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花镜》南栖棠

59、番外 回家（现代

　　林初黛醒来，觉得头很痛，她坐起身揉揉太阳穴。她感觉有些口渴，下意识往床头柜伸手，拿了马克杯喝水。

　　一口凉水下肚才感觉舒服了些，做完这些她猛然意识到不对。

　　林初黛抬起头一看，这不是她的房间么？

　　她不敢置信地低头，这床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很柔软。自己还穿着那身喜欢的卡通睡衣，床上摆了许多玩偶。

　　回头观察四周，空气里是自己喜欢的熏香。阳光铺满房间，像镀了层梦幻的金光，一切都不太真切。

　　林初黛掐了自己一下，是痛的。

　　她眉头微皱，嘴角上扬，自言自语说：“我是在做梦么？”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有一个稚嫩的声音问：“姐姐，你起床了吗？”

　　林初黛看向一旁的闹钟，上面清晰的显示：9：05。

　　她下床穿好拖鞋去开门，门外是同样穿着睡衣的孙月，她嘿嘿笑了一声：“还好你也睡过头了。”

　　林初黛想起来了，今天是两人相约去商店买材料做手工花的时间。

　　她差点喜极而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轻声问妹妹：“我可以，抱抱你吗？”

　　孙月不明所以，但欣然张开双臂：“好啊。”

　　林初黛半蹲下来抱着孙月，红了眼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孙月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用手拍拍后背：“姐姐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怎么会见不到呢。”

　　林初黛抹去眼泪，“那我们赶紧收拾一下，等会儿就去商店。”

　　“好呀好呀。”孙月开心极了，“我要做好多好多花。”她仔细规划着用途，“一束给你，一束给程阿姨，一束给爸爸……”

　　“姐姐，你要做送给谁？”

　　林初黛没透露，“你猜猜看？”

　　孙月嬉笑着说，“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林初黛回到房间洗漱，照着清晰的镜子时不由得感叹，好清晰还有点不习惯呢。

　　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简单做了个保湿过程中不由得想起那个世界。

　　那是真的还是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林初黛摇摇头，拿起梳子梳头发，准备扎一个头发。她一手拿着头发，一手打开抽屉准备挑选一个发绳时发现了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的辞花镜，还有那枚玉佩。

　　林初黛放下头发，把镜子拿起来，摸着它的纹路温热的手感受到了它冰凉的镜面。

　　她举起来照镜子，里面正是自己的脸，还闪过一抹金光。

　　她笑了下，把镜子放在台面上，把玉佩拿起来。

　　是真的，都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林初黛还想试试有没有灵力，坐着半天半点波澜也没有。她摸摸额头，“在现代，我是痴心妄想呢。”

　　她找出平时放置的空盒子把这两个东西放进去，收好。正好孙月过来叫她，“姐姐，我好了。”

　　林初黛做完这些才开门跟她一起下楼，阿姨做好了早餐，两人吃完才出门的。

　　到了商店，两人买了好多材料，四只手都拿不完，还好司机叔叔跟着，把东西分给他一半才勉强拿完。

　　这一趟出去逛商店，除了买材料还买了一些小玩具这些就花费了三个多小时。

　　回家的时候都中午十二点了，程佳回来了，她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听见动静回头看发现买了那么多东西也主动上前帮忙拿点，“怎么买了那么多啊。”

　　孙月笑着回答：“程阿姨，这次要做很多的，有你的一份哦。”

　　程佳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林初黛身上，只是一瞬，她又挪走了：“谢谢你啊月月。”

　　“不客气~”

　　几人把东西都放好，阿姨正好准备好了午饭招呼：“夫人，小姐午饭做好了！”

　　程佳回话：“好，马上下来。”

　　午饭的气氛还不错，孙月吃的很开心，林初黛偶尔也会回几句，程佳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等吃过午饭，林初黛和孙月就上楼去做手工。孙月喜欢手工，有一个房间专门是给她设计的做手工的地方。

　　窗户开着，轻风拂过，惊动纱帘。阳光照在窗前，光洒满了整个房间。两人在那里一呆就是一个下午。

　　林初黛做了几束分别是：蓝星花，六初花，茉莉花，康乃馨，风铃花。

　　孙月凑过来看，用手指着数数，发现林初黛做了五束好奇问她：“姐姐你都要送给谁呀？”

　　林初黛解释：“家人还有一个朋友。”说完她把手工茉莉花送给孙月，“送给你。”

　　孙月接过，开心笑笑：“谢谢姐姐~”

　　林初黛抱着康乃馨出门，在二楼往下看没看见程佳。往一旁看她们的房间关上了门，她脚步一转往房间里走去。

　　林初黛停在门口，伸出手敲门。

　　没多久，门开了。程佳的脸上有些疲惫，她以为是孙月还没看清来人就说：“月月啊……”

　　等她抬眼看清人之后一时间说不出来什么，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相看无言。

　　程佳看起来不太自然，她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动了动，“初黛啊，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林初黛把花束往前递，“妈，送给你。”

　　程佳的表情很复杂，她一时不知所措，右手把耳边的碎发别起来，僵硬的接过花束。

　　林初黛问她，“妈，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程佳顿住，说了句谢谢。

　　林初黛摇摇头，“不是这个。”

