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修炼成反派》邮寄晚风

9、试探 杜鸣川翻遍

　　杜鸣川翻遍了天云门关于宁清草的记载，发现这种灵草只在月圆之夜、月光最盛之处才会成熟。

　　他托着下巴想了很久，原著里闻人铮月圆之夜曾在一个叫“月华潭”的地方修炼……如果剧情没有完全跑偏，那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他没有直接提月华潭，而是拿着宁清草的图鉴去找王慎之：“王师叔，我在书上看到这种灵草，门内好像缺货，我想去那附近碰碰运气。”

　　王慎之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月华潭附近确有宁清草，但那里常有妖兽出没……让季安陪你。”

　　杜鸣川本想拒绝，但瞥见王慎之眉宇间的关切，又觉得不妥当，便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墨季安领了任务后立刻收拾行李，效率很高，不过片刻就收拾完所需物品，带着杜鸣川出发了。

　　杜鸣川看着墨季安正准备施法御剑的动作，陷入了沉默。大多男子对舞刀弄枪十分喜爱，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喜欢在高空中站在几寸宽的剑上。

　　墨季安观察他的神色，疑惑的发问：“鸣川，你莫不是恐高？”

　　杜鸣川心一横：“没有，只是早上有点没睡醒。”他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往那柄悬在半空的剑上飘——青光流转，看着就让人腿软。

　　墨季安沉思片刻，决定换成灵驹：“是我思量不周了，忘了你还没有佩剑，我们骑马去吧。等采完草药回来，我会跟郝长老申请你的佩剑的。”

　　“多谢大师兄。”杜鸣川松了一口气。

　　两人上了马，一同出了山门。这期间，墨季安眼神一直在杜鸣川身上徘徊。

　　杜鸣川被看得有点奇怪，不禁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墨季安有些感慨，手中马鞭轻轻晃了晃：“你入宗门不过一月，已经摸到了通体境的门槛，确实有天分。”

　　他语气一顿，又道：“这次所去的地方，我若没记错，是一个灵气充裕的宝地，若能在那突破至通体境，倒也不错。”

　　杜鸣川答了声好，策马前进。

　　不多时，便察觉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阴沉，两人便意识到幽静之森——也就是此行目的地近在咫尺了。

　　幽静之森是个不大不小的森林，森林深处有一处隐秘的月华潭，被古老树木环抱，终年静谧。

　　每当月圆之夜到来，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月华潭中心的小岛上时，沉辉草便会从地底现世，幻化成神兽的形态，世人称为沉辉兽。

　　沉辉兽吸饱了月光便会消散，再度变为沉辉草沉入地底。

　　而宁清草的习性跟沉辉草相似，喜好月光，多半生长于沉辉草附近，这也是此行的目的。

　　两人下了马，将灵驹系在潭外老松上，一路往月华潭深入。脚下腐叶松软，踩上去无声无息。

　　随着两人越发深入，感到森林里渐渐升起了薄雾，灵气逐渐浓稠。雾中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再往前走了一刻钟，便看到了传说中的月华潭。

　　此时天色已晚，月亮完全升起，显得月光下的潭中小岛一片平和。

　　再仔细一看，小岛中有个人影。

　　墨季安也看见了那个人影。他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不爽，手中折扇轻轻敲着掌心：
　　“来晚了些。不过就算来得早，那沉辉兽也有凝神境一重初期的实力，我这小小明我境二重不够它一巴掌的。”

　　杜鸣川估摸了一下，应该是闻人铮已经在岛上修炼了，那沉辉兽大概已经被击败了。

　　杜鸣川目光扫过潭边，发现不少宁清草零零散散生在石缝间，但大多都很幼小，叶片不过寸许，嫩绿中透着青白。

　　不晓得能不能用，他现场求助：“大师兄，这些宁清草能用吗？”

　　墨季安拨开一丛草叶细看，摇了摇头，道：“太过幼小，达不到入药的需求。不过，这潭中小岛上的沉辉草有催生的作用，等到沉辉草现世，月华倾泻，或许这宁清草才有价值。”

　　杜鸣川点了点头，在潭外找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腿坐下，尝试吸收一些月华。

　　墨季安又掏出他的折扇，一面晃悠一面欣赏月华潭的景色。

　　不知多久过去了，墨季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不善的气息在靠近，立刻知会了杜鸣川：
　　“小心，有人靠近，立刻施展龟息功。”

