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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客栈 “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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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
“救命啊!!”程默没命地往前狂奔,后背的汗浸透了衣服。脚步踉跄却不敢停,只顾着抱紧怀里的东西把重心往前倾,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地面上滑行。“谁来救!救救我!!”
身后的风声里夹着追赶者的喘息,程默只能凭着本能把腿往前甩。但后背突然被一股蛮力狠狠撞上——是追赶者的手肘!他重心一歪往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继续爬,身后的人已经扑上来,手指像铁钳一样抓住他的脚踝,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来人不只一个,一拨人相继赶到,将他团团包围。
眼见匪徒手中的寒光逼近脖子,程默趴在地上护着行囊,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嘶鸣,认命般闭上眼睛。
咻!——长剑划破空气!为首的匪徒下意识偏头,剑刃擦着耳郭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还没等他反应,那剑一转方向,贴着喉结擦过没入林中,若是偏离几分就能要了他的命!
落日的余辉穿过林木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金,远处的山峦被山雾染成暗紫色,仿佛匍匐的巨兽。林间却是死寂,只能听得到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程默试探着睁开眼,见一众匪徒神色凝重,紧张地不断向四周张望,心头气势大涨!哭爹喊娘地叫道:“大侠救我!!大侠!他们是坏——啊?!”
“砰!”地一声拳头砸在程默脸上发出的闷响,还没说完就被背后压制的匪徒给了一拳头。程默眼冒金星,半边脸迅速肿起,耳朵里嗡嗡作响。
下一秒一道剑弧划破暮色,迅速在围困程默的所有人的要害上挂了彩,一时间血气弥漫。
寥云脚踏罡风出现,衣袂翻飞间轻落于悬空长剑之上。
一众匪徒见来者不善,放开了程默,一边警惕地望着寥云一边迅速撤离。
程默一见来人,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作揖,动作太急躁扯到伤口不由地抽气:“斯啊哎呦……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在下名唤程默,钟山白云观弟子,此番援手之恩,在下铭记于心,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寥云。”
“寥公子身手如此了得,师从哪个门派?日后定登门拜谢!”
“不必。”要让你登门拜访,岂不打扰我与文先生相处?寥云冷着脸从剑上跃下,利落地收剑入鞘。
“这怎么行?若不是寥公子,我这会估计已经人财两空了。”程默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寥公子您别看我这样被他们追着打,我可是师从白云观清玄道长,师父他可厉害!不过我刚入门不久,功夫不成气候嘿嘿……”说着不好意思地挠头,“此次随师父出观修行也总拖后腿,他就让我呆着先自己去调查钟山了。我在客栈闲不住就出门转转,没成想居然遇到那帮山匪!然后一路被追到了这里……”
程默揉了揉肿胀的脸颊丝毫不在意寥云不搭话,继续滔滔不绝地倒豆子:“不过说是山匪也不太合适……他们一看就是钟山脚下被逼无奈的老百姓,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寥公子我猜您也不是从东边过来的,您这武艺神乎其技,更别说长得玉树临风!只是路过都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但我这一路上都没听说过有您这号人!啊啊对了,说到钟山。”
程默掏出药往伤口上抹:“您恐怕有所不知。虽然我还没到那里去,但听说那一片,这几年旱灾不断,民不聊生。地里种不出粮食,又不想饿死,那老百姓就只能靠抢。有点武力的也不当平民了,当土匪去了。他们说倒也不是当官的不管死活,但朝廷派来的官一波又一波,可拔下来多少银子都治不好这大旱!实在是旱太久了大家都没饭吃,抢来抢去导致兵灾不断,尸体随处可见,唉!不过这块还好,许是大旱还没波及到这边。刚才那群人估计是在逃亡路上不小心碰见我这个倒霉蛋,想收割一笔路费罢。”
“说到这个就得说起我师父他老人家。”程默神神秘秘朝寥云眨了眨因为脸肿而被挤成缝的眼睛,“一般人我可不能说,但您是我恩人,那能一样吗?我师父说那旱灾可不寻常,那块地方山好水好,闹不了这么大的旱灾!绝对有问题!这不?他就出观来调查了。他老人家出马解决这事肯定稳了!”说着朝空气拳打脚踢的比划了两下“嚯!哈!”
可惜程默还没露两手,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嘟’一声打断了讲述,不然再继续说下去,可能连他自己的原生家庭和儿时的梦想也能唠出来。
局促让程默涨红了脸。
一声低笑传来,“程公子今日一波三折甚是辛苦,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先回客栈吧。”音色温润柔和,似暖玉碰撞,让程默忍不住抬头望去寻找声音的源头。
不知何时,树上竟突然出现一个人!他坐在粗壮的树枝上,身形被白纱幂篱半遮半掩,一袭浅青色长衫被遮得朦胧。幂篱的竹骨纤细,细密的纱幔从斗笠边缘垂落,几乎将他的大半身形都包裹在内。
“你谁啊?!”程默惊得都忘了平日师父教导的礼数。
“我嘛……我是这位寥云公子的东家,雇他护送我一程。”武艺高强的修行之人向来是雇佣为镖师的抢手人选,大户人家撒大把大把银子都难求得。但面前这位神秘公子的打扮素雅,衣着没有一般簪缨世族或者豪门大户的华贵精致,也看不见腰间有玉牌之类的配饰显示身份地位。最可疑的是……程默刚才看到这位“东家”说完话后寥云不动声色地偏头,耳朵还可疑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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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柜台前,掌柜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算账。瞥见来客人了,立马放下手上的活,堆起满脸的笑跑过去:“客官里面请,请问住店还是打尖?”
“店家,劳驾开两间房。”文遥往柜台走,纱幔随着他的步子轻轻起伏,带起的微风掀开纱幔一角,隐约可见他流畅的腰线。
掌柜愣了愣,注意到后面的寥云,马上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诶呦!实在对不住,空房就剩一间了。”掌柜擦了擦汗。
“怎么可能?我上午定的时候还留有很多空房,这才半天都没了!”程默不可置信地嚷嚷。
“是、是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来了一大波客人把房间全定了,就剩这一间了。”掌柜反复擦汗。
“这间那我们要了。”寥云将银子放在柜台上,从掌柜手里拿了钥匙后看着文遥道:“先生,天色已晚,这附近就只有这一家客栈了。云儿在房间打地铺就行。先生既我的主人,与您同住也能更好地保护您……”尽管言者凿凿,但寥云手指攥着钥匙边缘都泛白,连耳根都在发烫。
“好。”孩子长大了,文遥欣慰道。声音从纱后传来,尾音轻轻上扬。
“好嘞!客官往这边走。”掌柜将他们领上楼。
“寥公子,文公子,你们就先回房休息吧。”程默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小二!先上五碗面来小爷快饿死了!”
二楼西边客房前,“就是这里了。客官运气真好,剩的这间是本店最好的房间!”
“客官您有事吩咐就行,下面有人当值。”掌柜将他们送到房间关上门后松了口气。
一个时辰之前……
客栈柜台前,掌柜正在哗啦哗啦地翻着账本看账。突然间哐当一声!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到了面前,不用打开看就知道里面绝对不可能少。
掌柜两眼放光,立马搓着手招呼道:“大人您有什么需要?小人立刻安排!”
“所有的空余房间全要了,之后看到我再来定房间,就说只剩一间了。”眼前俊逸的少年说道。
“啊?可以是可以,不过客…”掌柜刚想问原因,就听见远方隐隐约约有人喊叫。哐当一声!面前的客官又甩下一锭银子就追了出去。修行之人五感敏锐,寥云听到有人呼救便赶忙去查看。
留掌柜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