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书籍是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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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凤书扶着墙走到警局门口，电子脚铐摩擦脚踝上的肌肤，左脚上像是挂了一座山。
她气愤但没有绝望，特安明明可以现场进行DNA鉴定，偏偏要拖到三日后。
虞凤书快速思考，因为某些原因，特安没有办法当场验她，是为什么呢。
她立刻甩掉疑问，原因并不重要，她有三天时间应对这次的危机。
对着左脚腕上的电子脚铐抓了张照片，发给了沈玉晰。
【姐妹，帝国国家安全部制造的新时尚单品，自带定位功能的脚铐，酷不？特安还要三天后鉴定我DNA呢，是怀疑我不是人吗，真是闲的。特安还搞丢了做机甲外壳的特种钢，怀疑是我偷的，这帮没用的废物。】
虽然看上去沈玉晰临时起意让她去圣塞尔学院读书，但是当她同意后，沈玉晰立刻拿出了圣塞尔学院需要的所有文件，并交给了她一台用了半年的光脑。
光脑里是跟苏决拉扯半年的聊天记录，和一堆没用的照片。
这些东西，起码在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她相信沈玉晰早已预料到会有DNA鉴定，并会安排好一切。
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担心，末世经验告诉她，在事情未出结果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变化。
苏决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失望地看着隐龙卫四人。
隐龙卫是帝国皇室成员保镖，本该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但以财务大臣为首的势力一直想暗中除掉沈玉晰。
只要沈玉晰死了，莫尔星失去了代理领主，帝国自然可以安排新的领主接管莫尔星。
这群在帝国核心权力圈里争斗已久的老狐狸，想当然地把莫尔星当成了任人宰割的肥肉，他们根本不知道莫尔星生活着一群什么人。
莫尔星常年跟虫族战斗，民风彪悍崇尚武德，他们喜欢将经济计划叫做战略、考试叫出征、忘带东西叫战士上战场不带枪，战争用词融入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这么一群人只接受莫尔星出身的领主，三十年前帝国派过新任领主，上任第二天就死在了大街上。接下来的好几个接任者都死在同一条街上，一时之间无人敢去莫尔星接任领主。
认清现实的帝国从莫尔星提拔上了新任领主——沈从军，也是沈玉晰的父亲。他上任之后，跟帝国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十八年前提出莫尔星自研机甲，半年前莫尔星自研机甲成功。
帝国将镇海机甲的成功归功于沈玉晰，可是没有沈从军打下的基础，沈玉晰怎么可能成功。况且就算杀了沈玉晰，养病的沈从军随时可以重掌莫尔星领主职位，对帝国开战。
他怕事态发展到无法控制的程度，安排隐龙卫保护沈玉晰，防止她被人暗杀。
“你们几个不是德普蒙军校最优秀毕业生吗？我让你们保护沈玉晰，你们不但被她发现还送进了警局，丢不丢人！”
隐龙卫四个人垂头丧气站在台阶下，仍由苏决训斥。他们也很意外，沈玉晰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他们明明都受过跟踪训练。
虞凤书内心毫无波澜，在她看来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除非他别有所图。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决一眼，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呢？
