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烬归处》落桥木叶

14、第十三章·飞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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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枫晚轻轻扶住渗血的伤口，疼痛在虚弱的时候显得更加强烈。被击退的哈日尔很快缓了过来，摩挲着弯刀。
　　“大漠人祖祖辈辈信仰的神明，竟然将力量赐给了外乡人。”哈日尔嘴角嘲讽般地勾了勾，目光转向夏枫晚的吊坠，“你一个东方人，凭什么？”
　　“你疯了吧？八尺大汉，来抢小姑娘的项链。”夏枫晚尽可能拖延时间，力量能恢复一点是一点，“要不是我在，你们就都要被恶魔熔了！”
　　“你若不在，那力量就是我的。”哈日尔声音冰冷，“救了我们的，是神明，不是你。”
　　“哈日尔，不管你信不信，这枚吊坠是我自己的力量。”夏枫晚有些踉跄地站起来，“我不贪恋力量，让给你无可厚非，但是，你拿不走。”她平视着哈日尔，将远山浪插回腰间，一只手仍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
　　“你敢亵渎神明，将祂的力量据为己有？”哈日尔冷笑一声，“狂妄！”
　　他杀心已起，弯刀迅速地挥起，直直冲向夏枫晚的颈间。
　　夏枫晚将说话间在项链积攒的力量全部释放，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但这道屏障显然太薄了，十分轻易地被弯刀戳穿。
　　但与此同时，哈日尔的神情变了。
　　夏枫晚被碰撞的气浪甩开，狼狈地扬了一身沙子，正思考着下一步动作，忽然，一声尖锐的鹰啸传来；与之同时到达的，是破风而来的利箭。
　　一支利箭打偏了弯刀的方向，另一支直直将它钉在沙尘中。
　　夏枫晚挥了挥扬起的沙尘，咳了两声，循着利箭飞来的方向望去——
　　高高的沙丘上，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以一个帅气的姿势收起未发射的利箭，放下架在臂间的弓。海东青盘旋着落在她的肩上，又发出一声长啸。
　　深栗色的长发带着一绺暗红色的挑染，在沙风中略带凌乱地飘扬。高挑俊秀的模样在朝霞中，被映衬着如同君临天下。
　　再回头，哈日尔已然跪在地上。但他跪的不是那女子，是夏枫晚——或者说，是夏枫晚的那枚吊坠。
　　“我本以为你行走边漠多年，应已老练成熟，却没想到，连转头残害刚救了你性命的异乡人这样的事，你都做得出来。”飒爽的声音响起，明显带了几分愠意。
　　“罪人鬼迷心窍，心存妄念，罪该万死，请神明与白掌门降罪。”哈日尔低着头，面上满是惶恐，像是变了个人。
　　他一定是被吊坠中力量影响了…可是，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还有，白掌门？
　　“没事吧，阿依莱？”白楼兰跃下沙丘，尽最大努力让声音带上点温柔，但其实仍然是冷的。
　　夏枫晚摇摇头，略微放松下来，她想继续琢磨突然出现的问题，可是精神状态已到极限，她的眼前模糊起来。
　　“晚儿——！”是秦飞月的声音，她带着青黛策马赶来，身后沈墨言策马紧跟。
　　秦飞月先看见了高处的白楼兰，对她挥了挥手，白楼兰点头当做打招呼，又忽然有点惊诧地望向夏枫晚。
　　沈墨言的马已到夏枫晚身后，他翻身下马，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夏枫晚。
　　“别杀，他罪不至死…”
　　“行了，闭嘴！”青黛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皱着眉头瞄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摸了摸夏枫晚的额头。
　　夏枫晚看见沈墨言似乎在说“没事了”。