　　杜鸣川气息一敛，经脉中灵气运转骤然放缓，整个人气息几近于无。

　　然而，这气息不是冲着他俩去的，而是冲着岛上的闻人铮去的。

　　“居然有沉辉草！！桀桀桀……是我的了！！”伴随着一道阴沉的声音，那气息风卷残云般袭了过去，在水面上留下了几道涟漪。

　　岛上修炼的闻人铮睁开双眼，眼中寒光一闪，双足一踏飞身上前，足尖轻点，身形如鹤，一道凛冽的剑芒猛然砸了出去。

　　那魔修挨了一刀，便被击倒，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痕迹，泥土翻起。他捂着胸口，立刻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脸上凶狠瞬间换成惊惧，然后滑跪了：
　　“什么？？凝神境高手？？我错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啊！！！”

　　墨季安轻笑两声，摇了摇头。杜鸣川看着这跟原著里别无二致的场景也属实有点无语了，心道这魔修倒是能屈能伸。

　　闻人铮上前，剑一横，剑身寒光映着他眉眼，冷声质问：“你是何人？”

　　地上坐着的魔修求饶道：“小人只是附近的散修，看见有月华倾泻这等天地异象才过来查看的，没想到是传说中的沉辉草。小人不敢打这个主意了，求求您放过小人吧！”他说着，身子伏得更低。

　　闻人铮嗤笑一声，没搭话，剑尖却未放下。

　　那魔修从乾坤袖里掏出一堆宝贝，灵石、丹药、几件法器，堆在地上，献给闻人铮：“您看……”

　　闻人铮看了一眼，毫无心理压力的收下了，袖袍一卷，东西尽数纳入囊中：“东西留下，然后滚。”说罢转身继续修炼，背对着那魔修。

　　见闻人铮不再注意他，那魔修悄悄放在背后的手使出了阴招，指尖黑气凝聚，淬毒的暗器无声无息射出。

　　“受死吧！”他低喝一声，脸上闪过得意之色。“这些都是我的了！”

　　这招数帮助他越级杀过很多修士，他很有自信。

　　闻人铮眼也不抬，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道灵力骤然使出，快得看不清。那魔修连惨叫也未能发出，整个人从指尖开始化为灰烬，像是被无形的火焰吞噬，夜风一吹，灰烬散入草丛，再无痕迹。

　　杜鸣川后知后觉地屏住了呼吸。风里有股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他胃里翻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枯草。他不是没见过暴力，但这样轻描淡写的抹杀，像碾死一只蚂蚁。

　　灭了这魔修，闻人铮的目光穿过薄雾，落到两人身上。这龟息功对凝神境的闻人铮没用，他踏着水面走到了两人面前，足下潭水不起半点波澜。

　　“杜鸣川？”

　　杜鸣川抬起手打了个招呼，扯出一个笑。“闻人兄！好巧！是我！”不巧，专门来这看你的。

　　然后他把头扭向墨季安，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天云门的大师兄，墨季安。”

　　墨季安折扇合起，行了个礼。

　　闻人铮点了点头，询问道：“你们怎么会来此，也是为了沉辉草？”

　　杜鸣川指了指旁边的宁清草：“当然不是，我们自认没有能力拿到这等天材地宝，这次是来找宁清草的。”

　　闻人铮低头一看，这里的宁清草都小得可怜，叶片贴着地皮，他沉默了。

　　杜鸣川轻咳两声：“这不还得等沉辉草现世嘛，宁清草吸收了月之精华就会长大的。”

　　闻人铮眼神转回潭中小岛，淡淡道：“那沉辉草早已被人取走，这宁清草还能长么？”

　　杜鸣川瞪大眼睛：“什么？沉辉草没了？”

　　只见闻人铮肯定地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来时便已不在。”

　　杜鸣川脑子里飞速转着，原著里，这个时间点，沉辉草应该还在，是有人提前取走了它。他想起秘境里树干上的那道剑痕。

　　是同一个人吗？

　　墨季安皱了皱眉，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若无沉辉草，这宁清草生长时日便要再拖上一拖了，今晚怕是只能采些幼苗回去，试试能不能养成了。”

　　他转念一转，觉得不能浪费这个宝地：“鸣川，既然如此，不如借这月华修炼至通体境，也不白来一趟。此地灵气浓郁，月华正盛，正是突破的好时机。”