不过既然苏决有所图，她也可以利用苏决，走下台阶来到他身边问：“有车吗？送我去圣塞尔市图书馆。”
苏决看了一眼虞凤书，唇色苍白整个人像纸片一样被风随时吹倒，待人亲和的他不会拒绝这么简单的请求。
然而沈玉晰太过讨厌，造谣了自己的婚事，给自己的保镖送进警局，第一次见面就给他过肩摔，他揉揉还隐隐作痛的腰部，怒气横生说：“莫尔星代理领主，沈玉晰大小姐，用得着我送吗？”
虞凤书睨了他一眼，被折磨了三个多小时，没心情跟苏决废话，她伸手打车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苏决。
护卫队们看到像换个人的苏决更是不敢吭声，太子平时不这样啊。
边火红的枫树不断后退像空中延绵不断的丝带，如同穿梭时空，虞凤书看向窗外，她现在最想知道为什么虞凤书成为了帝国禁词。
光脑上找不到答案，她要去图书馆寻找，相信那里一定有她满意的结果。
光脑滴地一声，发来了新消息。
虞凤书打开光脑，上面的消息有点无语，是苏决发来的。
苏决：【我让学校给你安排了单人宿舍，回学校后来找我】
沈玉晰：【嗯】
放下光脑，虞凤书看到司机从后视镜小心翼翼观察自己，叹了口气：“圣塞尔市还有司机驾驶的计程车呢，我以为都是无人驾驶了。”
司机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右腿瘸了，靠着圣塞尔市长安排的福利岗养家糊口，”见虞凤书一脸见鬼的表情，赶紧解释：“我算是个安全员，遇到危险时接管汽车，这辆车实际还是无人驾驶。”
司机手虚搭载方向盘上，方向盘自动旋转，确实是无人驾驶。
他迟疑了几秒，关心地说：“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要不然送你去医院吧，你晕在车里我就麻烦了。”
虞凤书毫无血色的嘴唇变得更加苍白近乎无色，还以为司机是派来监视她的，原来自己误会了，她笑了一下：“谢谢，老毛病了，送我去市图书馆就行。”
*
圣塞尔市的图书馆是著名旅游打卡景点，许多游客排好队等着跟百年雕刻合影。八吨重的汉白玉雕刻了一本打开的巨大书籍，左侧书面上刻着：【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右侧是密密麻麻的劝读书论。
雕刻的手法糟糕透顶，像初学者随便拿电锯砍出书的形状，本该平缓的截面骤然陡峭，上面的字刻的深浅不一，有些字像是漏风的门牙，边缘缺损。帝国开国皇帝亲手雕刻的书籍，总值得游客花点时间等待，与它来一张合影。
虞凤书在前台交了100星币注册费领到借书卡后，转身离开。
在星际，一张拇指大小的存储卡能存下100万本书，跟圣塞尔市图书馆的藏书量相当。不论是从存贮信息的角度，还是携带便利的角度，印刷出的书籍能存储的文字太少了，根本没有性价比。
书籍也有自己的优势，文字一旦被印刷进书本，很难被肆意修改。若是文明断代，留存下来的书籍可以被后世解读，而存储卡却因技术差距无法读取。
虞凤书想看的，是无法被修改的答案。她直奔二楼时事新闻分类区，在一个月前的报纸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级机甲研究员虞凤书五年前潜伏进帝国直属机甲研究院......三年前离奇失踪......半年前特安人员发现了她的踪迹，确认她窃取了帝国机甲绝密信息，特将她列为S级通缉犯，悬赏2000万星币。有举报线索者，奖励5万星币。】
虞凤书在自己的光脑上搜自己的名字，依旧是那一堆小说。
帝国悬赏奖金，一般悬赏也就20万。2000万，真是史无前例的奖金！
她放下光脑，失神地盯着眼前的报纸。
帝国发的悬赏令说法很暧昧，没说通缉犯虞凤书跟莫尔星虞凤书是同一个人，可是时间上与她加入研究院和研发出镇海机甲的时间正好吻合。只要稍加引导，人们自然而然就会先入为主认为她们是一个人，也会觉得镇海机甲不过是帝国机甲抄袭品。
