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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解救 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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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雁家三幢相连的别墅里一声接一声回荡着,傅冉一路向前,光光是溅在身上的血就浇透了雁骁送给她的工作服。
温热的血从肩头沿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她已经补充了足够多的血液,不再顾忌是否保留尸体的完整度。
餐桌对面的男人被她打中了十三枪,还在试图向外逃跑,好在最后一枪命中了他的心脏。
这类有预谋的入室行凶,有一两个天赋者混在里面也不奇怪。
傅冉很谨慎,她站在原地,换弹,在尸体上额外补了三枪后才安心离去。
月光并不能照亮每一条走廊,傅冉光顾着留意会喘气的,差点被躺在地上的尸体绊倒。
室内过于闷热,傅冉打开一扇窗,把尸体丢出去。
雨水冲刷着青石地面,血水顺着砖缝流动,最后汇入浑浊的池水。
尸体胸前的通讯器摔在地上,代表“传达”状态的信号灯亮起,将室外连绵不绝的雨清晰的录了进去。
清理完一楼后,傅冉顺利缴获了十三把枪,四十发子弹,以及各类激光刀具。
她背后有一条被刀刃切开的口子,皮肉已经愈合了,但衬衣无法复原。这是她一对三时,被对手抛掷的刀具劈开的。
她反手摸了摸,要是背后也能长眼睛就好了。
走进楼体的阴影,傅冉穿过后院。
雁家别墅的建筑造型从正上方看,呈现出一个“凹”字形,内部设计极具中式风格,楼层交错,雕花的屏障分隔开不同区域,在昏暗的环境里,分不清哪里是实物,哪里是影子。
傅冉对恐怖片涉猎不多,但这里很有氛围的。
雨下得更大了,整栋宅子死气沉沉的。
她走上二楼,前方的露台窗边,看见雁秋正站在那里。
她指尖夹着一支女士细烟,面前的窗户完全敞开,任由夜晚潮热的风灌进来,夹杂着雨水,扑向她的脸。
雁秋的视线越过中间的庭院,牢牢盯着正对面那幢楼。同样在二层的位置,有一扇碎裂的落地窗,雁家的人都被困在那间休息室里。
她身后,章瑞尔收敛了方才的跳脱,她低着头,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怀里的那只无毛猫。
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怎么和妈妈相处,章瑞尔安安静静站在雁秋的影子里,一言不发。
明明距离她们几米开外的地方,有人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幢别墅里。
雁家门户大开,入侵者肆意屠杀每一个被他们抓到的人,可这对母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惧与担忧,仿佛这场席卷雁家的危机,和她们没有半点关系。
雁秋手里捏着已经熄灭的终端屏幕,眉头死死皱着,情绪愈发烦躁。
她已经付出了行动,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对方在雁家敲定继承人之后破罐子破摔了?违约后甚至敢明目张胆的断联。
雁秋盯着屏幕思索,无意间回头,一眼撞见了从楼梯口上来的女人。
她身后的楼道漆黑一片,人站在阴影里,静静的看着自己。
是雁骁的助理。
雁秋挑起眉毛,她刚才是亲眼看见这个助理从二楼破窗后跳下去的。
三、四米的层高,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普通人即使敢跳也不可能站的稳。一楼起码有七至八人在扫荡,对方却能毫发无伤地折回二楼,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楼下的人到底在干嘛?
