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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终案5 所以,我很 ...

  •   新的一周。
      再过几天是元旦,离董苗的“安稳的春节假期”的美好愿望又近了一步。
      天气预报说元旦当天会下雪。
      一大早,李昂裹着两层羽绒服进了办公室,搓了搓冻僵的脸。
      “李哥,你都裹成蚕茧了?”董苗看着他冻红的脸,“我的天,你还是……”
      “赶紧买辆车吧。”李昂替她接上了。
      “唉,我是该考虑买车了。”他脱下外面一层羽绒服,“昨晚降温,想送人回家,结果只有电动车,确实有点尴尬。”
      “谁?”董苗一下抓住重点,“之前相亲的那位杨小姐?哇,李哥,我看有戏!”
      李昂腼腆地抓了抓脑袋:“才一个星期,别想太多。”
      “乐观点嘛。那你昨晚怎么送人的?打车?”
      “她有车,她送我回家了。”
      董苗笑了:“赶紧趁热打铁,多制造机会。听说元旦下雪,一起赏雪多浪漫。”

      另一边,刚到办公室的贺定然跟着楚夕去了茶水间。
      “元旦打算怎么过?”贺定然忽然问,他知道情报科那边元旦放一天假。
      “买点东西,去一趟市立福利院。”
      贺定然点了点头,专心操作起咖啡机。
      楚夕的目光落在他微微低下的侧脸上,室外的寒气还留在他的脸上:清白的额头,微微泛红的鼻尖和脸颊。楚夕的目光又下移,看着那双操作的手,出了会神。
      贺定然总是很从容,仿佛对一切都心中有数。那种稳重和自信在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里,即使是安静地操作咖啡机时也是。

      贺定然接完咖啡,转头看向楚夕:“元旦晚上呢?有空吗?”
      楚夕回过神,说:“我估计上午就从福利院离开了。他们下午有活动,到时候肯定很忙很闹腾。”
      贺定然点了点头,问道:“元旦晚上我家里聚餐,你愿意来吗?”
      他立刻补充道,“没几个人,一桌都坐不满。你不用有压力,就跟咱们组里聚餐一样,只管吃饭就行。”
      贺定然嘴上说得风轻云淡,其实内心有点发虚。
      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是他家雷打不动的规矩。
      起因是奶奶退休以后,本以为能享受天伦之乐,结果家里的晚辈们一个比一个忙——这个项目走不开,那个明天要飞国外,一顿饭竟然撮合了一年都没吃上。气得奶奶在家族群里又是发声明,又是搞威胁,最终定下了每个月必须聚餐、不许请假的规矩。
      不过这规矩实行两年多,一直只有他奶奶、他一家三口加上姑姑一家三口,一共七个人,从未有外人参与。

      楚夕抬头,贺定然“跟我一起去吧”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决定试一试。
      “好。”

      贺定然端着咖啡去一组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傻笑。
      苏队看见他,靠在椅背上:“干嘛?你们二组清闲了,跑我这儿炫耀来了?”
      魏芳案是结束了,但后续工作依旧繁杂,其中一个重点就是追查给魏芳提供毒品和违禁药品的团伙。一组从接手任务起,已经过去大半个月,钓鱼、蹲点、埋伏,连轴转,累得够呛。
      “这不是听说你们有了成果,顺便来瞧瞧嘛。”贺定然拍马屁道,“还是苏队长带队有方,破案神速。”
      “少贫。”
      苏队从桌上抽出一个文件,递给他。
      “暗网下单的芬太尼源头还没查到。”她说,“但我们用魏芳的老人机发信息钓鱼,成功端了一个窝点。”
      “那批毒贩里有人对魏芳有印象,记得她买过吗啡和镇定剂,甚至还记得她今年买过几粒抗抑郁的药。”
      “抗抑郁药?”
      贺定然翻着报告。
      他来一组,其实是想了解魏芳的锂盐从哪里来——汪儒的药瓶里锂盐没少,说明她不是拿的汪儒的。结果现在却得知魏芳买过抗抑郁的药。
      “我知道你想问锂盐,”苏队说,“这个我们暂时没查到,也许她换过卖家。”
      贺定然点了点头。他盯着化验报告上的成分,皱起了眉。氟西汀、舍曲林,还有一点文拉法辛……这些都是抗抑郁的成分。
      很多毒贩会用精神类药物做幌子,掩护非法交易,比如将抗抑郁药和苯二氮卓类、阿片类药物混在一起。“瘾君子”们不可能特意找他们买抗郁抑药——这种药物成瘾性不强,而且毒贩手上也没有正规的抗抑郁药,所以毒贩才对魏芳印象深刻。
      “是吧?”苏队说,“我们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魏芳和赵树兵的尸检报告里没有检测到这些成分。但这些东西在体内的代谢周期有限,几周后就可能很难查到。”
      苏队摇了摇头:“这事说大也不大,毕竟滥用药物的人什么都可能尝试。人都已经死了,就不再纠结了。”
      贺定然轻轻点了点头。

