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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只有一点点担心而已 陆沉舟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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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的剑压下了。暗红色的剑光从剑尖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朝闻人铮压去。
不仅是剑重,他的剑意更重。这一剑落下,闻人铮避无可避,因为整座高台都在剑光的笼罩之下。
闻人铮也没有试图躲避。振玉剑从斜指地面变成了横在身前,剑身平举,剑尖对准陆沉舟。银白色的灵光从剑身亮起,像月光洒在雪地上,清冷、静谧、不疾不徐。
然后,他出了一剑。灵力内敛,一道看似微弱的剑意没入那铺天盖地的暗红色剑光之中。
尽管杜鸣川看得不真切,但他还是记得这剑招名破晓。全身灵力凝聚于剑气上,以点破面。
暗红色的剑光从剑尖刺入的那一点开始,向外蔓延出一道道裂纹。一道破碎的声音同时响起,像冰面开裂,像瓷器破碎。
裂纹散发银白的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然后暗红色的剑光,碎了。整片剑光像是一面被击碎的镜子,暗红色的光点如萤火般飘散在空中。
闻人铮的剑尖,已经抵在陆沉舟的胸口。距离衣衫,不过一寸。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胸口的银白剑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剑入鞘。
“我输了。”他说,声音平静。
闻人铮也收了剑,朝他微微颔首:“承让。”
秦少寒的声音从台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太霄山,闻人铮,胜。”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
“他刚才那一剑……怎么回事?”
“我根本没看清!”
“陆师兄的苍生斩……就这么破了?”
杜鸣川没有跟着议论。他盯着闻人铮收剑入鞘的背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不对。原著里,闻人铮硬接下这一剑,虽然赢了,但受了伤。正想着与原著的出入,679就在脑海里冒头。
【明天就是闻人铮最后一场比试了,对手是魏清辞。赢下这场比试,宿主大大的任务就完成了。】
杜鸣川轻轻握了握掌心。
679有些敏锐的察觉到了杜鸣川的情绪。【宿主大大,你在紧张?】。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打。”杜鸣川看似没心没肺地回了一句。
【宿主大大,友情提醒:主线任务‘助闻人铮取得大比第一名’若失败,宿主将失去当前所有积分,且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
杜鸣川手一顿。“你怎么不早说?”
【您没问呀。】
杜鸣川深吸一口气,心情瞬间不好了。倒退一个大境界。这意味着他会从通体二重直接掉回引气入体,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他看向远处太霄山的方向,闻人铮正坐在人群中,神色淡淡。
杜鸣川在心里暗骂几声。这人要是输了,他就完了。而这人甚至不知道他对他的胜负如此在意。
晚间,杜鸣川在院外的石阶上坐了很久,最后还是起身,往隔壁山头走去。
太霄山的客院灯火稀落,大多数弟子已经歇下了。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才能找到闻人铮,却在半山腰的凉亭里看见了他。
闻人铮独自坐着,振玉剑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月光落在他霜白的衣袍上,像一层薄霜。
杜鸣川的脚步声很轻,但闻人铮还是睁开了眼。
“睡不着?”他问,语气平淡。
杜鸣川在石桌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来之前想了很多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你明天的对手是魏清辞。”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闻人铮“嗯”了一声,等下文。
“她的剑很快。”杜鸣川斟酌着措辞,“而且……她可能藏了后手。苍山派的少宗主,你知道的。”
闻人铮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点探究:“你很了解她?”
杜鸣川心道他还在试探,面上却不显:“看过她几场比试,感觉她一直在留力。”
这话不算撒谎,只是把原著里的“已知”包装成了自己的观察。但他也不能直接告诉闻人铮,魏清辞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闻人铮只是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杜鸣川又说:“你今天,没有受伤吧?”
