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烬归处》落桥木叶

41、第四十章·重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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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可是来拜会公子的？”
　　听雪楼中厅，管事见了夏枫晚三人，陪着笑上前招呼。
　　“您…认得我们？”
　　“嗨呀，三位贵客诗会上风光无两，旁人不知，老刘可记得！”刘管事哈哈一笑，“少东家还特意和下人们嘱咐过，若是看见两位花容月貌的姑娘、一位英姿飒爽的少侠同行，万不可怠慢！”
　　“刘管事倒是个有眼色的。”沈墨言爽朗一笑，惹的刘管事连忙陪着笑。
　　“刘管事，我们确实应邀来拜会公子，只是不知，现在可是时候？”夏枫晚问道。
　　“哎哟，这不好说，今儿二十六，年年这日子，公子都要邀上些江湖朋友聚一聚，这会儿正东阁里喝酒呢。”刘管事答道，“不过小的已经让人通传了，几位先坐片刻。”
　　几人在一旁的楠木桌旁坐下。刘管事招呼下人上了茶水和小点心。
　　梅启明进京后，夏枫晚等林锡兰回府后以时雨霁故友红叶的身份拜会，两人相谈算得上融洽——林锡兰认得她，她是母亲留下吃了好几顿饭的江湖人——林锡兰是位温润聪颖的公子哥，或许也会是一位精明良善的商人。
　　夏枫晚试图再入鬼市，却再找不到遁进鬼市的入口。耽搁几天，这才回琼芳城，谁知正好撞上公子忙着。
　　…也是，公子什么时候不忙？
　　听雪楼中的伙计们，大多神色灵活说话利索，没有讨人嫌的。就说刘管事吧，知道主儿喜欢这几位少侠，夏枫晚问他的听雪楼平日安排、公子友人、宾客，他利利索索答出来，一点不藏着，给足了面子。
　　青黛是三人中话最少的，也是听雪楼了解最少的，刘管事便有意多和她搭话。青黛话不多，打量此人几眼，顺手送了他两贴风湿膏药，和一张治胃病的药方。
　　“我今天没空配药，你到随便哪家药铺里拿这方子一问都能给抓，按照我的话按时熬药喝了，还有，最近别喝凉茶。”青黛漫不经心道。
　　刘管事连忙道谢，话未说完，一小伙计快步靠近，“几位贵客，公子邀几位移步东阁二楼厢房共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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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进。”
　　叩门声落，厢房中人安静下来，容与的声音清朗温和，将众人目光引向房门。
　　“见过公子、少东家和前辈们，晚辈红叶，叨扰诸位了。”夏枫晚轻轻推门进来，对着众人行礼，“这两位诸位也认得，逐风客和青大夫。”
　　“怎么会叨扰？我们正念叨着你呢。”容与折扇掩面，眼神中笑意盈盈，“正好认识一下——少东家你认得，这几位，分别是——”
　　“文津馆馆长李云岫，”
　　凤眼秾妆，乌发简单盘起，衣着类似文人直裰，又几分像旗袍，不算华丽却气度非凡，身边坐着位弟子。
　　她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将绒边折扇拢起，对夏枫晚微微点头，笑容中带着锋利的欣赏。
　　“天香掌门花朴语，”
　　桃目含情，栗色长发半扎，粉衣娇而不艳，一颦一笑温和从容。
　　她身边坐着花沁——花朴语的亲传弟子，也是诗会那天邻座天香弟子之一。花沁打夏枫晚进来开始就兴奋地眨着眼睛，若不是师父在，她早就喊“红叶姐姐”了。
