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城》di三梦境

12、不速之客

　　第十二章不速之客

　　接下来的几天，村子里格外平静。黑风那群山魈没有再来，村民们渐渐放松了警惕。可小名和柳青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每天早上，小名还是先打坐，然后去教孩子们练武。下午和晚上，跟着柳青和灵虚子苦练法术。驱邪咒已经练得滚瓜烂熟，灵光罩也有了进步，能罩住大半个身子了。

　　这天下午，小名正在后院练功，忽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喧哗。他收功起身，跑过去看。

　　村口那棵大榕树下，围了一圈人。中间站着一个陌生人——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背着一个包袱，长得白白净净，一副书生模样。

　　“你是谁？来我们村干什么？”大牛爹警惕地问。

　　那年轻人拱拱手，笑着说：“各位乡亲别紧张，在下姓周，单名一个‘明’字，是个游方的道士。路过贵村，想讨碗水喝。”

　　“道士？”大牛爹上下打量他，“你真是道士？”

　　周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在阳光下晃了晃。镜面上隐隐有符文流动，一看就不是凡物。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还是让开了路。大牛爹说：“你等着，我去叫柳青来。”

　　不一会儿，柳青来了。她打量了周明几眼，问：“这位道友，从哪里来？”

　　周明拱拱手：“在下从青云山来，奉师命下山游历，顺便寻访一位故人。”

　　“青云山？”柳青的眉头微微一动，“可是青云观的弟子？”

　　周明眼睛一亮：“正是！道友认识青云观？”

　　柳青摇摇头：“只是听说过。青云观是这一带最大的道观，名气很大。”

　　周明笑了笑，目光忽然落在人群中的小名身上。他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这位小兄弟是……”

　　小名愣了一下，说：“我叫小名。”

　　周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柳青想了想，说：“既然道友远道而来，不如进村歇歇脚。我家里有茶。”

　　周明也不推辞，跟着柳青进了村。小名跟在他们身后，心里有些奇怪——这个周明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认识自己似的。

　　到了柳青家，柳青端上茶来。周明喝了一口，赞道：“好茶！山泉水泡的，就是不一样。”

　　柳青笑了笑，问：“道友刚才说，要寻访一位故人？不知是哪位？”

　　周明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实不相瞒，我这次下山，是奉师命寻找一位师叔。她老人家十年前离开青云观，就再也没回去过。师父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她，把一样东西交给她。”

　　柳青的脸色微微一变：“你师叔叫什么？”

　　周明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她道号‘灵真’，俗家姓柳，单名一个‘青’字。”

　　屋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柳青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师父是谁？”

　　周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玉佩是青色的，雕着一朵莲花，做工精细。柳青看到那块玉佩，眼眶一下子红了。

　　“师兄……”

　　周明站起身，深深一揖：“师叔在上，弟子周明，给您磕头了。”

　　他正要跪下，柳青赶紧扶住他：“别别别，使不得。快起来，起来说话。”

　　周明这才直起身，眼眶也有些发红：“师叔，我找您找得好苦。师父他老人家走之前，一直念叨您的名字，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您……”

　　柳青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我对不起师兄。当年我不告而别，让他担心了。”

　　周明摇摇头：“师父从来没怪过您。他说，您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该拦着。只是有一件事，他放心不下……”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木匣子，双手递给柳青：“这是师父留给您的，说是当年您走的时候落下的东西，他一直替您收着。”

　　柳青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玉佩——和周明那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月白色的。她拿起玉佩，贴在脸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小名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柳姨，这……这是怎么回事？”

　　柳青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说：“我年轻的时候，曾在青云观学艺。我师兄，就是周明的师父，是我同门师兄，比我大十岁，待我如亲妹妹一般。后来……后来我遇到了柳依的爹，离开了青云观，就再也没回去过。”

　　周明补充道：“师父一直记挂着师叔，临终前还嘱咐我，一定要找到您，把玉佩还给您。他说，这玉佩是师祖传给你们的，一人一块，合在一起，能开启一件宝物。”

　　“宝物？”柳青愣了一下，“什么宝物？”

　　周明摇摇头：“师父没说。他只说，找到您之后，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柳青看着手中的玉佩，沉默不语。

　　小名忽然想起什么，问：“周大哥，你刚才说青云观是这一带最大的道观，那你一定见过很多精怪吧？”

　　周明笑了：“见过一些。怎么，这里也有精怪？”

　　小名点点头，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周明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黑风？我听说过它。是个修炼了百年的老山魈，性情凶残，不好对付。”他看向柳青，“师叔，需要我帮忙吗？”

　　柳青摇摇头：“这是我们的事，不能连累你。”

　　周明正色道：“师叔这话就见外了。您是师父的师妹，就是我的长辈。晚辈帮长辈，天经地义。再说，我刚来就遇上这事，说不定是天意。”

　　柳青想了想，终于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打不过，就赶紧跑，别硬拼。”

　　周明笑了：“师叔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不知死活的人。”

　　小名在一旁插嘴：“周大哥，你都会什么法术？能教教我吗？”

　　周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小兄弟，你体内有灵光？”

　　小名点点头。

　　周明赞道：“好天赋！怪不得师叔愿意收留你。这样，晚上我教你几手，保证比师叔教的有意思。”

　　柳青瞪了他一眼：“别教些乱七八糟的。”

　　周明哈哈大笑。

　　傍晚时分，柳依从外面跑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个陌生人，躲在小名身后偷偷打量。周明看到她，眼睛一亮。

　　“这就是小师妹吧？长得真可爱。”

　　柳依探出脑袋，小声问：“你是谁呀？”

　　周明蹲下来，笑眯眯地说：“我叫周明，是你娘的大侄子，也就是你表哥。”

　　柳依眨眨眼睛，看向柳青。柳青点点头：“是，快叫表哥。”

　　柳依这才从藏身处出来，规规矩矩叫了声“表哥”。周明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糖给她，她接过糖，脸上露出笑容，怯生生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跑到院子里玩去了。

　　晚上，周明果然开始教小名法术。他教的和柳青教的不太一样，更加灵活多变，还带点恶作剧的味道。

　　“你看这个，”他拿出一张符纸，念了几句咒语，符纸“啪”地一下变成了一只小鸟，扑棱棱飞了两圈，又“啪”地变回符纸。

　　小名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

　　周明得意地笑了：“幻形符。可以把东西暂时变成别的样子。不过持续时间不长，最多一炷香。”

　　小名跃跃欲试：“我能学吗？”

　　周明点点头：“当然能。来，我教你咒语和手势。”

　　小名学了一晚上，终于能把一张符纸变成一团小火苗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足够让他兴奋不已。

　　夜深了，周明被安排住在东厢房。小名躺在床上，摸着灵纹石，把今天的事告诉了老人。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周明，不简单。”

　　小名问：“怎么不简单？”

　　老人说：“他身上的气息，和普通人不一样。可能也是个有来历的。不过既然他是柳青的师侄，应该信得过。”

　　小名点点头，困意袭来，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