　　“所以……”
　　“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在我这儿，就是那个让一切都变得更好吃的东西。”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谢秋清……”
　　“嗯？”
　　“你怎么……”他吸了吸鼻子，“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没会。”
　　“会的，”他把我拉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你每次说话，都往我心里钻。”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我的倒影，亮晶晶的。
　　“还有吗？”他问，“还有什么寓意？”
　　我想了想。
　　“芝士也是知识的意思。”
　　“嗯？”
　　“知识就是力量，”我看着他，“你就是我的力量。”
　　他愣住了。
　　然后他把我抱住，抱得很紧。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了？”
　　“我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你手里了，”他闷闷地说，“你太会了，我招架不住。”
　　我拍拍他的背。
　　“这就招架不住了？”
　　“嗯？”
　　“我还没说完呢。”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还有？”
　　“还有，”我看着他，“芝士的英文是cheese，拍照的时候说cheese，会笑。”
　　“所以？”
　　“所以你在我这儿，就是让我笑的那个人。”
　　他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季知时？”
　　“没事，”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就是太高兴了。”
　　我伸手，帮他擦掉眼泪。
　　“哭什么？”
　　“不知道，”他吸着鼻子，“就是觉得，我何德何能，遇见你。”
　　我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没说话。
　　“阿清，”他认真地看着我，“我也跟你说一个事。”
　　“嗯？”
　　“你知道我手机里给你备注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递给我看。
　　屏幕上，我的名字是三个字：
　　“我的清”
　　我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
　　“我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