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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好梦 “我的选择 ...
自从苏醒后,楚夕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地快起来。
刚开始白天只能清醒三四个小时,后来变成六七个小时,再后来作息已经基本正常了。
探望的人越来越多,不仅二组同事,甚至之前荣安的同事也来了。病房里摆满了水果,几乎是可以开水果店的水平。
贺定然的亲戚也来了。长辈们了解病情、嘘寒问暖了一番,又感叹贺楚两人今年错过春节,明年一定给他们补回来,毕竟来日方长。
贺定然他爸执意要给楚夕请几个高级看护,被楚夕和贺定然一致否决了。
楚夕认为没必要,自己快好了。贺定然说:“什么看护都没有我照顾的好。别请,到时候我还得担心人把楚夕磕着碰着。”
姑姑一家听说病房里鲜花水果满为患,带了各种补品。结果一来,发现各种补品也已经从病床堆到了门口。
“这阵仗,都快没落脚的地方了。”贺思棠避开地上的东西,捧着一束花走到楚夕跟前,“楚夕,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楚夕笑着接过花,递给了贺定然。
“哎哎,转眼就送给别人。”贺思棠噘嘴,“太伤我心了。”
“一边儿去。”贺定然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贺思棠见楚夕面色不错,虽然是苍白里透着很浅淡的红,但比刚苏醒的那几天好多了。
她在病床边坐下,好奇地问:“楚夕,那天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一直没敢问,特别是我哥之前那个样子……”
贺定然瞪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大着胆子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姨妈说还有炸弹什么的。”
“就那么回事。”贺定然说得含糊。
楚夕苏醒后,两人还没聊过那天的事。其实楚夕也好奇那天二组究竟是怎么救援的,他的记忆中断在梁瑞把他从甲板上架起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于是楚夕也抬起头,好奇地看向贺定然。
贺定然和他对视了几秒,正打算开口,蒋冰心及时地插了进来。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那个炸弹绑在我车子的发动机舱里,我前段时间把车放在4S店保养了几天,估计是那个时候被安装的。好在被定然发现了。”
“天啊,怎么发现的?”贺思棠惊呼。
“定然说发动机声音不对。”蒋冰心坐下来说,“发现后立马拆掉了。这炸弹最终的目的是楚夕,不是我。”
“定然立刻制定了计划,让我照常开车,假装去很远的地方,骗过了那个人。”
贺思棠震惊得收不回下巴:“姨妈你太厉害了,那么惊险的时刻,居然能演好戏!”
蒋冰心笑了笑,转向楚夕:“楚夕啊,阿姨真的……谢谢你。”
她的眼里含着泪花。
贺思棠的思绪在脑海里转了个圈,反应过来:坏人用姨妈的性命威胁楚夕。
她偏头去看楚夕,发现楚夕掩饰不住的惊讶——原来他不知道炸弹早已被拆了。
贺定然抚上楚夕的手,轻声说:“对不起。那个时候没能告诉你,让你害怕了。”
楚夕轻轻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贺思棠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也哭了?”贺定然看了她一眼,又伸手制止住她想去搂楚夕的动作。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贺思棠的抽泣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楚夕脸上,他慢慢地、轻轻勾起了嘴角。
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搂住贺定然的腰,抱进怀里。贺定然回抱住他,手臂收紧。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将一室的水果、鲜花、补品,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送走了亲戚,贺定然独自一人回到病房。
楚夕坐在病床上正出神,橘色的夕阳被框在窗户中,像一幅油画。
“要睡一会儿吗?”贺定然走过去帮他调整背后的枕头,“被他们吵了一下午。”
楚夕摇头:“不用,我不累。”
今天是楚夕醒来以后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淡淡的兴奋让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现在人散了,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楚夕似乎有些低落。
就像刚醒来的那几天,他经常长时间的安静和沉默。
每当这种时候,贺定然会默默地陪着他。
贺定然坐在病床旁,摸了摸他的脸颊,片刻后轻声说:“梁瑞死了。”
楚夕的目光移向窗外,望着夕阳。
“我猜到了。”
室内一片安静,贺定然轻轻摩挲着他的脸。
“他的一些东西我留在了局里,如果你想要的话,等你好了,我……”
楚夕抬头说:“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趟海边吧。”
“好。”贺定然应道。
“咔哒”一声,病房门又开了。
人还没进来,一阵轻快的女声已经传了进来。
“外面好冷哦,还是这里暖和。”董苗缩着脖子走进来,身后跟着李昂。
室内的静谧被打破,门外钻进来的冷空气活络了气氛。
打完招呼,董苗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两个东西——一个手办,一个游戏机。
“楚老师,这个福尔摩斯手办是老付托我带给你的,他还在老家过年,来不了;队长,游戏机是你基友借你的,怕你在病房闲得慌。”
“他怎么没来?”贺定然问。
“宋法医提前复工了。”李昂说。
“又有案子了?”楚夕问。
“没有没有,”董苗摆手,“别紧张。是一组又顺着梁瑞挖出了几个非法制药团伙,缴获了一批药物。过年期间人手不够,所以又把宋哥抓去帮忙了。”
楚夕点了点头。
李昂补充道:“贺队,你还记得林清明案的时候,那几个在汽修厂埋伏你的混混吗?苏队发现他们和梁瑞也有联系。”
贺定然点头:“他早年游走在各种灰色地带,应该是认识了许多三教九流的人,能弄到各种毒品和药剂,甚至炸弹。”
“留给苏潇一条条挖吧,估计能牵出更多团伙。”
董苗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又给李昂递了一个:“好了不说这些了,好好享受春节最后几天假吧。”
她抛了抛橘子,有些兴奋地说,“李哥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李昂两只手捏着橘子,还没开口,脸已经有些红了。
“你不好意思说,那我来。”董苗转向贺楚二人,“李哥刚买了车。之前风吹日晒寒来暑往都没舍得买,还是爱情的力量大啊。”
“哦?”贺定然挑眉,“看来春节期间忙着相亲了,进展不错啊。”
李昂连忙摆手:“别取笑我了。感觉希望不大,人家太优秀了,家世也好。”
楚夕说:“李哥你也很优秀。”
贺定然点头附和:“市局二组的二把手,这还不优秀?”
