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迟归 只是因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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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忆楠x奕芷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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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号
沈忆楠第三次看手机的时候，屏幕右上角显示20:47。
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高等代数》，旁边的草稿纸上写了半道题，笔停在最后一个步骤前，再也落不下去。
对面那盏灯是空的。
往常那个位置，会坐着一个人。灰色的卫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抬起头，问他一道题。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南方的尾音，问完就又低下头去，好像多看他一眼会烫着似的。
今天没有。
沈忆楠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那道没写完的题。
他知道今天是几号。
他从来不过生日。
小时候不过，后来也不过。他妈每年这天会让人送蛋糕来，插上蜡烛，让保姆点上，他吹灭，然后回房间做题。蛋糕最后都进了保姆的肚子。他妈不来，他爸也不来。生日这种事，在沈家向来是走个过场，谁都不当真。
所以今天应该和往年一样。
应该一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忆楠几乎是立刻拿起来——
不是奕芷秋。是班群里有人@全体成员，通知明天交作业。
他把手机放回去，盯着那道题，忽然想不起来刚才算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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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5。
他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
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操场上还有人在夜跑，一圈一圈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沈忆楠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往宿舍走。
路过西门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校门外是一条小吃街，这个点正热闹。炸串的油烟味飘过来，混着烤红薯的甜香。有人在排队买煎饼，有人站在路边捧着热奶茶说话，有人拎着一兜橘子走出来，袋子底下破了洞，橘子滚了一地，旁边的人帮他捡，两个人笑成一团。
沈忆楠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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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0。
宿舍楼里很安静。走廊尽头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沈忆楠走到403门口，推开门。
灯没开。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着的床。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摆正，床头放着一本书。是奕芷秋上周问他借的，说看完了还他。他没收。
那是他的书，但放在那里，像是别人的东西。
沈忆楠走进去，开了台灯，坐在自己床上。
他拿出手机。
没有消息。
他和奕芷秋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奕芷秋发来一道题的照片，他回了三行解题步骤。奕芷秋回了一个“嗯”。没了。
他往上翻。全是题。全是“嗯”。全是隔了几个小时才回的消息。
沈忆楠把手机放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从来不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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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沈忆楠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动静。
他坐在床边，把那本《高等代数》拿起来，翻开，又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路灯。又走回来，坐下。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中午的时候，奕芷秋问了他一句：“你今天晚上去哪？”
他说：“图书馆。”
奕芷秋点点头，没再说话。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个人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一点什么，一闪而过。
他看不出来是什么。
他一直看不出来。
那个人太淡了，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只知道他早上几点起床，晚上几点回来，喜欢坐靠窗的位置，不喜欢吃食堂的青椒，做题的时候会咬笔帽，咬完还用牙磨两下。
但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永远那么安静。
不知道他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有没有——有没有把他当成哥哥。
还是说，只是一个可以问问题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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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7。
门开了。
沈忆楠抬起头。
奕芷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上面印着学校西门那家蛋糕店的logo。他的头发有点乱，脸颊被风吹得发红，呼吸比平时急一些，像是跑着回来的。
四目相对。
奕芷秋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沈忆楠的桌上。
“晚了。”他说，声音很轻，“排队的人太多。”
沈忆楠低头看那个袋子。
透明的塑料袋里，是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生日快乐。
“我自己写的，”奕芷秋说，目光落在一旁，不看他，“他们写字要加钱。”
沈忆楠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蛋糕，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看着袋子里还有一根细细的蜡烛，红色的，那种最普通的一根根卖的蜡烛。
“你……”他开口，嗓子有点哑。
“我八点就去了。”奕芷秋打断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家店平时人不多，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排了快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蛋糕胚没了，又等了一炉。”
沈忆楠抬起头，看着他。
他忽然发现，奕芷秋的耳朵冻得通红。
“你跑回来的？”
奕芷秋没回答，转身往自己床那边走。
“我怕蛋糕你吃不到了。”他说，背对着沈忆楠，声音闷闷的。
沈忆楠看着那个背影。
瘦削的，单薄的，站在那张整整齐齐的床前面，像一棵长在角落里的小树。
他忽然站起来。
“奕芷秋。”
奕芷秋没回头。
沈忆楠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后颈上细小的绒毛，近到能闻见他身上带着的、外面夜风的凉气。
“今天是我生日。”沈忆楠说。
“……我知道。”
“我从来不过。”
“……嗯。”
“你是第一个。”
奕芷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沈忆楠看着他，忽然有很多话想说。想说他等了一晚上，想说他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想说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字，想说——
想说谢谢你。
想说谢谢你是第一个。
想说谢谢你跑回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不肯回头的背影，看着他的耳朵，看着他的后颈，看着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
奕芷秋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有一点红，很淡，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别的什么。他低着头，不看沈忆楠，从他身侧走过去，走到桌边，把那个小蛋糕的盒子打开。
“点蜡烛。”他说。
沈忆楠走过去，拿起那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红色的，细细的，插在歪歪扭扭的字旁边。
奕芷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他。
沈忆楠接过，点了。
火苗跳了一下，稳下来，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许愿。”奕芷秋说。
沈忆楠看着那根蜡烛，看着火苗，看着对面那张被光照亮的、淡得像白开水一样的脸。
他闭上眼睛。
三秒。
然后睁开，吹灭。
宿舍里暗下来，只剩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许的什么？”奕芷秋问，声音很轻。
沈忆楠看着他，在黑暗里，看着他的眼睛。
“明年还在。”
奕芷秋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沈忆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哪都不去。”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沈忆楠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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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桌边，分着吃了那个小蛋糕。歪歪扭扭的字一人一半，奶油沾在嘴角，没人擦。
奕芷秋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舍不得。
沈忆楠看着他，忽然想，以后每一年的今天，都要这样。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迟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