雁秋眯起眼,不耐烦的吐出一口烟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傅冉,语气带着试探:“助理小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傅冉坦然与她对视,“见过的,一小时之前。”
雁秋低笑一声,疑虑并未消解,她不想再和无关紧要的人纠缠,语气直白地下了逐客令:“人要有自知之明,插手雁家的私事对你没有好处,请你离开吧。”
她本以为还要僵持拉扯,甚至随时做好了召集人手的准备,没想到对方毫无纠缠的意思。那名年轻的助理微微点头,转身就顺着走廊离开,倒显得她多虑了。
雁秋并不是随口试探,她脑海中确实有一张和助理十分相似的脸,只是记忆太过久远,越是回想,就越是模糊。
眼下局势混乱,她没时间深究,撑在窗台上夹着烟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既然对面有临时毁约的底气,她也要想办法尽快把自己摘干净。
风雨越过了窗台,雨水打湿了烟蒂,雁秋随手丢进拜访在露台的绿植堆里,眼底是懒得遮掩的烦躁和戾气。
章瑞尔敏锐的察觉到妈妈的心情不好,一味降低存在感,还用手掌捂住了猫咪的嘴。
傅冉走在空旷的走廊里,经过转角,她看见两侧的墙面上,大片大片泼洒着鲜血,顺着墙纸繁杂的花纹滴下,像一副诡谲的画。
一名年轻女佣靠坐在墙角,她低垂着头,双腿并拢屈膝,大腿与腹部之间积攒了一汪乌黑的血。
在她的腰侧还有一道狭长的贯穿伤,出血量极大,血液浸透了衣物,染红了整片地面。伤口似乎避开了脏器,不会立即死亡,但持续的大出血足够让一名成年人迅速濒临休克。
她的呼吸微弱无力,傅冉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心跳声。
傅冉脚步一顿,她迈出一大步,打算直接绕开。
“救……救我……”
濒死的女佣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句话,她捂住伤口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傅冉的裤脚,但已经做不到了,拼尽全力说出的三个字无比微弱。
但傅冉还是听见了她的哀求。
还没死吗?
傅冉蹲下身,对上女孩开始涣散的瞳孔,她看得很认真,然后伸出手将女孩的眼睛合上。
几缕细密的血丝从她手腕边探出,钻进狰狞的伤口里,快速填补破裂的血管,止血只是开始,暂时把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傅冉在黑暗中的左手突然掏出一包密封血清,她用便携针管为女孩注射。
这样的伤□□下来太不合理了,随着血清的注射,腹部与腰侧的创口开始缩小,直到可控范围内,傅冉才将血清收回空间。
她没有把女孩治疗到健康范围,目测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不确定二楼是否还有扫荡的入侵者,傅冉顺手把人抱起来,藏进隔壁房间的门后。
与此同时,雁骁所在的休息室内,面临着最差的局面。
从内室中突然传出打斗声开始,休息室内再也没有人能保持冷静了。
他们不知道入侵者是怎么越过休息室,直接出现在内室的。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那间卧室意味着什么,雁家的掌权人就在里面。
从不解疑惑,到不敢置信。一墙之隔,死寂笼罩着整间休息室,身边人的反应让人心里发慌。
雁辰仿佛触发了奇怪的执念,他看起来依旧有些冷漠,伸手将自己的妻女拉到破开的落地窗边,“二楼不算太高,你们从窗户跳下去,现在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嘱咐的时候说的极其恳切,仿佛并不打算离开,视线一直不自觉的飘向内室,即使面部正对着妻女,但乌黑的瞳孔却几乎贴在眼眶的边缘,仿佛要挣脱束缚,死死黏在通往内室的木门上。
像是魂魄早已飘进那间密室里,完全没有求生的念头。
孟女士满脸焦灼,并没有发现丈夫的异常,她第一时间看向雁骁,想让自己的女儿优先逃生。
雁骁没有动,她是最平静的那个,仿佛置身事外,将父母的反应都一一看在眼里。
内室的打斗声渐渐停歇,最终活下来的人尝试推门,尝试无果,下一秒,密集的枪声轰然炸响。
木门被从内向外扫射的子弹击穿,木板开裂翘起,木屑飞溅,另一侧的杀手还在持续扫射,雁骁牵过母亲的手,把人拉到最远处的角落,这里还有一座博古架能够遮挡。
距离木门最近的那名律师没能幸免,即使他在第一时间努力扑向实木长桌后方,但依旧被流弹击穿了大腿,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的倒下,发出痛苦的哀嚎。
雁辰依旧伫立在原地,他纹丝不动,双眼空洞,带着近乎魔怔的偏执,死死盯着破损的木门。万幸没有子弹射向他,侥幸躲过一劫。
闷热浑浊的空气里又掺杂进血腥味,密闭的房间彻底隔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剩下的人紧贴着墙壁,流弹在空中乱飞,他们浑身紧绷,祈求有奇迹降临,一动不动。
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绝望,没人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
唯一幸存的律师蜷缩在实木桌后方,他抹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尽全力把自己团成团,距离他最近的一颗子弹甚至擦过了他的头发。
他的心脏经不住刺激,胃部不断痉挛,害怕的直打摆子。
窗外突然亮起几束明晃晃的光,雁骁听见了整齐的器械卡扣声和攀爬声。
督察局终于到了。
数名督察员借着专业攀岩设备从别墅外直接进入室内,动作干脆利落、训练有素。他们从破碎的落地窗快速翻入室内。
“周边环境已封锁,优先转移伤者,我已进入雁氏别墅,全员警戒!”
