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双界执法权》莲涧月

36、当年事 “滚.

　　“滚......滚开——！”
　　沈涧拼了命的挣扎，终于，她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抓这只可恶的兔子。
　　而就在她站起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脚下却忽然一空。
　　调解室的地板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她向下坠落。
　　坠落中，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
　　她看见文斌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屏幕的光映着他浑浊的眼睛，而他身后的墙上，原本的全家福照片里，妻子和女儿的部分正在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一点点抹去，只剩下他一个人突兀地笑着。
　　她看见闫长福和马秋兰在家里坐着，一个模糊的，长着兔耳朵的影子蹲在窗户下，贪婪地看着他们。男人直起腰，望着摇篮里的婴儿，嘴唇翕动，一句无声的叹息飘出。
　　“要是......”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身旁的妻子忽然捂住小腹，脸色惨白。而旁边摇篮里女婴的身影如同接触不良的信号，闪烁了一下，起伏的小胸脯慢慢停止了呼吸。
　　而黑洞的最上方，真真坐在满是礼物的直播间里，甜甜地说，“谢谢哥哥的火箭，祝您家庭美满，早生贵子哦~”
　　......
　　“沈姐？沈姐！”
　　一阵摇晃将她猛地拉回现实。
　　沈涧倏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台灯的光晕依然温暖，照着她苍白的脸。
　　周默正一脸担心地站在她旁边。
　　“你做噩梦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周默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汗。你脸色这么差，要不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沈涧接过纸巾，指尖冰凉。她缓缓松开不知何时紧握的拳头，手心已经被指甲硌出了印子。
　　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而已。
　　“我没事儿，可能是有点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
　　“我没事儿，闫雅南怎么样了？”
　　周默端了两桶泡好的红烧牛肉面过来，温暖的香气驱散了一丝寒气。
　　周默把一桶泡面推到沈涧面前，自己也掰开叉子，吹了吹热气。
　　“人出了医院之后现在由街道办和妇联那边接手了，把她安置在了附近的一家小旅馆，留了个女同志陪着。医生看完说是极度悲伤加疲劳过度，还有点低血糖，打了点营养针。”
　　“总之没啥大事儿。”
　　他嗦了一大口面，含糊的继续说，“我按你之前提的，跟那边通了气，回头心理援助会介入，看看能不能开导开导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沈涧，“不过沈姐，说实在的，我觉着这事儿对那姑娘来说，可能挺难的。”
　　沈涧掀开泡面盖，热气氤氲起一阵雾气。
　　“怎么说？”
　　“啧，就是感觉......”周默吸溜一口面，找了个合适的措辞。
　　“你看她家没了，亲人没了，按理说该是天塌了，哭天抢地或者直接懵了都正常。但是跟我交接的那个女同志说，她安静得有点吓人。醒了也不闹，也不说话，让喝水就喝水，让吃饭就吃两口。”
　　沈涧沉默地吃着面。
　　周默的话像针一样，轻轻刺中了她的思绪。
　　如果让闫雅南知道真的是因为她许的愿造成了现在的结果，这个姑娘怕是真毁了。
　　“我明天下班去看看她。”
　　周默点点头，“也行。”
　　窗外的夜色彻底浓了。派出所里依旧安静，只有他们两人吃面的细微声响。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沈涧下班，买了两人份的早餐还有一些吃的就奔着闫雅南暂时落脚的小旅馆去了。
　　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容色憔悴，在看见沈涧时还有些疑惑。
　　“您是？”
　　沈涧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我是东城区派出所的民警，我姓沈，我是来看雅南的。”
　　女人连忙让开，“您就是沈警官啊，南南和我说了。快请进。”
　　沈涧听她话里话外不像是工作人员，于是询问，“您是？”
　　女人给沈涧搬了把椅子来，“我是南南的小姨，我叫马冬叶，听说我姐和姐夫一家出事了，昨晚上赶到的。”
　　沈涧点点头，“您好，雅南呢？”
　　马冬叶给在沈涧对面坐下，“刚才有个街道的工作人员，说是找她有点事，下楼去了，一会就回来。”
　　马冬叶的眼睛红红的，沈涧还是安慰了几句，虽然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很苍白。
　　但确实打开了马冬叶的话匣子。
　　“哎，南南这孩子命苦啊，前些年虽说家里穷，但我姐和姐夫疼孩子，倒也不错。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哎......”
　　沈涧瞧着马冬叶似乎知道些什么，试探着套话。
　　“我听雅南说，之前闫长福夫妇俩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啊，怎么会有了儿子之后就对女儿不好了呢。”
　　马冬叶的表情开始变得愤愤不平，她呸了一声，“还不是我姐夫他家，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那一套，说什么没儿子就不让往祖坟里埋，那人都死了，埋哪有什么要紧的。我姐夫看着老实巴交的实际上还是锈脑袋。”
　　“他那俩哥在他跟前念叨久了，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好受，我还听见他和我姐俩人念叨，要是小知爱是个小子就好了。结果，哎......”
　　“儿子是有了，闺女没了。也不疼雅南了，最后落了个这么个结局。”
　　沈涧忽然想起陆吾曾经提起过，也许闫雅南的父母曾经也向讹兽许过愿。
　　“你是说，他们两个明确的说过，希望闫知爱是男孩这样的话是吗。”
　　沈涧突然的问题让马冬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是啊，光我就听见过两回呢。”
　　沈涧心中慢慢升起一个猜测。
　　“那他们当时这个想法特别强烈吗。”
　　马冬叶先是回忆了一下，然后才摇了摇头。
　　“也不是，当时孩子都生出来了，小知爱特别讨人喜欢，见谁都笑。我姐和姐夫也只是说说而已。”
　　沈涧微微蹙眉。
　　真真在直播间里说过，欲望越强烈愿望才能实现。
　　如果闫长福马秋兰夫妇二人并没有强烈的想法，讹兽为什么要实现他们的愿望。按照讹兽的逻辑，这可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沈警官？沈警官？你怎么了？”
　　马冬叶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啊，没什么，既然雅南不在，我就先回去了。”她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我给雅南买了些吃的喝的，还有早餐，刚好是两人份，一会你们一起吃吧。”
　　马冬叶看着面前这个和她外甥女差不多大的年轻女警，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让您破费了，这太不好意思了。”
　　沈涧笑了笑，“没什么，雅南现在心情不好，你们家属多照看，如果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助都可以联系我。”
　　“好，好，那您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