　　她昏昏沉沉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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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真走运，他惹的若不是枫晚，别说勇士的头衔，小命都保不住…”夏枫晚迷迷糊糊地听见青黛的声音，还有勺子磕碗的声音。
　　她感觉到阳光穿窗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让人一动也不想动。
　　“据说他以前立功还挺多的，就算不是晚儿不许，伊勒也够呛能真同意杀他。”是秦飞月的声音，“小青黛，伊勒他们要是邀请晚儿去谢神宴什么的庆功，能挡就挡。她还不能暴露在太多人视野中。”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回了，我们又不是小孩。”青黛有点不耐烦地回道，“你出来这么久了，还不回去复命啊？”
　　“赶我走？”秦飞月佯装生气。
　　“认真发问。”青黛白了她一眼，轻轻吹着勺中的药。
　　“我想等她醒了唠两句再走…她怎么还不醒？”
　　青黛将药喂给夏枫晚。
　　夏枫晚皱着眉头强行咽了下去，差点又被苦晕。
　　“苦…”她微微睁眼，略带幽怨地望着青黛。
　　“你看，这不是醒了？”青黛放下药碗，“该你苦。不用我喂了，你一会儿起来自己喝完。”
　　青黛满脸写着“该你苦”。
　　“人美心善的青大夫，我真的错了。”夏枫晚挪着坐起来，有些虚弱地道，“我能不能只…”
　　青黛瞪了夏枫晚一眼，她立马不敢再还价，默默端起药碗，屏住呼吸灌了下去。
　　“晚儿，你怎么样？”秦飞月顾不上怼青黛，坐过来捋捋她略微凌乱的头发。
　　“飞月姐姐，我没事，睡得挺好的。”夏枫晚笑了笑，歪头蹭了蹭秦飞月的手。“大家都没事了吧？”
　　“自己昏迷了一天，还有功夫管别人。”青黛哼了一声。
　　“别生气了嘛，我保证下不为例…”夏枫晚一声不敢多吱，生怕下顿药更苦。
　　“我不生气！谁会和你生气。”青黛推开房门，“你们俩聊，我去告诉白掌门一声。”
　　房门被带上，夏枫晚观察了一圈，房间不大不小，屋内陈设简单整洁，带着边漠的风格，又似乎不是她在图鉴中见到的西陲村那种古老神秘的建筑感觉。
　　“我们这是在哪？”夏枫晚伸手摘下秦飞月腰间的驼骨串，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鹰眼门。我把你的身份告诉了白楼兰，她直接把你接回宗门了。”秦飞月道，“西陲村那些人不知道你是谁。”
　　“嗯，现在不能太多人发现我——京中可好？”
　　“都很好。瘟疫一闹，圣君没空理那些老家伙，交给玄儿应付。玄儿你是知道的，他那性子，是那帮老家伙最难对付的。”秦飞月笑着端详夏枫晚摆弄驼骨串的手，“你喜欢呀？要不送你啦？”
　　“不是啦，我只是奇怪，飞月姐姐竟然会喜欢这小玩意，”夏枫晚有点鬼精地眨眨眼。
　　“我和小青黛进城买药，她好像对这个挺感兴趣，我买来送给她，她说什么也不要。”秦飞无奈地道，“小小一只，倔得很呢，嘴比石头都硬。”
　　“她是怕占用公费吧，”夏枫晚抿嘴笑，“那我拿走了——等你走了我再给她，她开心了，没准我的药能好喝点。”
　　秦飞月一阵无话可说。
　　“母亲和妹妹怎么样？澜叔叔还好嘛？”夏枫晚收起驼骨串。
　　“都好。皇后帮圣君协理了一部分财政项目，都挺顺利的；大统领这会子正裁编长明军…宁儿嘛…”秦飞月神秘兮兮地笑道，“她得了一位红颜知己。”
　　“啊？”夏枫晚显然被吓到了，试探地问，“她今年…是不是刚满十三？”她低头思索，“哦，那好像确实到时候了…”
　　“对呀。”秦飞月仍笑，“多的我不能说了——她还不让我告诉你呢，怕你护着她直接撕了那男孩。”
　　“我哪有那么凶残。”夏枫晚苦笑道。
　　这时，房门被敲响，“枫晚，白掌门让你好些了就下楼来吃点东西。”门外是沈墨言的声音。
　　“知道了，墨言。”喝完药确实有力气多了，她小心地翻身下床更衣。
　　“我也该走啦。”秦飞月也站起来伸伸懒腰，“我去和白楼兰打声招呼，再多留我回京的路费都没有了。一切小心，晚儿。”
　　夏枫晚点点头，“祝好，飞月姐姐。代我和大殿中的大家和澜叔叔问好。”
　　秦飞月飒爽地一笑，一闪身从窗户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