　　杜鸣川：“那大师兄你呢？”
　　墨季安：“这月华于我无益，我替你们护法。”
　　杜鸣川：“好。”

　　安排妥当后，闻人铮一把抓起杜鸣川，足下轻点水面，动作行云流水，几个起落便将他从岸边横渡至潭中小岛，速度之快，令人叹服。

　　场景很似曾相识，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杜鸣川感到很刺激，但不受控制的感觉还是有些不妙。

　　杜鸣川心有余悸：“你能不能下次提前说一声。”
　　闻人铮微微一笑：“说什么？”

　　杜鸣川一噎，总不能说自己又被吓到了吧，他咽下了这口气，脚步虚浮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魔修虽然跟原著一样下场很惨，但这拍卖会的消息却是一点没漏。

　　杜鸣川眼珠子一转，趁大师兄不在身边，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闻人兄，你听过云溪城的十年拍卖会吗？”

　　闻人铮目光微动：“自然听过。怎么？”

　　“我听说这次有一件拍品，叫千年玉髓露。”杜鸣川说得慢悠悠的，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对凝神境修士稳固境界大有益处——如果有合适的辅材，甚至能铺平契道境的根基。”

　　闻人铮没有接话。他知道玉髓露，也知道它的价值，但单用玉髓露远达不到“铺平契道根基”的地步。杜鸣川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知道某种搭配的灵草。

　　他抬眼看向杜鸣川，目光里带着审视：“你一个刚入门的通体境弟子，会知道这个？”

　　杜鸣川微微一笑：“我在天云门的藏书阁里翻到过一本游记，写得很偏门，但那上面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座山。山顶终年积雪，底下却是活的火山。”杜鸣川说得笃定，“游记上写，那种冰火交汇的地方，会生出一种奇特的灵草，没有具体名字，但描述的特征跟玉髓露搭配的效果对得上。”

　　“你连那灵草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说能带我去找？”

　　杜鸣川摊了摊手：“游记上没写名字，只写了生长环境和特征。我又不是百科全书，不知道名字也很正常吧？但位置我记着呢。”

　　闻人像是在咀嚼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慢条斯理的打量了杜鸣川半晌，才开口：“天云门的藏书阁，新入门弟子能进到第几层？”

　　杜鸣川眨眨眼，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撑着笑：“……什么意思？”

　　“我听说，”闻人铮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第三层以上的典籍，不对外开放。”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你说的那本游记，在第几层？”

　　杜鸣川的笑容凝固了片刻。他确实没去过天云门的藏书阁，也没想到闻人铮会知道这个细节。

　　但好在，他也没说那本游记是正经书。

　　“游记嘛，就是写在零散纸页上的那种。”杜鸣川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我是在长老们整理旧书时，在一堆杂物里翻到的。你要是去问管书的人，他们大概不记得有这一本。”

　　这话真假掺半，那本“游记”当然是不存在的，但他读过的原著里确实有那座火山湖的描述，细究起来也算是一种“翻到的信息”。

　　闻人铮垂下眼帘，似乎在权衡。千年玉髓露他势在必得，如果真有那么一种灵草能与之配合……那确实有必要拿到。

　　“好。”他说，语气听不出信或不信。片刻后，他才开口。

　　杜鸣川点了点头，笑容重新浮上来：“成交。高家院那邪术的事，你得空也查查。”

　　闻人铮道：“你对那邪术感兴趣？”

　　“倒也不是感兴趣，只是听说那邪术来自苍山派，我有些好奇这个。”

　　“苍山派？”他似乎并不知晓内情。

　　“那天来的苍山派修士没跟你说吧，他八成不知道，我是听门派里的长老说的。”

　　闻人铮眉头皱起，直言：“既如此，这苍山派确实非查不可。”片刻后，他话锋一转：“以你的修为，参与此事怕是会受伤。”

　　杜鸣川笑道：“修为低，所以不会引人注意，而且我会龟息功，不遇到难缠的对手应该没有大问题。”

　　闻人铮没答话，只是转身朝里走去。走出几步，却忽然顿住，侧过头来。

　　“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他说，声音不高不低，“那今晚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说完，他便寻了块石头坐下，闭目养神。

　　杜鸣川站在原地，看着他闭上眼睛，才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低头摸了摸鼻尖，心道这个主角比原著写的难缠多了。

　　他也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埋头冲击通体境。月华如练，丝丝缕缕渗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