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城》di三梦境

2、柳树村的晚餐 非常丰富的

　　柳青家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篱笆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暮色中静静合拢。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大哥哥，你快坐！”柳依像只欢快的小鸟，拉着小名在石凳上坐下，“我去给你倒水！”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小名忍不住笑了。这个刚才还在森林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活力。

　　柳青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灶膛里便传出柴火噼啪的声响，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在暮色中飘散。

　　小名坐在院子里，打量着四周。正屋是三间青砖瓦房，窗户上贴着剪纸窗花，虽有些褪色，却透着生活的气息。墙角种着几株月季，花开得正艳，红得像一团团火。

　　“大哥哥，喝水！”柳依捧着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水面上漂着两片薄荷叶。

　　小名接过碗，喝了一口，清凉的薄荷味沁人心脾。柳依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托着腮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好奇。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名。”

　　“小名哥哥，”柳依歪着头，“你怎么那么厉害？那个坏人一下子就被你打跑了！”

　　小名笑了笑，挠挠头：“练过两年半的格斗，平时也爱打打游戏。”

　　“游戏？”柳依眨眨眼，“什么是游戏？”

　　小名愣了一下，正要解释，柳青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吃饭了。”

　　她将菜摆在石桌上——一盘清炒山笋，一盘腊肉炒蕨菜，一碗野菌汤，还有一碟腌制的萝卜干。每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尤其是那盘腊肉，肥瘦相间，晶莹剔透。

　　“都是些山野小菜，别嫌弃。”柳青解下围裙，在石桌旁坐下。

　　小名夹了一筷子蕨菜，入口鲜嫩，腊肉的咸香和蕨菜的清甜完美融合，让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好吃！”他由衷地赞叹。

　　柳青微微一笑，给他盛了碗汤：“这菌子是早上刚采的，新鲜着，你多喝点。”

　　月光渐渐爬上树梢，洒在院子里，给这个简陋的小院镀上一层银辉。晚风轻拂，带着田野里庄稼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归于宁静。

　　柳依吃得满嘴是油，小名帮她擦掉，她咯咯地笑。

　　柳青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饭后，柳依拉着小名去看她养的小兔子。那是只灰色的野兔，是柳青从陷阱里救下来的，养在笼子里，准备等伤好了放生。

　　“它叫灰灰，”柳依蹲在笼子前，轻声细语，“你看它的耳朵，是不是特别长？”

　　小名蹲下身，看着那只小兔子。月光下，兔子的眼睛像两颗红宝石，正警惕地望着他。

　　“小名哥哥，”柳依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你……你会留下来吗？”

　　小名愣住了。

　　他本来是路过这片森林，要去山那边的镇子投奔亲戚。可是看着柳依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他犹豫了一下。

　　“柳依，”柳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为难人家。”

　　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茶。递给小名一碗，自己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小名，你是要去哪里？”

　　小名接过茶，把自己要去投奔亲戚的事说了一遍。

　　柳青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从这里到山那边的镇子，要走三天山路。天黑了，你一个人赶夜路不安全。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一晚，明早再走。”

　　小名想了想，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柳青起身，去收拾房间。柳依高兴地跳起来，拉着小名的手：“太好了！明天我带你去看我们村的瀑布，可好看啦！”

　　夜深了，柳依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柳青把小名领到西厢房，屋里虽然简陋，但床铺收拾得干净整洁，还点着一盘蚊香。

　　“早点休息。”柳青说完，转身要走。

　　“柳姨，”小名叫住她，“那个强盗……他会不会再来？”

　　柳青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不会的。这村子……有它的规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飘散在夜色中。

　　小名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隐隐觉得这个村子有些不一样。可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婉转悠扬。不知是什么鸟，叫声竟如此好听。小名翻了个身，困意袭来，渐渐沉入梦乡。

　　睡梦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唱歌。那歌声飘飘渺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