这么大的消息，她为什么不知道？一个月前，她人还在莫尔星，为什么沈玉晰没有告诉她吗？
她感觉压力山大，怀疑沈玉晰根本没办法解决DNA鉴定。
旁边的男生正用光脑发信息，颈前挂着一条青色猫眼石项链，虞凤书轻轻拍了身边他的肩膀，小声问：“帅哥，能跟你借一下光脑吗？”
寸头男看了一眼虞凤书，将手里的光脑狠狠捂住：“不行！你要干嘛？”
拒绝的声音太大，阅读区的人们纷纷看向她俩，管理员指了虞凤书和寸头男，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虞凤书用更小的声音说：“帮我查个人，虞凤书。”
寸头男眼神一亮，声音沙哑富有磁性：“2000万？”
虞凤书点点头，看着寸头男在搜索框内敲下了虞凤书的名字，跳出的第一条就是悬赏链接，悬赏头像是一个小老鼠的卡通形象，头顶是一只粉色蝴蝶结。
她心尖猛地一颤，为什么寸头男可以在光脑上查到虞凤书的悬赏令，难道是她的光脑被人做了手脚？
周围有人啧了一声，寸头男摆出对不起的口型向那人道歉，他将虞凤书拉到桌下，用更小的声音说：“没有照片，不好挣这个钱。而且据说她杀了父母进的帝国直属机甲院，连杀了三名同事和窃取机密，是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恶魔，一般人对上她必死无疑。”
“那为什么没有真人照片啊？”
“帝国说她整容了，没办法提供现在的样子。如果有人跟她原来的样子长得很像，很容易被当成虞凤书，为了不给市民添麻烦，就不放照片了。”
“你俩出去呗！不知道这里是图书馆吗！说话那么大声，别人怎么学习！”
虞凤书把头垂的更低，用蚊子一般的音量问：“那”。
刚说一个字，就被人从桌子底下拉了上来。
男生顶着鸡窝一样的发型抓着虞凤书的手臂大声说：“你俩耳朵聋吗？我让你们滚出去唠，你们听不到吗？”
虞凤书挣脱手臂，快步离开阅读区。寸头男对周围人连连说对不起，跟到了虞凤书后面。
两人在前面走着，后面男生的骂声更加不堪入耳，愈演愈烈，看热闹的群众纷纷离开了阅读区。
虞凤书小声对寸头男说：“刚刚那人是不是有病。”
寸头男想起男生桌面机甲修理师资格考试习题册，无奈地说：“大概是学疯了吧。”
两人默契走到了四楼的机甲知识分类区，虞凤书小声跟男生告别。
她来到书架前，看着书架上一排排机甲书沉默不语。
她曾问过沈玉晰，破晓研究院前任张院长犯了什么错会遭到暗杀，如今的她也面临过十几次暗杀，沈玉晰支支吾吾也没说明白理由。
虞凤书指尖划过书籍外包装，《穿进末世开机甲》、《我和机甲师改邪归正的日子》、《霸道机甲师爱上我》......不同材质的硬壳发出不同的声音，像杂乱无章的乐谱没有一声敲在鼓点上，答案居然就在书架上。
这些书籍在末世会被归类到小说，但在星际它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专业机甲分类区的书架上，掌权者并不希望自己的人民掌握真正的机甲知识。
在莫尔星，虞凤书一直把帝国机甲对标成末世前的战斗机，个别系列战斗机是一个国家主体安全的保障，它的性能、外观、重量都是国家最高机密。
机甲是人类与虫族战斗的唯一武器，是人类的战略资源，帝国封锁所有的机甲信息太正常不过了。
可是她的国家只是将生产出来的战斗机具体信息保密，绝不会将一堆小说丢进客观严谨的机甲知识分类区。
虞凤书的指尖继续滑动，在某一处停了下来，这本书被格外推进书架内，在整齐的书架上形成一道向内凹陷的阴影。
她抽出书看了一眼，蓝白相间的封面上印着黑色的《材料学的发展历程》，像是介绍材料学的阶段性变化，没有太多价值，但与其它书籍比已经显得过于正常。
还不等她翻开，就听到了远处的争吵声。
“我没偷你的万向轴！”声音沙哑富有磁性，虞凤书听出了是刚刚借光脑的寸头男。
“打起来了！”
虞凤书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听到人群的惊呼声，还是拎着书走了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