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有猫腻 主座上，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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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座上，温行远勾唇：“我门内孩子实力如何？”
魏宗正拿着茶盏，目不转睛：“这才第一场。”
半晌，温行远轻哼一声，又凑近了些，低声道：“你这老狐狸，莫不是特地打探天云门的实力吧。”
魏宗正的手一顿，瞥了他一眼，才道：“我看你是为了喝松露寒，脸都不要了。”
温行远叹了一口气，他又被看穿了。
台上，沈临江缓缓站定，与对手四目相对。
秦少寒的声音再度响起：“第二场，天云门沈临江，对太霄山许海。通体一重对通体二重，一重胜者得两分，二重胜者得一分。”
许海抱拳行了一礼，姿态端正，是太霄山弟子惯有的规矩做派：“请。”
沈临江回了一礼：“请。”声音清淡，不带什么情绪。
杜鸣川的余光落在温朗身上。他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原本那副慵懒的模样收敛了大半，目光定定地望着台上那道笔直的身影。
“开始。”
秦少寒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海动了。
许海的剑势十分凌厉，却又很规矩，是标准的太霄山剑法。太霄山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剑势破空，直取沈临江咽喉。
沈临江侧身避开，步伐沉稳，并不急于还击。
许海一剑落空，剑尖在地面一点，借力旋身，第二剑已至，这一剑更快，直奔沈临江腰腹。
沈临江依旧没有硬接，脚下步伐错开，堪堪避过，衣袍被剑气带起一个角，飘然落下。
“天云门的弟子，只会躲吗？”台下不知哪个门派的弟子大声嚷了一句。
温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台上，许海连出七剑，剑剑紧逼，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沈临江却始终不接招，只是闪避，步伐看似散乱，却每一次都恰好避开了剑锋。
杜鸣川看了一会儿，忽然发觉了些许不对。
沈临江的闪避，并不是慌乱之下的本能反应，他的脚步很有章法。每次移动的时机很巧妙，像是在消耗许海的灵力。
通体境二重的灵力储备确实比一重多，但如果一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攻势，灵力消耗的速度也更快。
许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攻势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沈临江出手了。他先前没有拔剑，此刻右手在腰间一抹，剑锋出鞘。
剑光一闪，直奔许海手腕。
这一剑的角度极其刁钻，不是正面刺入，而是从许海剑势的空隙中斜插进去，直取握剑的手。
许海瞳孔微缩，急忙回剑格挡。
“叮——”
两剑相击，火星四溅。
沈临江的剑被震开，他的虎口微微发麻，脚下退了半步。旋即，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再度朝许海冲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防守反击，而是主动进攻。剑势绵密，一剑接一剑，不给许海喘息的机会。
天云门的“云手”剑法，在他手中使出来，与方才周漠的感觉截然不同。周漠使的是快，而沈临江使得却有些诡谲。
他的剑像是黏在了许海的剑上，无论许海如何变招，如何撤剑，沈临江的剑总能如影随形地跟上去，如附骨之疽。
沈临江不是在跟许海拼灵力，而是在拼技巧、拼耐心、拼对剑的理解。
许海的剑法太规矩了，每一招都按部就班。而沈临江的剑，看似平淡无奇，却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打破许海的节奏。
又过了十余招，许海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额角沁出细汗。他的灵力消耗太大了。
而沈临江，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呼吸依然平稳，目光依然沉静。
许海一咬牙，不再保留，将剩余的灵力全部灌入剑中，剑身亮起刺目的青光，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朝沈临江直刺而来。
沈临江站在原地，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死水。就在许海的剑距离他胸口只剩三尺的时候，沈临江动了。
他身体微微一侧，剑锋贴着他的衣襟掠过。同时，他右手一翻，剑尖上挑，准确无误地挑中了许海握剑的手腕内侧。
许海只觉得手腕一麻，五指不自觉地松开，长剑脱手而出，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而沈临江的剑，已经悬在许海咽喉前三寸处。
全场寂静了一瞬。
沈临江的左肩处，衣料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正从那里缓缓渗出，浸湿了半边衣袖，沿着手臂滴落。
许海最后一剑刺出的同时，剑气的余波也扫中了沈临江的左肩。那一剑的速度太快，沈临江虽然避开了剑锋，却没能完全躲开剑气的侵蚀。
秦少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天云门，沈临江，胜。通体一重胜通体二重，积两分。”
沈临江将剑收回鞘中，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他朝许海微微颔首：“承让。”
