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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岁老太穿越成太后,一睁眼就被人喂药! 痛
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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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像是有人拿钝锤一下一下碾过天灵盖,又顺着脉络往四肢百骸钻。
阢媛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焊死的铁门,拼尽全力也只掀开一丝缝隙。光透了进来。朦胧的、晃动的、陌生的光。
她混沌地想:这就是死后的感觉?不是说人死了就归于虚无么?这钻心的头痛是怎么回事?浑身酸软得像没了骨头,连抬根手指的劲儿都没有——哪有半分“解脱”的样子?
耳边飘来细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缠在耳畔,像蚊蚋嗡鸣。她心头泛起疑云:怎么还听见有人哭?难不成是阎王爷嫌她活太久,故意拿哭声折磨她?
她费力地捋着混沌的意识,越想越乱——我到底是活是死?明明生日宴上,医生还笑着说她的身体机能远超常人,活到一百二十岁都不成问题。她才刚过完一百岁生日。怎么就栽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模糊的片段——是生日宴上那碗汤圆。圆滚滚的,黏糊糊的,她咽下去的时候噎了一下。
她心头陡然冒起火气,又掺着莫名的懊悔:哪个该死的说生日要吃汤圆的?明明以前过寿都是吃长寿面——难不成……她是被噎死的?
“太后!太后您快醒醒!”一道急促的女声陡然在耳边炸开。阢媛脑子一懵。这丫头也太敬业了——她瞬间反应过来,准是自己那最小的孙女,是个实打实的戏痴。平时在家天天拉着她对戏,扮宫女、扮嬷嬷,缠着她演太后,连语气都学得有模有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演上了?
她暗自腹诽:死孩子,连我“死”了都不放过!难不成我还得配合着表演个诈尸?念头刚落,便下意识地想动一动。指尖微微蜷缩。又攒着力气往胳膊上使了使。依旧酸软得不听使唤。
那女声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快,快来人!太后的手指动了!太后有反应了!”阢媛心里咯噔一下。动了吗?她自己怎么半分感觉都没有?
没等她理清思绪,耳边便传来一阵杂乱却有序的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低低的议论声,瞬间填满了屋子。“真的动了?快去请太医!”“太好了,太后要是醒了,咱们也能松口气了!”
阢媛暗自咬牙。不孝子!妥妥的戏精转世!难不成是把剧组搬家里来了?闹这么大动静,等她“醒”了,非得好好收拾这丫头不可!
正腹诽着,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力道不重,却很稳。三指并拢,搭上她的脉搏。沉稳的按压感顺着皮肤传来,一下一下,规整得很。
她心头一凛。不对。就她们家那个连镜头都没几个的十八线小明星,哪儿来这么好的资源,能凑齐这么些人,演得有模有样?连把脉的动作都透着股不像演的规整。
她越想越疑。总不能真不是拍戏吧?可除了拍戏,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么多人围着她,一口一个“太后”地叫?
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诞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不会是穿越了吧?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下去。哪儿来这么多离奇事儿?
自己既没遇着天灾人祸,也没碰着什么奇遇。一个活了整整一百年的糟老太太,就算穿越,也只是穿到另一个老人身上。有什么意义?无非是换个地方,继续等着老死罢了。
“太医,太后身子怎么样了?可有大碍?”一道沉稳的年长女音从人群外传来,带着难掩的急切。
把脉的太医缓缓收回手,躬身回话,语气里掺着几分松快:“回李嬷嬷,太后脉象已渐趋平稳,气血虽稍虚,却无性命之忧。臣观脉象走势,这一两日内便能醒转。只需好生静养,辅以温补汤药调理便可。”
阢媛听得一怔。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太医的语气、措辞,都透着股真切的郑重。半点不像演出来的。没有半分戏服道具的敷衍感。连那句“李嬷嬷”,都喊得极为自然。
一个可怕的念头再也压不住——这不是拍戏。她是真穿了。
她越想心越沉。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虽只是极细微的动作。没有手机。没有电灯。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连口热乎又合口味的吃食都未必能随心可得。
更要命的是,方才那“太后”“太医”“嬷嬷”的称呼——明摆着是在皇宫里啊!这地方她在电视剧里看得多了。步步惊心,勾心斗角,动不动就株连殒命。
她一个活了百年的普通老太太,没什么心机,也没什么本事。哪儿禁得住这般折腾?说不定刚醒过来,就因为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就领了盒饭。
她越想越慌,竟冒出个荒诞的念头:要不然再吃碗汤圆噎一次?说不定就能穿回去了。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她狠狠按下去。不行。太冒险了。万一没成功穿回去,反倒真把这具身子噎嗝屁了——那可就彻底玩完了。连翻盘的机会都没了。
“那麻烦太医速速拟方开药,务必悉心调理。若太后有半分差池,哀家唯你们是问。”方才那道年长女音再度响起。语气里的急切散了些,多了几分沉稳的吩咐,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阢媛心里门儿清——这定是李嬷嬷的声音。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听这架势,在宫里分量不轻。多半是原主最得力的人。
她暗自咂摸。太后。对。她现在是太后。宫里辈分最高、身份最尊的人之一了吧?这么一想,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反倒有些庆幸——好在没穿成低位份的宫妃。那些角色她在剧里见多了,夹在中间受气,勾心斗角。怕是一集都活不过就领了盒饭。
太后身份尊贵。只要安安分分,不掺和那些朝堂宫斗,不惹事生非——混吃等死应该不成问题吧?
按她看的那些穿越剧套路。这时候该来一波头痛欲裂。原主的记忆跟着纷至沓来才对。阢媛暗自咬牙蓄力。
心里默念:来吧来吧,早接收早安心,省得以后露馅。她屏气凝神等了半晌。预想中的剧痛没加码。记忆碎片也半片没来。
反倒一股浓重的睡意翻涌上来。裹着浑身的酸软,瞬间盖过了所有思绪。意识再度沉入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李嬷嬷温和的呼唤,带着几分试探:“太后?太后您醒着吗?该喝药了。”她连眼皮都没能动一下。只隐约察觉声音在耳畔盘旋,意识仍陷在昏沉里。连回应的力气都无。
李嬷嬷见她毫无动静。伸手轻探了探她的鼻息与体温。确认气息平稳,才朝身侧宫女示意:“动作轻些,莫要惊扰了太后。”
宫女端着药碗上前,双手呈给李嬷嬷,姿态恭敬屈膝。李嬷嬷亲自接过。舀了一勺温热的汤药,先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嘴,才小心翼翼地俯身。用银勺轻轻刮开阢媛的唇角,将汤药缓缓送了进去。
她全程动作极轻。眼神恭敬,又带着关切的温度。喂完一勺便停一停。用洁净的帕子细细拭去她唇角溢出的药汁。半点不敢怠慢。
汤药的苦涩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刺激得阢媛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尖。喉间溢出一丝极淡的闷哼。身子却依旧纹丝不动。只能被动承受着喂药的动作。
昏沉中的阢媛,被那股挥之不去的药苦味缠扰。心里只剩模糊的认命——这穿越后的日子。竟要从躺着被喂药开始了。连反抗都没处发力。
罢了。罢了。先活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