闻人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说有,也不说没有。只是把手伸了出来,示意杜鸣川自己探。
杜鸣川低头瞟了一眼,两人互相诊脉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闻人铮抬眼,道:“不论如何,定不会影响藏书阁探查之事。”
“你不会输的,你也不能输。”杜鸣川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闻人铮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凉亭的檐角,还有杜鸣川不太自然的倒影。
“你……似乎比我还紧张?”他说,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个问句,又像是一个陈述。
杜鸣川张了张嘴,想否认,最后还是没说话。关乎他小命的事情,自然紧张啊。
闻人铮没有追问,他只是把膝上的振玉剑拿开,往杜鸣川的方向倾了倾身,距离忽然拉近了。
“放心。”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会赢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杜鸣川的脸颊,很短的一瞬。然后闻人铮坐了回去,重新把剑放好,闭上眼睛。
“早点休息。”他说,语气还是不咸不淡的平静。
杜鸣川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似乎是还有话想说。片刻后,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闻人铮。”
“嗯。”
“等你赢了,我请你吃天芙酥。”
闻人铮没有睁眼,但唇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他说。
杜鸣川转身往山下走。走出很远,却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他的背上,又或者只是他的错觉。
天光大亮,最后一场凝神境的比试,终于到来。演武场四周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魏清辞率先登场。她今日换了一身劲装,不再是平日里那袭飘逸的长裙,而是苍山派为高阶弟子特制的玄青色战袍。
袖口以银丝紧束,腰间革带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腰线。长发高束,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走到台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太霄山的方向。
闻人铮从霜白色的人群中走出来。振玉剑悬在左侧,剑穗纹丝不动。
两人在台中央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三丈。
魏清辞神色清冷,道:“闻人铮,上一次大比,你略胜一筹。这次,我必定要你心服口服。”
闻人铮负手而立,微微眯起双眼:“请。”
秦少寒站在台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抬手示意。
“开始。”
魏清辞没有试探,她的剑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出鞘。
那是一柄比寻常长剑窄了三分的细剑,剑身呈淡青色,薄如蝉翼,在晨光中近乎透明。剑刃上刻着一行极细的铭文,灵力注入时,铭文亮起幽幽的青光。
她出剑的速度极快。快到台下大部分通体境的弟子只看见一道青色的光影从她手中射出,直取闻人铮咽喉。
闻人铮侧头,剑锋贴着他的耳际掠,同时,振玉剑出鞘。银白色的剑光没有迎向魏清辞的剑,而是斜刺向她的腰腹。
魏清辞的剑已在外门,来不及回防。
但她没有慌。她的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柄短剑从革带后弹出,剑身与振玉剑相击。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两柄剑一触即分,两人同时后退。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双剑?!”
“魏师姐什么时候学的双剑?”
闻人铮显然有些意外。他垂眸看了一眼振玉剑的剑身,被魏清辞短剑击中的位置上,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他抬眼,看向魏清辞。魏清辞已经重新摆好了架势。长刀横于身前,短剑反握于后,一攻一守,一明一暗。
她的呼吸平稳,目光沉静,与方才那雷霆一击判若两人。
“你很意外。”她说,语气不是疑问。
闻人铮没有否认:“是。”
“这三年,我并非一成不变。”魏清辞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在闭关,我在练剑。”
闻人铮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气势变了。先前那种以守待攻的耐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到近乎锋锐的战意。
振玉剑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剑尖斜指地面,银白色的灵光从剑身缓缓溢出,像是月华凝结成的霜。
他往前迈了一步。
魏清辞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长剑与振玉剑在空中相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三柄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织在一起,青光和银白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弧线,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细碎的火星。
魏清辞的双剑配合得天衣无缝。长剑主攻,每一剑都直奔要害;短剑主守,在闻人铮的剑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精准格挡。
攻守转换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而闻人铮每一剑都接下了。振玉剑像一片附骨之疽,紧紧贴着魏清辞的剑身,无论她如何变招,都无法甩脱。
魏清辞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明显察觉到闻人铮比当年更强。
她的剑很快,但闻人铮的剑比她更快。不是速度更快,而是因为闻人铮已达凝神境三重巅峰的神识更胜一筹。
魏清辞的剑未至,闻人铮的剑已经预备好要抵挡了。这种感觉就像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被对手提前算到了。
她必须破局。
魏清辞忽然收剑,后退了好几步。这是她开战以来第一次主动后退。闻人铮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振玉剑斜指地面,灵光收敛,神色平静。
台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魏师姐怎么退了?”
“闻人铮太邪门了,每一剑都接住了。”
闻人铮目光落在魏清辞拿着短剑的左手上,因为魏清辞后退时,左手短剑的握法变了。
原本是反握,剑刃朝下,现在变成了正握,剑刃朝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决绝。她双手交叉,长剑与短剑在身前形成一个十字。
青色的灵光从两柄剑上同时亮起,越来越盛,越来越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没。
杜鸣川手心微微出汗。
这招双剑合璧,是苍山派失传百年的剑法,同等境界内难逢敌手。
闻人铮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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