许海愣了片刻，弯腰捡起自己的剑，抱拳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临江的肩膀上，补了一句，“你的伤……”
“无妨。”沈临江打断了他，转身往台下走。他的背影依然挺直，脚步依然沉稳，但受了伤的手僵在身侧，分毫未动。
台下，太霄山阵营里，闻人铮看着沈临江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凝。
沈临江回到天云门阵营，温朗已经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壶水和一块帕子，还有一瓶伤药。
“让我看看。”温朗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沈临江摇了摇头：“小伤。”
温朗没理他，直接伸手去掀他肩头的衣料。沈临江微微侧身，想要避开，却被温朗一把按住。
“别动。”
温朗的动作很快，却也很轻。他将衣料拨开，露出底下的伤口。一道三寸长的裂口，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
他皱了皱眉，拧开伤药的瓶塞，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沈临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温朗又取出一卷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地缠上去。
“疼就说。”温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不疼。”
“骗谁呢。”
沈临江没有再说话。他垂着眼，看着温朗的指尖在自己肩头翻飞，那双手很稳，一丝不苟。
包扎完毕，温朗仔细地抚平了表面的褶皱，这才退开一步。
“三天内不许用左手，听到没？”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随意，说的话却很认真。
沈临江活动了一下左肩，纱布缠得恰到好处，不紧不松。他看了温朗一眼，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墨季安看了半晌，也称赞了一句：“包的不错。”
杜鸣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若有所思。他突然在脑海里问道：“统统，沈临江最后那一剑，是没躲开，还是不想躲？”
679回答地很快：【经分析，沈临江在最后一刻有调整身位的余地，但他选择将全部精力集中在进攻上，以伤换胜。这是一场有意识的两败俱伤式打法。】
沈临江不过刚突破至通体境，便敢在第一场大比上以伤换胜。究竟是太想赢，还是太不在乎自己？
他看了一眼正跟温朗说话的沈临江，那张冷淡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倦意。
接下来几场，没再选中天云门弟子。杜鸣川起初还看得津津有味，而后一连看了七八场比试，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大半。
有的一招定胜负，干净利落；有的缠斗良久，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倒在台上，被医修抬了下去。看得多了，难免有些审美疲劳。
直到一位名秦屿的弟子上场，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袭苍山派制式青衫穿在他身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还未出鞘的剑。面容尚带几分少年人的青涩，眉眼间却已有几分沉稳之色。
真正让杜鸣川坐直身子的，是站在台侧的那道人影。
秦少寒，这位苍山派的长老没有像前几场那样站在台中主持，而是退到了台侧，负手而立，神色淡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杜鸣川叫不出名字的女长老，正含笑主持着比试。
“秦少寒这是……避嫌？”杜鸣川压低声音，朝身旁的墨季安凑了凑。
墨季安手中的折扇慢悠悠地摇着，闻言扇面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说呢？”
杜鸣川便懂了。
台上，秦屿与他的对手已站定。一声令下，秦屿便出剑了，他的一招一式都很稳重，干净利落。
自然，他也赢得很轻松，从出剑到收剑，不过两个呼吸。
台下安静了一瞬，爆发出比方才更热烈的欢呼声。
杜鸣川也拍了拍手。
墨季安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赏：“不愧是秦少寒的孙儿，这身修为，的确是一位劲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杜鸣川听的：“比你强。”
杜鸣川：“……谢谢大师兄，我不需要这种提醒。”
墨季安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台上，秦屿已经收剑入鞘，转身朝台下走去。脚步平稳，呼吸如常，方才那场干净利落的比试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台侧的秦少寒迎上前来。
这位虽然温和，但一直神色淡淡的长老，在看向秦屿时，眼底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抬起手，掌心覆在秦屿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秦屿微微低头，任由那只手在头顶揉了揉，耳尖似乎红了一点，嘴角极轻极快地翘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有猫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