李昂腼腆地说:“我就是感觉有点配不上人家……”
董苗剥了橘子,吃了一瓣:“配不配的,这个最玄学了。”
她一副恋爱大师讲学的架势,分析道:“有时候般配就是一种感觉,两个人站在一起气场很合,旁人看着就很舒服。比如——”
她的眼睛扫向贺定然和楚夕:“比如贺队这样的,我还以为他当上队长以后就封心锁爱了,这辈子和宋法医过过得了。但现在和楚老师……虽然说贺队年纪确实大了点,但两个人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贺定然笑起来,连董苗话里带的调侃也不追究了,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眼光不错。”
楚夕正低头剥着橘子,耳尖默默爬上一点红。
董苗对李昂说:“你和那位杨小姐在一起的时候也一样,很般配呢。”
“谢谢。”李昂笑得腼腆,手上的橘子快被捏蔫了,这才问道,“贺队,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个请求。”
“说吧。”
贺定然剥好橘子给了楚夕,又把楚夕手上没剥完的拿走了。
“上次你送我的清酒,我们都觉得很好喝。我找不到靠谱的渠道,能再从你这儿买两瓶吗?”
“就这点儿事你绕了半天才说?”
楚夕忍不住笑了起来。
贺定然啧了一声:“老李,嘴上说着没希望,背地里偷偷努力是吧。我家里还有好几瓶,楚夕短期内也没喝不了,明天带给你。”
“谢谢,太好了。”李昂说,“我把钱给你。”
贺定然摇头:“事成之后算在份子钱里。”
时间不早了,李昂和董苗没多逗留,又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走之前,贺定然让他们带了点病房里的水果,回去给局里值班的同事分着吃。
人走后,贺定然开了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送走了他们俩,不到半小时,送晚饭的又要来了。哎,想和你独处一下真难。”
楚夕问他:“什么叫我短期内喝不了?那清酒不是你喜欢喝才问奶奶要的吗?”
贺定然盯着他:“宝贝,我知道你喜欢喝——但起码这两年都不可以碰任何酒了哦。”
楚夕眨了眨眼,垂下目光看着他的手:“为什么还剥橘子?我看你也没吃。”
病床的小桌板上放着好几个剥好的小橘子。
“你不吃了?”贺定然举起手,送了一瓣到他嘴边。
“嗯。”楚夕下意识吃了。
贺定然笑起来,把手上剩余的橘子塞给他。
“我真的不吃了。”楚夕说,“你吃吧。”
“好啊。”贺定然说,“刚才我喂你,现在轮到你喂我了。”
春节假期结束,市局正式复工,开启新一年的工作。
二组人哀鸿遍野,长假返工比扒一层皮还难受。
楚夕也终于出院了,但还需在家静养。胡局给他先批了三个月的假,不够再续。
贺定然照常上班,只是迟到早退,外加中午还要回一趟家。原因是:楚夕认为自己能够自理,不想麻烦蒋阿姨,让她回家了,现在他天天一个人待在贺定然家里。
每天要么晒太阳,要么逗狗——多多被蒋女士留下来陪楚夕——要么看书,要么研究怎么做饭。楚夕每天除了干这些事情,其余什么也不想,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每天早上,贺定然盯着他吃完早饭,亲一口之后去上班。中午,贺定然请了阿姨上门做饭,但还是会回家盯着楚夕把午饭吃完。晚上回家第一件事也是亲吻。
好不容易让贺定然盼到休息日,终于可以和楚夕全天待在一起。
楚夕想去海边走走的计划也被提上日程。
严寒过去,气温回升得很快,仿佛转眼间就是万物蓬发的春天了。
从早晨起太阳就暖洋洋的。海边的人行步道上,几棵树已经发芽抽枝,在海风中闪着几点可爱的新绿。
楚夕戴着贺定然的围巾,裹了件厚实的羽绒服。贺定然也带着楚夕的围巾——帮楚夕搬来同居时从楚夕的衣柜里强行拿走的——但身上只穿了件大衣,挺拔修长,导致楚夕看起来像一个圆鼓鼓的企鹅。
有太阳,海风也没那么冷,楚夕这一身纯粹是贺定然担心他冷,硬要给他穿的。
来海边玩的人不多,但不时有人侧目,看一眼这一对大学生和精英男的搭配。
两人站到柔软的沙滩边,海水哗哗作响,朝他们涌过来又撤回去。
贺定然替楚夕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又紧了紧围巾,只露出他一双眼睛。
他收回手之前,用手指轻轻摸了摸楚夕眼角的伤痕。
楚夕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盖子,所有的东西还在里面:短树枝、小石子、猫的指骨、硬币、钢笔……他儿时的手稿。
