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1为她摆脱必死结局》不解之缘

68、善后 老

　　老宅内电力恢复，灯光将隐藏在雨夜下的血污照的清清楚楚。

　　走廊的羊毛地毯上，散落着沾着血的弹壳、砸在地上的灯与横死在眼前的尸体，墙角、窗沿的积水里掺杂着血点，一阵潮热的风穿过，混着血腥气，弥漫在楼宇之间。

　　幸存的佣人们被督察局接走，伤员会得到治疗，精神状态稍微好一些的，会做个简短的笔录。
　　大多数健全的人都是早早就躲起来的，他们知道的实情也少得可怜。

　　路过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同事身边，活下来的喜悦就被悲伤冲垮了，他们不忍心辨认入殓的都是谁，男女老少，有不少抹着眼泪离开的。

　　雁辰是目前唯一有话语权的人，他一通电话下去，已经有雁家的下属赶来现场，收拾着残局。

　　死去的佣人们是签了合同的正规员工，人死在这里，他需要为亡者善后，终端上已经列出了赔偿清单，雁辰在翻阅。

　　看见自己带来的人被赶到一边，督察局的现场指挥紧皱着眉，但他懂得怎么跟这种世家相处，没有表示不满，一切都按照流程走。

　　别墅被杀手闯入的时候，孟女士还能强撑着精神不给大家添麻烦，现在安全了，她反而双眼一闭，歪倒在一边。

　　雁秋匆匆赶到，正撞见这一幕，她惊呼一声，“阿莱！”

　　雁骁一个人撑不住母亲，雁秋正好搭把手，让孟莱靠着她起来。

　　“我带她离开。”她对雁辰说。

　　雁辰摆摆手。

　　雁秋走的时候，颇有警告意味的瞥了一眼过来，傅冉很老实的与她回视，并不懂对方的暗示。

　　但雁秋并不是在警告她，她是忌惮。

　　她清楚这些杀手的水平，毕竟是某人从国外选的，一分钱一分货。

　　但现在所有在一楼遇见雁骁助理的人都死了，她一路走上二楼，伤亡看的一清二楚，她不是不相信有人能制服这帮人，她是不相信雁骁的助理居然毫发无损，于是控制不住的看了这位平平无奇的助理一眼。

　　然后，逮住雁辰的老婆就赶紧跑。

　　眨眼的功夫，别墅里的人都快走光了。
　　所有的尸体边上都有化验科的人围着，采集样本后，直接放入随身的仪器，等待系统分析。

　　唯独雁老先生的尸体备受冷落，雁辰把督察员拦住，他什么也不做，心平气和的等人。

　　雁骁和他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傅冉回到二楼的时候，她还对着傅冉笑了笑。

　　是沉默。

　　父女俩没有一点痛哭流涕的倾向，也没有死里逃生的慌乱。

　　雁辰叫来的这批人是专门善后的，他们很快收纳到二楼，抬着一台精密的低温柜，进入雁老先生的卧室。

　　傅冉看见他们取出一把刀，小心翼翼的切下雁老先生那颗仿佛还活着的头颅。

　　为首的那个人将头颅捧在手中，头颅的端口处流下许多血液，粘稠的粘在他的黑色手套上，接着滴落，反反复复。他并不在意这些，眼睛几乎贴在头颅上，仔细检查。

　　他们的所作所为太过诡异，连现场还未撤离的督察员都被震撼的忘记工作，心底仿佛被一股寒气缠上。

　　那个人检查完了，他端着头颅，如释重负的看了雁辰一眼，眼中带着狂热。

　　傅冉全部都看在眼里，她觉得自己真该睡了，这个世上正常人才是稀罕物。

　　头颅在众目睽睽下被端正的放进低温柜，他们抬着，穿过内室，从傅冉身侧穿行下楼。

　　她的身边，雁骁的视线默默目送着雁老先生的头颅离开，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远处，她父亲那跟鬼一样的凝视才收回去。

　　雁骁搓了搓手背，她也觉得恶寒。

　　除了这里，督察局已经将现场都勘察了一遍。

　　今夜雁家的伤亡情况，局面惨烈远远超出预想。

　　老宅内部共计七人遇难，四人死亡，两名佣人重伤濒死，一名伤员经过抢救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除此之外，一楼以及后院，共计六具来历不明的尸体。

　　满地都是沾着血迹的脚印。

　　在督察局封锁现场之后，没有放走任何一个人，但即使如此，入侵的杀手们却从老宅内部消失了。

　　这说明团伙中包含天赋者。

　　督察局人员同步完成了对现场尸体的检测，包括入侵者的。
　　从身体素质以及携带设备等，能够大致侧写出行凶目的，这伙人应该是职业杀手。

　　他们的装备几乎都是黑市中流通的自制军火，通过比对雁家佣人们尸体上的枪口，与职业杀手尸体上的弹孔、口径，系统判定，杀手们也死于自身携带的制式武器。

　　也就是说，这批杀手大概率内部产生了矛盾，突发内讧，导致自相残杀。打乱了原本的屠宅计划。才撑到了督察局赶来支援。

　　其实这是很扯的判定，职业杀手又不是幼儿园的孩子，上一秒“我跟你玩”，下一秒“我们绝交”。但也确实没有其他理由能够解释，毕竟现场这么多血液，却没有勘测到任何第三方的指纹、脚印。

