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双界执法权》莲涧月

35、讹兽 “沈警官见

　　“沈警官见过遇害者的家属了吗。”
　　沈涧点了点头。
　　“刚接触过，她是遇难者的女儿，也是......可能的许愿者。”
　　沈涧将刚刚聊的事情全盘托出，“她情绪崩溃时，提到了一个早年夭折的妹妹，家庭关系因此剧变。”
　　“妹妹？”陆吾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陆先生知道些什么？”沈涧追问。
　　陆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沈警官，你办的案子，那些心想事成的粉丝，在愿望实现后，是否都付出了某些现实中的代价。”
　　沈涧立刻想到文斌的妻女。
　　她点了点头。
　　“那便没错了。”
　　陆吾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讹兽。人面兔身，言可成真，然其真为谎，其谎为刃。它以生灵强烈的‘愿’与‘谎’为食粮。不仅是许愿者的欲望，还有它自己为达成愿望而覆盖现实的谎言。”
　　“而且......”
　　“如果我所猜没错的话，那位可怜的女士，她的父母应该曾经向讹兽许过愿。”
　　“面对这个‘许愿者’的后代，显然这个讹兽，贪心了些。”
　　一番话，听得沈涧背脊发凉。
　　陆吾看向沈涧。
　　“它实现愿望的方式，并非创造，而是篡改。用谎言强行抹除或者覆盖原本的现实。比如，一个人许愿富有，它可能不会让他中彩票，而是......”
　　“而是，让妻女出意外身亡，自己获得巨额保险赔偿金。”
　　陆吾虽然不知道沈涧为什么突然说的如此具体，但原因也并不难猜想。
　　他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讹兽并非天生邪恶，只是饥饿，而且它们无法理解这种谎言对生灵可能造成的重量。它们会把这个当成一场交易，给了你想要的，取走它的报酬，很公平。”
　　沈涧沉默了。
　　她竟然觉得，这个讹兽比之前差点要了她命的药蛇，还要更让人感到恐惧。
　　陆吾看着沈涧，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其实......”
　　“陆先生。”沈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了她给真真直播录屏的视频。
　　“这个是我怀疑的人选，现在起火原因被认定为意外，我没办法直接对真真进行调查。请你帮我找到这个家伙。”
　　陆吾接过手机时，两人的指尖一触即分。
　　沈涧的手比他的温度还要低一点，却让他瞳孔中的那一圈金色微微一缩。
　　旁边的人却毫无察觉。
　　陆吾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好。”
　　手机被递还回去，他小心的没有再出现刚刚的失误。
　　陆吾看着沈涧严肃的脸，轻声问询。
　　“或者昆仑可以直接处理。”
　　沈涧忽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她似乎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担忧。下一瞬就没有了。
　　她大概是看错了。
　　收敛思绪，她摇了摇头。
　　“该我做的事我不会躲，受害者也需要一个公平。”
　　人与妖虽然同处一个世界，却一直有一层无形的壁垒。有些时候哪怕是陆吾也不能轻易直接介入进行干涉。
　　尤其是讹兽篡改了许多人类的现实。
　　文斌无辜的妻女，失去亲人的闫雅南，奇怪死去的闫知爱，他们都是受害者。
　　一阵秋风掠过废墟，卷起灰烬。
　　陆吾看着她，直到沈涧开口发问。
　　“被它篡改的现实，还有可能变回去吗。”
　　“不能。”
　　陆吾缓缓开口，“沈警官，世界上是没有回头路的，妖怪也一样。”
　　“一桩交易达成，就是尘埃落定，如果想要改变，只能用另一桩交易来换。”
　　他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沈涧心中有了主意。
　　“我知道了。”
　　商陆适时地走了过来，“老板，物资都已经交接完了。”
　　他在这待的时间也够久了。
　　陆吾系上风衣的扣子，“沈警官，下次见。”
　　然后，不再停留，走向等候的车辆。
　　......
　　黄昏时，沈涧才从小塘村回到东城区派出所。
　　所里比白天安静许多。
　　沈涧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晕划出一小片区域。
　　坐在椅子上，没来由的觉得一阵疲惫。
　　闭上眼睛缓了一会，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派出所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想起调解室里还有等着她的人，沈涧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起身朝着调解室走去。
　　她推门而入，在凳子上坐下。
　　对面坐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
　　“我想发财......我想上岸......我想他们别再拖累我......”
　　好耳熟的话......
　　沈涧摇了摇头。
　　“别急，慢慢说。”
　　她低头想记录，却发现手里的黑色圆珠笔不见了。
　　心里莫名有些慌乱，摸遍了身上的每一个口袋都没有。
　　再次抬头，那支圆珠笔就放在桌面上。
　　调解室的门忽然变成了直播间华丽的粉色边框。
　　一个甜美到有些失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恭喜宝宝，心想事成哦~”
　　“恭喜宝宝，心想事成哦~”
　　“恭喜宝宝，心想事成哦~”
　　沈涧浑身发冷，却下意识的抬头。
　　天花板上倒挂着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真真那张精致含笑的脸正死死地盯着她。
　　人脸上那属于兔子的三瓣嘴一开一合。
　　“快说出你的愿望吧——”
　　“快说出你的愿望吧——”
　　一颗颗五彩斑斓的星星纸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星星砸在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玻璃碎裂的轻响。
　　沈涧想从凳子上站起来，整个人却像是被捆住了手脚，扼住了喉咙。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人脸兔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沈警官......”
　　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慢慢的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像一个等待被描绘的空白面具。
　　声音是闫雅南的。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
　　“你看见了吗，这是我妹妹......”
　　“我的愿望......实现了吗？”
　　倒挂的兔子出现在闫雅南的身边，笑着，长耳朵愉悦地摆动，慢慢的圈住闫雅南的脖子。
　　“实现了呀，宝宝。拖累你的，不是都没有了吗？”它说话时，嘴里掉出一颗又一颗的星星纸，掉在地上，桌子上，变成烧焦的白骨，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沈涧双眼变得赤红，不停在凳子上挣扎着。
　　“你......”她发出了一点声音。
　　粉兔子看着沈涧，笑容更大。
　　“警察姐姐~”它的声音直接钻进沈涧的脑子。
　　“你也想许个愿吗？我可以帮你哦~帮你忘记烦恼，忘记那些你救不了的人，忘记你听见的咔嚓声......很公平的，用一点点你的记忆来换就好......”
　　“来啊，一起来许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