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烬归处》落桥木叶

12、第十一章·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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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像周围的符文变得扭曲，诡异，连同着神像一起熄灭，神圣的金光化为幽暗的紫光，仿佛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神殿上空，一只海东青盘旋了几圈，长啸一声，向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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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不是太阳神。”夏枫晚抽出腰间的远山浪，凌厉地与那团幽紫的光对峙。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那神明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幽幽地干笑了几声，“一只蝼蚁，妄想与神明作对吗？”
　　“不过是躲在黑暗中，连真身都没有，只能骗取人们信仰的胆小鬼。”夏枫晚挥动远山浪，带起的气浪融入她光明属性的灵力，向“神明”劈去。
　　那团幽紫的光芒被有些狼狈地打散一瞬，又从容地重新聚拢，“不自量力。”暗紫色笼罩了整个殿堂，屏蔽着夏枫晚的视听。祂伸出无数条丝丝缕缕的紫雾，直直捆向她的四肢和脖颈。
　　夏枫晚知道躲闪不开，于是轻轻闭眼，静静催动着灵力。远山浪被她双手握住，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将那紫雾逼退几分。祂的力量每次尝试靠近她，都会被她的力量灼烧。
　　“你是什么人？”祂的声音带了点焦躁，“为什么幽冥之域影响不到你的意识？”
　　夏枫晚身上的金光愈发强烈，与祂散发的紫光对峙。她不急于进攻，因为她明白，能控制太阳神殿的，不管是神还是人，一定不止这么简单。
　　“问别人的身份前，不把自己交代清楚吗？”夏枫晚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大漠的勇士们，被你带到哪里去了？”
　　祂又是一阵狂笑，“有意思。”暗紫色的力量忽然强了几倍，夏枫晚身上的光芒被打散，紫雾绕上她的腰身和手腕，将她挂在半空中，吸取着她的力量。夏枫晚试图挣扎，却每每用力，都会触起一阵刺痛。
　　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被绝对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
　　她不再挣扎，保留体力观察着祂，试图找到机会脱身，可那紫雾一直消耗着她，仅仅十几秒时间，夏枫晚的额头上已浮了一层薄汗。
　　“你的灵魂——很有趣呢。”祂将紫雾分出一块，化为一个女子模样的虚影，飘到夏枫晚的身边，凑进她的耳朵轻声道：“你的属性克制我，你的灵魂又带着些奇怪的东西，我杀不死你；可你实在太弱了，只能一直这样被我捆着，根本没法走掉——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夏枫晚没有回答，微微喘息着盯住祂。
　　祂的虚影邪魅地笑了笑，“这里本是我创造的领地，可人们被太阳的光辉吸引，不接纳我创造的绝望与死亡。”祂飘到夏枫晚身前，捏住她的下巴，“太阳天使失去了她的伙伴，力量已然衰微，被我屏蔽在领域之外。我需要整个西陲边漠的人的性命恢复力量和记忆，重新创造和掌控这片区域。若你追随我，你，就是我神位的传承者——本座最知恩图报，不像那群自私的人类，利己忘本，就算你真的救了他们，谁会记得你呢？”
　　“走…开。”夏枫晚厌恶地别过头。
　　“当然，你若不从，就只能一直呆在这里了。”祂的语气带上些惋惜，“真是可惜，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只能被挂在这里当成摆件了。”
　　“你知道为什么…人们信仰太阳天使…却不信仰你吗？”夏枫晚断断续续地道。她没法做任何事情，只能靠着一点力气，尝试攻心。
　　这是先生教她的。当实力相差悬殊，攻心是最后的机会。
　　“因为他们自负，懦弱，惧怕强大的我，而偏信懦弱的天使。”祂恶狠狠地盯着夏枫晚，“不管我做什么，不顺他们的心意，他们就会将武器，指向创造他们、赋予他们力量的神！”
　　“不……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如何做一位神明…”夏枫晚吃力地摇头，“你只想着人们的信仰…你用杀戮建立威信…用绝望换取绝对服从…你当然…不会被供奉在神殿上……”
　　“神明的力量就应该令所有人恐惧和服从！”祂有些恼怒，“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妄想教我做事？”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都知道什么是对的…偏偏是你…执迷不悟…”夏枫晚感觉到体力正一点点消耗殆尽，却又被那幽暗的紫色撑着，不能昏死过去，真真切切的体会着痛苦，“你就算杀了我…杀了所有人…再造新的大漠…被信仰的…依然不会是你…人们的武器…重来千万次…都会指向你…”
　　“住口！”祂彻底怒了，人形的虚影回到那团紫光中，“不知好歹的东西，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毫无办法？我可以让你永生，一直折磨你，直到你绝望，崩溃，疯掉——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不会有人在意你！”
　　“你把我困在这里…也是困住你自己！”夏枫晚脸色苍白地笑道，强撑着一字一句地道，“我就在这陪你耗着…青黛很快会研究出解药，到时候…她就是救世主…而你…被人唾弃…”
　　“够了！…好，好…哈哈哈…我杀不死你，可是，他们可没这么好运。”
　　紫光吐出一阵雾气，昏迷的勇士们也被紫雾挂着，面容带着些痛苦。
　　“亲眼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你就会明白，神明，是不可忤逆的！”
　　紫雾缠上一位年轻勇士的脖颈，愈来愈紧。“你多犹豫一秒，多说错一句话，他们可都要没命了。”
　　他们是无辜的。不行。
　　夏枫晚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尝试挣脱，却被牢牢吸住动弹不得；她尝试唤起灵力，操控远山浪，也无济于事。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不会的。
　　这里是太阳天使的神殿，光明的神明，不会放任邪恶的杀戮。
　　她想起自己还有一样东西，即使不清楚它是否有用。
　　她还剩一点点力量，只够做这一件事，也足够做这一件事的力量。
　　“你不是神明…你是恶魔。”夏枫晚抬起头，她的灵识呼唤着腰间那只不起眼的怀表——如果它确实是神器，那么，这是与太阳天使链接的唯一机会，也是她救下大家的唯一机会。
　　金鱼草的纹路镀上了一层金光。伴随着灵识的浮动，若干洁白的光点环绕着，托着它漂浮起来。
　　夏枫晚仍挣脱不开，却觉得身上轻松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被抽空的力量渐渐恢复的刺痛。
　　“光明的太阳天使，如果您听得到我的声音，”夏枫晚忍着刺痛喊道，“请您指引我，驱散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