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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乌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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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一过,本就没怎么受影响的乌兹城变得更加热闹繁华——
人来人往的街道两旁坐落着陶砖垒起的各色店铺作坊,鲜艳的彩旗与精致的石膏镂空随处可见,路边摊贩的吆喝声为整个乌兹城添了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藏红花和烤羊肉的气味,手鼓的节拍和乌德琴的弦音随处可闻,让人想跟着摇摆。整个城市,甚至是脚下路面的质感,都充斥着别样的异域风情。
沈墨言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新鲜地观察着与东方全然不同的西域风貌;焱儿拉着一脸不情愿的青黛到处跑,和熟络的摊主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夏枫晚也觉得新鲜,跟在身着便服的白楼兰身边,时不时停下来品鉴品鉴泥雕和音乐,问白楼兰好多关于大漠各种文化形式的问题。沈墨言在房顶蹦来蹦去,要是看见夏枫晚在哪个小摊前站的很久,就会忽然跳下来吓摊主一跳,然后把她看上的物件买下来。
“不知道的以为你多富有呢。”夏枫晚无奈地看着沈墨言塞给她的四五样小玩意,以及她全力拒绝才回到沈墨言手中的酸奶疙瘩。
“什么叫以为?我本来就很富有好不好?”沈墨言将一块酸奶疙瘩扔进嘴里。白楼兰正想说什么,沈墨言先一步咬了下去,表情突然扭曲,“哎!酸!酸!”
“别咬啊,是含着的…”白楼兰有点哭笑不得,转头给卖点心的摊主付了钱。
“掌门——!”焱儿在远处对几人挥手,指指身边赭红色的高楼,其上挂着写有“弦语楼”字样的牌匾,“我们老样子,带客人听来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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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显然认出了白楼兰,熟络地引众人上楼,安排了最顶层一间装饰华美精致的“月栖轩”。
“大漠的应酬方式,无非篝火烤肉、骑骆驼喝驼奶酒,很多东南方来的商贩、鹰眼门的老主顾都不习惯,所以我们会带客人来这里——有三分听雪楼的样子吧?”白楼兰解释道。
“弦语楼也是鹰眼门的分支吗?”夏枫晚抬头问,乐师和舞姬已陆陆续续进入房间,个个都是绝色的异域面孔,手中的乐器与服饰一般华丽。
“并不是。鹰眼门伸手就能够到乌兹城,没必要在这里建个分支。”白楼兰瞄了一眼摆弄驼骨串的青黛,“鹰眼门在这里安插了点人手,但不多,所以,我们和客人在这里只是应酬,重要的事,都在宗门谈。”
夏枫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音乐响起,众人安静下来欣赏歌舞。
边漠的歌舞,完美诠释了夏枫晚曾经只在卷宗中见过的“异域风情”,这种艺术风格给人的感觉,像是每个音符和鼓点都混着流沙和驼铃。
沈墨言和焱儿小声聊天,两人一副高雅人士谈论音乐的模样;就连不爱看热闹的青黛也被音乐吸引,靠近席边的小桌,一手托腮,一手拿起一块玫瑰馕吃了起来。
“不赖嘛。”青黛漫不经心地道,“我到处跑行医见过不少乐师,属这里的音乐最特别…这个饼叫什么?有点好吃。”
“玫瑰馕,你喜欢就好。”白楼兰浅浅笑了笑,“大漠的气候环境独特,衍生的文化当然也很特别。”
青黛没接话。
白楼兰扫视了一圈舞女和乐师,忽然有些奇怪——她鹰眼门的那些熟悉面孔,怎么一个都没出现在其中?