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有些东西的来历,他再也不会弄清楚了。
贺定然站在楚夕身侧,转头看着他。
海风吹得围巾飞舞,楚夕的头发也在额前飞舞,阳光穿越过宽阔的海面,落在他的鼻尖和嘴唇上。
一片寂静中,只有海浪的声音。
渐渐的,贺定然的眼里只剩下楚夕,镶着金边,闪闪发光,像神圣的天使或虔诚的教徒。
他轻声开口,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当时,知道真相的你,对他的什么样的感情?”
问出口的瞬间,他对一切可能在楚夕心中出现过的感情都释怀了。就像有些问题,你只需要问出来,而不奢求答案。因为那问题会像一阵海风一样飘散,答案也不再重要。
人生中,有些复杂的情绪无法被概括。而他只是想在这个时刻,说点什么。
楚夕抬起头,目光看向他。
“我不知道。”楚夕很诚实,“震惊,恐惧,怜悯,愤怒,心痛,怀旧……我不知道。”
这次,楚夕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吹在身上的海风开始变硬、变冷。
他凝视着海平面尽头的圆日,直到阳光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光斑。
“但那些都不重要。”他轻声说,“重要的是我的选择。”
楚夕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海风从肺里经过,变成温热的气息,重新呼出。他蹲下身,把铁盒盖起来,放在了翻涌过来的海浪上。
白色的浪花裹着锈迹斑斑的铁盒带回了海面,很快被大海卷走,彻底消失不见。
“什么选择?”贺定然问。
楚夕回过神来,站起身,眼角带着一丝笑意:“我的选择就是你。”
下午,两个人早早回了家。
贺定然怕楚夕身子吃不消,又担心他着凉,所以早早开车回去了。
午后的阳光依然温暖舒适,透过落地玻璃,阳光洒满客厅。
楚夕坐在沙发上,拿起未看完的书,边晒太阳边看起书来。
贺定然去厨房洗水果,洗完开始削皮切块,一边忙活着,一边念叨着:
“等你好了,我们之前说好的旅游要提上日程了啊……还有带你运动的计划,羽毛球,拳击,攀岩……”
楚夕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眼皮上是温暖的阳光。
他坠入了万花筒似的梦境。阳光闪烁着,接着是微风,青草的香气,蜜蜂在柳条间飞舞。
不远处,大海波光粼粼,人们三五成群地在海边玩耍。
他兴奋地看着海面,伸手指过去,用稚嫩的声音喊道:“快看,是帆船!”
然后撒开脚丫往亮晶晶的大海跑去。浪花轻轻拍打他的小脚丫,海水没过脚面又退回去,痒痒的,很温暖,像妈妈的手轻轻拂过。
他转身抬头,看向身后那个年轻女人。虽然相貌被刺眼的阳光变得模糊,他依然能感觉到她温柔的笑。
“小惜,等等妈妈。”
她向他跑来,轻轻牵起他的小手,海风拂过他们的衣衫。
……
楚夕醒来时,室内的阳光还在,浑身被暖意包围着。
他躺在沙发上,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偏头看去,多多正舔着他的手,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楚夕勾起嘴角,轻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多多的脑袋。
“托你的福,做了个好梦。”
【完】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写到“小惜”的时候一下子就眼泪就流了出来。因为妈妈起名字用的是珍惜的惜。
我可怜的宝贝
如果你看到了这里,很感谢。这是我写的第一篇小说,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非常欢迎看完的朋友(如果有的话)给我提意见!我自知有许多问题,但或许还有很多我没发现的问题……总之,我会继续努力的。后面会有番外,给我尽情谈恋爱吧两个人!憋了一整本,本人想写的肉汤的欲望已经蠢蠢欲动了hhhhh!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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