　　程佳低着头，没说话。林初黛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强迫，只是说了句好好休息就想离开。

　　在她转身之后被程佳喊住了，她声音微弱问：“你还恨我吗？”

　　林初黛转头，看见此时的程佳身上再也没有当初强势的样子。她身着一身白色居家服，扎着低马尾，怀里抱着一束手工康乃馨。

　　林初黛看见了疲惫，难过，以及脆弱。

　　林初黛说：“以前恨。”

　　“对不起。”

　　这是林初黛第一次听见妈妈跟自己道歉，她眼眶一红别过头眨眨眼把泪水憋回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怎么不问现在呢？”

　　程佳的眼眶也微微发红，顺着她的意思问：“现在呢？”

　　“现在……我心疼你。”

　　程佳一听，泪水控制不住往下掉。她抬起手拭去泪水，却也没说话。

　　林初黛继续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当年过的那么辛苦？”

　　程佳咬着嘴唇，控制情绪，“谁跟你说的？”

　　“很抱歉，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你的日记本。”林初黛先跟她道歉，“但要不是它我可能会恨你一辈子。”

　　“可我们是母女啊，怎么会沦落到互相憎恶的地步？”

　　程佳没忍住，泪说滑落脸颊，“我不恨你，我说的只是气话。我是在气我自己，为什么总是亏欠你，我明明发誓了要给你最好的生活……”

　　程佳的话断断续续，她早已泪流满面。

　　林初黛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还是问：“我可以抱抱你么？”

　　程佳把康乃馨放在地上，母女相拥，她的泪滴在了林初黛的肩上，烫到了她心里。

　　“妈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为我好可不可以听听我的意愿？”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我就是想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程佳松开了她，眼眶红得不像话，“跟着我只会吃苦。”

　　“我不怕吃苦。”

　　“我舍不得啊。”

　　*

　　晚上孙叔叔回家，给一家人都带了平常喜欢的东西。林初黛和孙月就在门口一起送给他花束。

　　林初黛送的是风铃，孙月送的是郁金香。

　　孙叔叔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啊，谢谢两个宝贝，你们真是长大了，会疼人了！”

　　晚饭时间，林初黛就坐在程佳旁边，还给她夹了一个她喜欢吃的菜。

　　一旁的孙叔叔看见可不得了，他看向程佳，程佳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就感叹说：“初黛懂事了，懂得心疼妈妈了。”

　　孙月听了不服气，也赶紧用公筷给程佳夹菜，“我也是我也是！”

　　“好好好，两个都懂事。”孙叔叔笑着，他忽然发现一个点，故作不开心说，“哎那我呢，怎么都给妈妈夹不给我夹啊？”

　　孙月速度快，又用公筷给他夹菜，“怎么会忘了爸爸呢，我可是爸爸的小棉袄。”

　　林初黛思考了下也用公筷给孙叔叔夹菜，“谢谢孙叔叔。”

　　谢谢你在妈妈落难的时候帮了她，谢谢你接纳我，谢谢你养育了这么好的妹妹。

　　“怎么说谢谢了。”孙叔叔的语气不太理解，但又补充说：“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晚饭吃得很愉快。

　　蓝星花林初黛摆在了自己的卧室，这是送给自己的。至于六初花，是想送给另一个世界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送，她们能不能收到。

　　暂且先放在房间里吧。

　　*

　　大三下学期正常开学，林初黛又是第一个到宿舍的。

　　见到了舍友也总是笑眯眯的，等人到齐就请客聚餐。

　　赵莹见她那样子忍不住问她，“回家经历了什么啊，感觉有点不一样了，回来变得那么开心？”

　　林初黛问她：“变了？”

　　其他三个人齐齐点头。

　　林初黛夹菜一边吃着，一边不忘记追问，“哪里变了？”

　　赵莹仔细想想又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有点变化。”

　　吃完饭，四个人还去唱歌了。

　　赵莹唱完，苏逢春唱。

　　苏逢春的歌声很温柔，让人听着很安心。赵莹在一旁捧场。

　　林初黛和时繁坐在沙发上，喝着饮料。时繁也忽然说，“我知道你哪里变了。”

　　“哪里？”

　　时繁依旧免责：“我感觉哈，像是心境变了。”

　　林初黛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这你都知道，太厉害了。”

　　“怎么回事。”

　　“就是……”林初黛握着杯子来回放在桌上，发出轻响，“想通了一些事吧。”

　　“那你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时繁又问。

　　林初黛嗯了一声，“我觉得你的提议很不错啊，我就做个旅游博主吧。”

　　时繁深吸一口气，“到时候失败了不要找我。”

　　林初黛哈哈一笑，“就找你。”

　　时繁：“阿弥陀佛，诸邪退散。”

　　林初黛又笑出了声。

　　赵莹见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也不来唱歌赶紧招呼两人，“快来唱歌呀，光我俩唱怎么能行，大家一起来。”

　　“行。”林初黛站起来，“那我们整一个合唱吧。”

　　苏逢春没意见，“想好唱什么曲子了吗？”

　　林初黛说：“就唱相亲相爱吧。”

　　赵莹：“？”

　　苏逢春：“啊？”

　　时繁：“有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