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城》di三梦境

4、山中的歌声 歌声

　　小名猛地回头，月光下，柳青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

　　“回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姨，那歌声——”

　　“回去。”柳青打断他，拉着他的手腕往回走。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回到院子里，柳青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柳姨，”小名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唱歌的是谁？”

　　柳青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名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那是山里的东西……不是人。”

　　小名心里一惊：“不是人？”

　　柳青点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月光照在她脸上，神色复杂。

　　“我来这村子十年了，”她说，“刚来时，也听到过那歌声。村里的老人告诉我，那是山里的精怪，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唱歌。它们不害人，但也不能去招惹。只要你装作听不见，它们唱累了就会回去。”

　　“精怪？”小名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真有精怪？”

　　柳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以为昨晚那个强盗，是怎么被你吓跑的？你真的相信，凭你那几句话，就能把他吓跑？”

　　小名愣住了。

　　“那从天而降的黑影……是他看到了别的东西。”柳青叹了口气，“这山林里，有些东西是我们看不见的。它们一直在这里，比我们来得早得多。有些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但只要你不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招惹你。”

　　小名想起昨晚那从天而降的黑影，心里一阵发寒。原来那不是他的错觉，真的有什么东西……

　　“那柳依她……”他忽然想到什么，“她知道吗？”

　　“知道。”柳青苦笑，“这村里的孩子，从小就知道。他们在这山里长大，和那些东西井水不犯河水。柳依今天带你去瀑布，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那潭里的东西……唉。”

　　小名沉默了。他想起柳依说的青龙，想起潭水的诡异，心里一阵后怕。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柳青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本来想让你早点离开，别掺和进来。可你救了柳依，这份恩情……我不能瞒着你。”

　　她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山影：“明天一早，你就走吧。顺着来时的路，翻过两座山，就能到镇子。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小名躺在床上，一夜无眠。窗外，那歌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山林深处。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柳青已经做好了早饭，柳依也醒了，揉着眼睛站在门口。

　　“小名哥哥，你要走了吗？”

　　小名点点头，心里有些不舍。

　　柳依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是一颗鹅卵石，圆润光滑，上面有天然的花纹，像一只小鸟。

　　“这是我在瀑布边捡的，送给你。”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小名哥哥，你以后还会来吗？”

　　小名握紧石头，点点头：“会的。”

　　吃过饭，柳青送他到村口。晨雾还没散，整个村子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仙境，又像梦境。

　　“路上小心。”柳青说。

　　小名点点头，背起包袱，顺着来时的路走去。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晨雾中，柳青的身影已经模糊，只剩下一抹淡淡的蓝紫色，像晨雾中的一朵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前走去。

　　山路崎岖，但他走得很稳。太阳渐渐升起，驱散了晨雾。林中有鸟鸣，有虫叫，和普通的山林没什么两样。小名心里却一直在想柳青的话，想那歌声，想那从天而降的黑影……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的山路上，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那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雾气凝成的，若有若无。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看着他。

　　小名的心狂跳起来。他想起柳青的话——不要回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可现在他没回头，那人却在他前面。

　　那东西动了。它慢慢向他飘来，身形越来越清晰，渐渐显现出一个女子的模样。她穿着白色的衣裙，长发披肩，面容秀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小名想跑，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那女子越来越近，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下。她开口了，声音和昨晚的歌声一模一样——幽幽怨怨，飘飘忽忽。

　　“你……能看见我？”

　　小名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女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却让小名毛骨悚然。

　　“十年了，”她说，“终于有人能看见我了。”

　　她伸出手，向小名的脸摸来。那手指苍白修长，指甲却是黑色的——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小名的一刹那，一道金光忽然闪过！

　　女子尖叫一声，身形瞬间后退了数丈。她捂着手，脸上露出痛苦和愤怒的神色。

　　小名低头一看，是柳依送给他的那颗鹅卵石！此刻，那石头正在他手中发着微弱的金光，上面的小鸟花纹像是活了一样，在光中游动。

　　“灵纹石！”女子惊叫，“那个贱人……她居然把这东西给了你！”

　　她恨恨地瞪了小名一眼，身形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林中。

　　小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头。此刻，那金光已经消失，石头又恢复了普通的模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握紧石头，站起身，回头望向柳林村的方向。

　　晨雾已经散了，村子隐在山坳里，什么都看不见。

　　小名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赶路。但他心里明白，这件事远没有结束。那颗石头，那个女子的话，还有柳青的身份——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山路在脚下延伸，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心里却一直想着那个村子，那对母女，还有那个神秘的柳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