诡异的是,似乎在督察局入场的瞬间,刚才还持续不断的枪声,彻底安静了下来,没雁骁侧耳去听,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督察员第一时间发现了蜷缩在实木桌桌底的律师,他紧急急救为伤员止血,并给他贴上专门“标记伤员”的定位芯片,医疗部门的同事会优先先伤员靠近,安排撤离路线。
片刻后,全屋电力恢复了。
灯光次第亮起,驱散了黑暗,却扫不散满屋的血腥与湿冷。
中央空调重启后冰冷的寒气喷涌而出,冷热交替之下,满地狼藉的现场显得愈发惨烈诡异。
督察员才注意到,在他不远处,有一扇早已被枪弹打烂,千疮百孔的木门。
电子锁损毁,锁栓完全卡死,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透过弹孔,他看见屋内的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窜起一层冷汗。
最先看见的,是两具倒在地面的尸体。
全身布满枪伤,血肉模糊,肢体扭曲碎裂,早已分辨不出原本样貌,近距离的密集扫射,让尸体残破不堪,惨烈至极。
视线继续向内延伸,房间正中的病床景象,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
床上的“人”,早已脱离了常人的形态。
躯体枯瘦干瘪,皮肉紧紧贴合骨骼,仿佛是一具风干多年的骸骨。
数十根精密医疗管线连接着监测仪器,另一端插在他的头颅上。金属接头直接嵌入头皮,管线交错缠绕,即使在他已经死亡的状态下,依旧源源不断的向他输送营养液。
在这油尽灯枯,宛如干尸的躯体上,却长着一颗,饱满的,红润如青壮年的头颅。
他双眼空洞,眼球浑浊灰白,毫无神采。瞳孔涣散证明他确实已经死亡,但尸身的脸却丰盈自然。
视野太高,原来床上的人早已头身分离,那栩栩如生的头颅,竟然在机械的滋养下像一个还活着的人。
年轻督察员大脑一片空白,他愣了好几秒,直到身后同事的喊话声传来,才猛然回神。
冰冷的空调风吹在后颈,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心底的寒意久久压不下去。
耳麦中,指挥部下达了新的任务,“一楼还在排查幸存者,尽快撤离伤员,掩护雁家人离开现场。”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震荡,转身准备执行护卫任务。
可刚转身,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全屋灯具并未完全恢复,只有一盏顶灯勉强工作,光线昏暗斑驳,屋内阴影交错重叠。
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静静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五官模糊在明暗交界里,看不清表情,就那么安静伫立着,视线沉沉落在内室方向。
督察员神经瞬间紧绷,身体本能进入戒备状态,反应剧烈。
女人像是察觉到他的警惕,缓缓收回视线,默然转身,走到雁家的大小姐身边。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督察员就是有些害怕,匆匆离开休息室。
督察员耳边的微型探头一直拍摄着他的所见所得,在离开休息室之前,短促的震动了一下,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转眼便平息了。
他抬手按压耳麦反复核查,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或许是自己过于紧张的环境,最后他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