　　为彻查源头、锁定幕后主使，现场总指挥来到雁辰身边，他出示了证件，证明自己是由资格跟雁辰沟通的。

　　他希望得到封锁许可，接下来需要全面封禁老宅内部区域，拷贝宅邸所有监控录像，上传到侦查辅助系统，分析拆解。
　　系统可以通过建模推演，做到一比一复刻现场所有痕迹，逐层还原今夜的全过程。

　　这是案件的正式流程，现场指挥认为，雁家想要抓到凶手，必然会答应的。

　　但雁辰否决了。

　　这名男性上位者的情绪十分平淡，他甚至没有正视负责人，开口就说：“我拒绝。”

　　负责人试图像向他解释，他们会签署协议，绝不会涉及隐私，并且24小时内就能够有结果。

　　但雁辰已经侧过身，给自己仅剩的私家律师让出了位置。

　　律师还在惊魂未定。
　　他刚被好心人从地上扶起来，西服西裤皱皱巴巴，面色惨白，双腿发软，但他是专业的，颤抖着手很快调出了终端内的存档，翻出一份陈年协议。

　　律师扶着眼镜，从一百多项条款中找出关键的一句：

　　“3021年，泷安市辖内相关家族企业与督察局达成以下共识条约，这一份是雁家的：

　　“督察局监督权限，仅限于法律合规审查、税务稽核及法定硬性核查事项；对于家族企业内部事务，督察局在未能获得执行董事许可时，无权介入与干预。”

　　督察局负责人愣住了，他满脸不敢置信，甚至专门把与指挥部联系的专业耳麦取下来，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的看雁辰的眼神都变了，他想不通。

　　杀手闯进家门，死了这么多人，还把他父亲杀了，做儿子的居然拒绝正规单位跟踪调查。

　　一边是外场等着设置封锁屏障的同事，一边是死了爹也面不改色的雁辰，负责人深深呼出一口气，他今天也算开了眼了。

　　早就听说这些豪门精神都不正常，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他直接向上级同步了现场情况，请示接下来的处理方案，几经沟通拉扯，最终放弃跟踪彻查，仅保留外围现场的取证权限，这不归他管，他带着外场的人就准备撤了。

　　雁骁也打算带着傅冉离开，律师站在二楼用无比羡慕的眼神将她们送出去。

　　一路驱车前往三公里外的工作室，雁辰的车里又循环起了那首轻音乐。

　　雁骁的工作室坐落在一片公园边上，地面三层，地下一层，也是一幢独栋别墅。

　　凌晨四点。

　　雁骁伸手在门把上反复滑动，她努力了五分钟，最后无奈的回头向傅冉求助。即便今夜遗嘱已经落地、继承权敲定，但她手下的资产与权限依旧被封锁着，自由形同虚设。

　　傅冉放出血丝，把锁芯都吞噬干净后，傅冉轻轻打掉的。

　　雁骁在边上只看见傅冉把手放在验证区上，过一会儿门就开了，她看不懂傅冉做了什么，但很捧场的鼓了掌，先一步邀请傅冉进门。

　　咔哒一声轻响，紧闭的大门开启了，全屋灯光逐渐亮起。

　　客厅很干净，暖色的柔光砖通铺到尽头，除了她们手边的柜子，几乎没有几件家具。

　　回到自己的地盘，雁骁放松了很多，她整理好心绪，准备和傅冉交代接下来的安排。

　　今天是第一天，不，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

　　一切都很顺利，她的心愿很快就能达成，雁家的人很快就都会通通死绝，她带着美好的期许畅想未来，终端上却如若接到了一则通讯。

　　来电人是隐藏ID，她心里隐约猜到是谁。

　　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疲惫，稍显沙哑，又透着一丝试探。

　　乔莉正在医院急诊门口蹲守着，他准备自己手一断就冲进去求救，没想到过了撤销委托的时限，他的双手依旧健在。

　　他心情缓和了不少，准备带夜宵回去投喂自己捡回家的陌生人。

　　但委托并未撤销，那雇主的委托就还是他分内的事，活还是要干的。

　　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他们地下工作者的活跃时间，乔莉斟酌着，还是给对方打过去了。他语气郑重，主动问询雁骁后续打算：“接下来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力去做的。”

　　这边雁骁看着傅冉没说话，她其实已经把乔莉的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