      苏队起身活动酸胀的肩背,对贺定然说:“这窝毒贩还有几个下家,我们争取年前全打掉,又是场硬战啊。”
      “今年的年终表彰,你说老胡会给我们还是你们?”贺定然挑了挑眉。
      “老弟,”苏潇笑起来,“这就跟幼儿园奖状似的,没什么含金量,但家长都想要,是吧。”
      贺定然也笑起来,又扯了几句,回二组去了。

      楚夕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奇怪。
      也许是因为太闲了,没什么事干,他办公办到一半,目光总下意识地去找贺定然,好像视线安装了自动追踪系统一样。
      不仅是办公的时候,还有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贺定然路过他工位的时候、上班的第一眼和下班的最后一眼。
      他觉得再这样闲下去,该去情报科或档案室逛逛了,看看陈年卷宗之类的,不然一天天的尽神游发呆浪费掉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他和李昂、董苗、付一平四人一桌。食堂高峰期,人流涌动,但楚夕还是精准地在一群踏进食堂大门的人里锁定了贺定然。
      遥遥地,贺定然冲他笑了笑,身旁的宋恪也招了招手。
      楚夕这桌,李昂聊着相亲见闻,军师董苗忙着出谋划策,付一平听得津津有味,楚夕偶尔笑着插一两句。
      贺定然和宋恪打完菜坐下,和楚夕他们隔了三桌。
      楚夕隐约能听到他们聊天的声音。宋恪在说一款新的游戏,喊贺定然一起打,贺定然调侃他又菜又爱玩,两人从大学开始翻旧账,辩论到底谁菜。
      楚夕听了一耳朵。直到自己桌这边,董苗忽然喊他:“楚老师,你看李哥。”
      “李哥聊天背景就是杨小姐。”董苗啧啧了两声,“没消息还拿出来看两眼——李哥,你别太爱了。”
      李昂脸又红了,收起手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四人吃完去回收处放餐盘。楚夕排在队伍里,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转头,看见贺定然。
      “等我一起。”
      楚夕点了点头,发现宋恪还在后面的队伍里。

      退完餐盘,两人一起出了食堂。
      贺定然说:“格格约我晚上打游戏,一起吗?”
      “我家里没电脑。”楚夕说。
      “来我家,书房两台电脑,两把电竞椅。”
      贺定然又说:“多多也在我家。”
      楚夕眨了眨眼 :“好。”

      晚上,贺定然带楚夕吃了顿饭,又把人带回家。他让楚夕先去书房坐,自己去厨房准备水果。
      在进到贺定然家之前,楚夕都是没什么感觉的。但真正换完鞋走进室内后,路过沙发,脑海中不禁回放起之前在贺定然家发生的事,忽然心情有些奇怪,有些……紧张。

      书房里,几个大书柜摆满了蒋阿姨从全世界带回来的纪念品,琳琅满目。书柜旁,一张实木长书桌上摆着两台电脑。
      贺定然拿着果盘和水杯进来,放下东西,陷进了另一把造型和配色都很浮夸的电竞椅里。
      “你为什么会在书房放两台电脑和两把椅子?”楚夕问。
      贺定然耸耸肩:“习惯了。小时候和我表妹打游戏,大学和格格打,住进这房子的时候就顺手搞了两台。”

      贺定然打开电脑,发信息让宋恪上线,楚夕坐在椅子里安静地等待着,那种微妙的紧张感又出现了。
      他垂下眼睛,视线里是贺定然拿鼠标的手,骨节分明。再往下,桌子下贺定然的腿离自己只有十几公分。
      他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儿,仿佛无所事事或不知所措时盯着贺定然发呆是个好主意。
      然后,他忽然就想起中午在食堂时董苗调侃李昂的话——
      没事就盯着看——
      所以,我很喜欢他吗?