侍女端上了一壶杏仁酪,为几人斟上。青黛鼻子灵闻出香味,拿起杯子晃了晃,考虑着如何下口。
“尝尝,晚儿,这里的杏仁酪是招牌。”白楼兰给夏枫晚递了一杯,又回头看了一圈。
“怎么了吗,掌门?”夏枫晚感觉到白楼兰面上似有疑惑,立马发问。
“有点奇怪啊,今天都去陪别的客人了?”白楼兰喃喃地自言自语,“没事…”
白楼兰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杯子碎裂的炸响打断。
“别喝,有毒,味道不对!”焱儿摔了杯子喊道。
那名端壶上来的侍女眼神突然变得尖锐,手中翻出短刃直直伸向愣了半秒的青黛。
夏枫晚迅速将杯中杏仁酪泼向侍女的眼睛,扔开杯子钳住那人的手腕,下一秒,关节脱位的声音响起。
演奏声停了,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女子们卸下了艺术家的伪装,暗器、刀剑一下都亮了出来。
白楼兰一记手刀劈晕侍女,反应极快地挡下几枚飞向青黛的暗器,跳下炕席与她们搏斗。沈墨言立马站在青黛身前,衔霜剑挡住暗器和妄图近身的人。不过,不管在对付谁,她们的压力都给向夏枫晚一侧的战斗。
很明显,她又成为目标了。
右手的伤已经好了,夏枫晚是可以打的。只是她觉得这群人很诡异,配合默契策略完整,抓不到客人的破绽,也没有破绽能被抓到;而且这一层只有月栖轩一个房间,楼中其他地方很难听见动静,这一切的安排,就像是…早知道她会来。
远山浪一阵阵翻转,看起来像花架子的扇舞却能灵巧地卸掉敌人的攻击,并抓住时机发起反攻。她面对着六七人的正面攻击和侧翼的压力,边打边退观察着敌人,确保自己安全的同时思考着对策。
她们的目标是我,如果我回到闹市中,一定不好再行动,这时伙伴们也会有喘息的机会脱身,所以…
夏枫晚几乎瞬间捋清思路,正要行动,不想向后一脚踏空,整个人从后窗栽了出去。
“枫晚!”沈墨言想去拉她,却被一个扑上来的刺客挡住。白楼兰回头,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栽出窗外。
“我去找她!”焱儿一个大跳越过众人,追出窗外。
“撤!”刺客中的一个沉声道。不知谁扔的什么炸开,房间内扬起浓郁的沙尘,他们再睁开眼,刺客已经都消失了。
白楼兰吹着口哨唤来唳。它飞进来停在白楼兰肩膀上,白楼兰呢喃几句,唳张开翅膀飞出窗外,乌兹城内回荡着海东青的鹰啸。
混乱之中,最懵的要属青黛了。
“不是,等会儿。”青黛九分懵登一分狐疑地道,“这什么酪里哪有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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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意外。夏枫晚心里暗骂了一声,想抓住什么已经来不及了,索性轻功点过附近几个建筑物顶,顺势翻入了一条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翻进来的小巷。这小巷十分偏僻,一头封死,另一头弯弯绕绕,出口窄得近乎于没有。再抬头看,她已距离弦语楼很远了。
她靠在墙上微微喘息,缓了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行踪不知为何暴露了。两种可能:第一种,梅启明反水暴露了她的位置和行动,这无疑是最危险的一种可能。但如果是这样,他们动手的时机选得也太差了,明明可以直接在西行的路上赌她,非要在闹市动手是什么意思?
而第二种可能…
“小枫!”焱儿的声音远远传来,她环视几圈终于找到了夏枫晚,闪身跳到她身边,仔细检查着她的周身,“没摔着吧?有没有伤到哪?”
夏枫晚从思绪中被拉回来,“噢,我还好。”
“掌门他们还在楼里呢,我们快点回…”焱儿左手搭上夏枫晚的肩膀,夏枫晚顿感不妙,没等她话说完,立刻甩开她后撤一大段距离。
她的感觉是对的。
橙红色的火焰在她胸前不足一寸的地方散开,她已近乎感觉到火焰的炽热。
远远地,她看见焱儿身后生出暗红的双翼,红发披散开来,慢慢收起右手保持出拳的姿势。焱儿的红眸燃着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明媚而鬼魅的笑。
“反应这么快啊,小枫。”焱儿收招站好,仍旧是开朗明媚的模样,慢悠悠地道,“焱儿还是小看你了。”
“惯用右手的人突然左手拍我肩膀,她的右手是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夏枫晚也笑盈盈地,像是在平常和朋友交谈。
“聪明,太好了。”焱儿小孩子一样地呵呵笑了两声,“我宫羽焱,最喜欢和聪明人玩儿了!”
第二种可能,就是鹰眼门中,混进了卧底。这个人不会是土生土长的鹰眼门人,而且要对她的行踪熟悉并有预谋,引导她一步步身入虎穴,走入谋划好的圈套。
推动着她进入弦语楼、摔碎杯子开打的,都是她。
“你要是就这么放火,全城都人可都要被惊动了。”夏枫晚警惕地盯着她。
“惊动就惊动呗——反正…他们赶到这里时,你已经不在了。”她漫不经心地回,“小枫和她们打了那么久,是不是累了?”宫羽焱手中捏出越变越大的火球,“可是我还没出手呢,这怎么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