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他悔不当初》春燃熹

4、第四章 拿走

　　云姌在退思堂外等了有一会了。

　　她捏着手中的食盒，神态里里的不安显而易见。

　　只因方才有一五六十岁的老妇被人从退思堂押了出来，老妇人仅仅瞥了她一眼，便见鬼似的剧烈挣扎起来，被布堵住的嘴里还不停“唔唔”的叫喊着。

　　云姌闻声望去，只觉得这老妇人容貌可怖、目光怨毒，吓了她一大跳。

　　但与此同时，云姌还注意到那妇人脸上颇为明显的一巴掌。

　　那老妇人又挣扎了几下，侍卫猛劈了下她的脖子，将她打晕拖走了。

　　不久，云姌见从惟出来了，云姌心有余悸问道从惟：“那妇人是惹相爷不快了吗？”

　　从惟说道：“姑娘莫怕。那妇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相爷才这般动怒。等会进去后，姑娘如常应对，相爷定不会无故迁怒与你。”

　　从惟扫过了她手里的梅花糕，说道：“云姑娘怎么还带了吃食，相爷恪守分寸，从没收过姑娘家送来的东西。”

　　云姌一愣，从惟又道：“外面下着雨，姑娘还是先进来吧。”随即从惟转身走入了退思堂内，她只能跟上。

　　退思堂内，李鹤青端坐在上位，见云姌来了，只是问道：“何事？”

　　退思堂里低沉的气压依旧没有散去，听到李鹤青不带温度的话语，云姌心里瑟缩了一下，还是乖乖答道：“相爷，我做了些吃食来。”

　　李鹤青垂眉，看着那白里透粉的梅花糕，再抬眼，又看见那张与妹妹及其相似的面庞。

　　他轻声说道：“过来。”

　　是相爷一改往常，想要这盘梅花糕吗？

　　云姌怀着期冀，小心靠近了李鹤青，把梅花糕放到他的案前。

　　放下后，她看向李鹤青，那双眼眸里还有些害怕的，但云姌依旧轻柔说道：“相爷，您帮了我那么多，我想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让您多开心一点。”

　　朱唇轻启间，李鹤青闻到一股若隐若无的梨花香。

　　可是已近深秋，又哪里有梨花。

　　云姌放下梅花糕，自觉想要退远。

　　可刚向后退了一步，却听李鹤青说道：“别动。”

　　云姌一愣，回过头去，她眨了眨那双眼睛，问道：“怎么了？”

　　李鹤青忽的想起妹妹。

　　妹妹还在的时候，每当他皱眉不说话，妹妹便会仰起脸，眨着那双稚纯的双眼，问道他：“哥哥，怎么了？”

　　夜色沉沉，烛影幢幢，恍然若梦。

　　可是不能恍惚。

　　云姌见李鹤青久久不言，心头愈发忐忑，只当是自己哪里做错，纠结了一会，小声坦白道：“相爷，我晚上没吃饭，方才在厨房偷吃了一块梅花糕，是我不对...”

　　李鹤青看向她，转而问道：“方才那个牙婆，你之前可有见过？”

　　云姌一愣，结合之前的经历，云姌怕李鹤青觉得她和牙婆也一同在市井上坑蒙拐骗过，她忙摆手说道：“那妇人看起来好吓人的，我没有见过她。”

　　云姌怕李鹤青不信，又道：“相爷，我之前是饿的不得已了才第一次讹钱，现在相爷让我过上了正经日子，我真的已经不想再骗任何人了。”

　　李鹤青凝视云姌片刻，见她眼神诚恳，看不出任何说谎痕迹，终于垂下眼眸。

　　是啊，妹妹在珥阳受尽牙婆折磨，但云姌之前却说她喜欢极了珥阳。

　　一旁的云姌怯怯地看着他，生怕他误会，还讨好般的把那盘梅花糕又朝李鹤青的方向偷偷推了推。

　　可李鹤青依旧没有接过。

　　他垂下眼，又恢复了冷淡神色：“我向来不收这些，把梅花糕端走吧。”

　　说罢，李鹤青见云姌没有别的事，看了眼从惟，示意他送客。

　　回去的路上，大雨噼里啪啦的从伞上打下来，云姌望着自己琢磨了几个时辰的梅花糕，心想，是不是这梅花糕不好吃，还是说错了那句话，让相爷失望了。

　　也不知道相爷会不会因此厌恶了自己。

　　云姌有些怅然的向兰蘅阁走去。

　　可刚到兰蘅阁门口，她就被嬷嬷拦住了。

　　只听嬷嬷说道：“大家都歇下了，你怎么到这个时候了才回来？”

　　云姌如实说道：“我去找首辅了。”

　　嬷嬷一听她去找过首辅，心里便明白了个大概。她围着云姌踱了一圈，哼笑道：“你想继续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攀龙附凤，我告诉你句实话，怕是下辈子也轮不上你。”

　　云姌不解地问道：“嬷嬷，攀龙附凤是什么意思？”

　　嬷嬷早就因为上午的事对云姌不满，此刻自然不信她：“别给我装傻。别的姑娘都安分守己，只有你一心往首辅跟前凑，真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云姌这才知道嬷嬷误会了自己，又把她方才与首辅相处的情形给嬷嬷描述了一番。

　　说罢，云姌认真的和嬷嬷强调道：“嬷嬷，我真的只是想报答首辅。”

　　嬷嬷哼笑：“报答有你大半夜去找首辅的报答法吗，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心知肚明。我早就看不惯你们这些人了，除了沈姑娘没有一个叫我省心的，明天一早你去和我见首辅，首辅一点头，你便可以打包走人了。”

　　嬷嬷冷眼打量着无措的云姌，心底暗自盘算，这姑娘送去的吃食都被原样退回，想来并不讨相爷喜欢。正好借此遣走一人，既能帮相爷省去些麻烦，也能让沈宝相少一个对手。

　　一旁的云姌还是尽力解释道：“嬷嬷，白日里兰蘅阁一直有课业，晚上我在厨房又耽搁了会，所以才晚了些，但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要冤枉我。”

　　被嬷嬷这般冤枉，云姌心里委屈的紧，但她更不愿再去麻烦首辅，毕竟今日她已经让首辅不悦了，万一首辅真信了嬷嬷的话，想要赶走她，她在京城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怎么才能活下去呢？

　　但嬷嬷才不在乎这些，坚持说道：“冤枉不冤枉，明日你随我见了首辅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