      游戏的音乐声突然响起,楚夕回过神,听到了宋恪连麦的声音。他也握住鼠标,开始游戏。
      耳边是贺定然和宋恪互怼的声音,楚夕渐渐进入状态,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操作,不时被他们逗笑。
      书桌前的两人,一动一静。楚夕安静沉着地操作,窝在椅子里,几乎不怎么动。反观贺定然,得意时鼓掌拍桌转椅子,被爆头时又忍不住爆粗摔鼠标。
      满满一盘水果被消灭得差不多,游戏也玩得差不多了。宋恪非常识趣地在十点准时下线,说自己困了要去睡觉,然后果断退出语音聊天。
      贺定然和楚夕摘下耳机,舒展肩背,又靠回椅子上放松。
      楚夕太久没玩游戏,结束后有点轻微的晕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贺定然翻盘着最后那把,又扯到大学时的辉煌战绩。两人拿起叉子,把最后几块水果吃完,书房温暖舒适,楚夕细嚼慢咽,大脑放空,目光又下意识落在贺定然拿叉子的手上。
      滔滔不绝的贺定然忽然话锋一转。
      “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看我?”
      他直勾勾地看着楚夕。
      楚夕拿叉子的手一顿。他原以为自己很隐秘,没想到全被看在眼里。
      他下意识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他垂着眼,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所剩无几的水果,说:“不能看吗?”
      听起来像一个小小的挑衅,但他低垂的视线和几不可查的局促,让这句话更像一个笨拙的试探。
      贺定然的心像被小猫爪挠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张开双臂,一派坦荡:“能,随便看。”
      他又坐直了,微微前倾,声音带着笑,“还是你想靠近点,看得更清楚?”

      贺定然的话让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我……”楚夕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粘稠的气氛,却突然词穷。耳根发烫。
      他抬头时,恰好撞进对方含笑的、专注的目光里。
      楚夕鬼使神差地将椅子往前挪了一点。
      “如果我不仅是想看呢?”
      贺定然眉一挑:“你想干什么都——”
      楚夕从椅子上起身,向前靠近,轻轻吻在了贺定然的嘴唇上。
      贺定然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楚夕会主动。楚夕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嘴唇一触即离,留下一点温热。
      楚夕停在半空中,看着他的嘴唇。
      气息交错。
      下一秒,贺定然蓦地起身,把楚夕推回电竞椅里,整个人压了上去。
      他一只膝盖撑在楚夕双腿之间,俯下身,暴风骤雨般地吻了起来。
      椅子吱呀作响,喘息声在耳边放大,每一下都烧着贺定然的神经。他含着楚夕的嘴唇,把一切抛诸脑后,只知道自己不想停。

      终于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贺定然的两只手臂的衣料被抓得皱成一团。
      “我……”
      楚夕还在喘息,声音有些哑,抬头看着贺定然。
      “不用说话。”
      贺定然轻轻捏着楚夕的下巴,又吻了下去。这一次,轻柔缓慢了许多。
      他认真地和楚夕接吻。

      是谁之前说自己不适合恋爱?在贺定然眼里,楚夕聪明又懂事,没有比他更完美的学生了。
      客厅外,多多睡了一觉又醒来,摇着尾巴走到书房。它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在同一把椅子上的两个人。
      两人都没有去注意它。
      小家伙跑到椅子下面,跳起来蹭了蹭楚夕垂下的手。
      这个小小的打扰让楚夕从沉浸中抽离,偏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他摸了摸多多的脑袋,又看向贺定然。
      “起来吧。”
      声音又轻又哑,听起来格外……动人。

      两人都没有动。楚夕面色潮红,垂着眼睛看着多多。
      贺定然福至心灵,明白他在害羞,需要时间缓缓。今天晚上进展有点快,需要留给学生一点时间消化。
      他从楚夕身上起身,坐回自己的椅子。楚夕也撑着扶手,直起身,脸红得发烫,嘴唇也亮晶晶的。

      贺定然知道自己也该停下了,不仅楚夕受不住,自己也要受不住了。
      “我去……洗个澡。”贺定然起身,顿了一下,“你今晚就睡我这儿吧。”
      “我是说次卧。”他清了清嗓子。
      楚夕点了点头:“那我也……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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