　　“天剑宗二少主玉曜，”
　　鹿眼俏皮，银发高束，衣着随意。他挑挑眉，随性地打个口哨，落在沈墨言身上的目光略带些“不怀好意”。
　　沈墨言暗暗抛了个眼神表示“你要是敢多说什么你就死定了”。
　　“礼部侍郎仲春，”
　　杏目灵秀，乌发规规矩矩地束好，一身直裰也是板板正正，一看就是那种老实文官。
　　仲春起身行礼，夏枫晚连忙回礼，抬头却见他那灵动的眸光中，似乎闪着些别的什么。
　　“醉花阴乐师曲中意。”
　　“哈，公子谬称，在下已不是醉花阴中人，不过一个四处漂泊的乐手。”蓝衣乐师谦和地笑笑，起身行礼，“幸会，红叶姑娘和几位小友。”
　　“久仰诸位前辈们，晚辈…童子何知，躬逢胜饯啊。”夏枫晚虽然从刘管事那里听说了，今日都是大人物，可亲站在这么多大能中间，还是有点不自在。
　　“请坐，不必拘着。今日来的都是熟人，与江湖聚饮无异，不过是从荒郊野岭换到了个风雅点的地方。”容与笑着，折扇点点身旁座椅，“红叶姑娘若不爱烈酒，不如尝尝新酿的梅花酒？”
　　“多谢，那红叶便不客气了。”伙计搬来一坛梅花酿，给夏枫晚和青黛满上后，沈墨言那杯被玉曜拦下来。
　　“且慢！”玉曜忙道，“早听闻逐风客，武功盖世，酒量惊人。今日得见，切磋不得，太可惜了，不如陪哥哥共饮几杯，交个朋友？”
　　“喂，谁和你称兄道弟？”沈墨言撇撇嘴，闪身站在玉曜身边，“二少主倒是有胆量，那咱俩照量照量！”
　　“兄台！上最烈的酒！谁先醉谁是弟弟！”喊完伙计，沈墨言回头用极低的声音恶狠狠地在玉曜耳边道，“你——等——着——”
　　“这俩活宝啊。”花朴语掩唇轻笑。
　　“公子，他随性惯了，不用管。”夏枫晚无奈摇头。
　　“红叶姐姐！青大夫！你们过年去哪玩了？”花沁见夏枫晚身边的座位空了，马上凑过来欢喜地搭讪道。
　　“茶州年集，热闹的很！”夏枫晚稀罕地刮了下花沁的鼻子，“小沁，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聊…嗯…师父说最近南云的事情不少……梅花酿比往年鲜甜…噢还有，我们在说姐姐…”
　　“沁儿，回来，莫要胡闹。”花朴语笑嗔，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坐回原位。
　　“姑娘去了茶州，那你对茶州那桩事，知道多少？”李云岫不知何时又展开了折扇，只露出那双锋利的凤眼。
　　“不多。”夏枫晚不动声色——这件事上，自己能少说则少说，“我去茶州寻友游历，光顾着游乐赏景了——说起来，我对茶州园林的设计有些疑问，想请教诸位…”
　　“没记错的话，侍郎大人对这些有所研究？”一直沉默的东方默开口了。
　　“哈？不算研究啦，只是感些兴趣…读读《园冶》，也算本职工作嘛。”仲春笑着挠挠头。
　　于是两人真的探讨了半天园林设计，谈到音乐美时，曲中意也插得上几嘴。
　　夏枫晚本来没指望话题转移能成功——按理来说，在座众人一定都想多知道些，可东方默主动帮腔，分明是知道什么但不愿提，而东方默又是护着容与的……
　　她不会真被认出来了吧？
　　沈墨言和玉曜点到为止，开始勾肩搭背聊起武功。毕竟要是真醉了，把沈墨言真实身份抖出来就不好了。
　　青黛看那文津馆弟子文文弱弱的，实在忍不住问了几句。李云岫见青黛颇通医理，探讨起来。
　　夏枫晚抬头瞄了容与一眼。
　　容与笑盈盈地陪花朴语逗着花沁的诗文，丝毫没有主持局面一起谈正经事的意思。东方默依旧不作声，时不时为容与的空杯续上梅花酿。
　　容与恰巧看向夏枫晚，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