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君与共》小杨吐气

7、仙草茯苓 看来她的妖

　　三条尾巴跟得很紧，一个转角后，虞汐陡然停下脚步，蹲在花草丛中。

　　关平顺和采盈反应迅速，立即隐蔽起来，只有庄绪还未反应过来。采盈用力将他拽下来，压近杂草之间，关平顺顺势将白条布塞进他嘴里。

　　“呸！”

　　庄绪将嘴里的白条布吐出，烦躁地扒拉眼前的杂草，望向远处。

　　“能不能轻一点？”他还不忘压低声音抗议。“这妖蹲那儿干嘛？”

　　从他们的视角，只能看见虞汐模糊的背影，融在那片植物中间，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两人同样想知道虞汐此行的目的，紧盯着虞汐的行动。

　　恍然间像是想到什么，关平顺和采盈齐齐望向蹲在他们中间的庄绪。

　　两股视线焦灼在庄绪身上，他左看了眼采盈，右望了眼关平顺，脊背没由来变凉，颤抖着摸了摸自己俊俏的脸蛋，“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吃的？”

　　采盈忍住怒气，无奈提醒这个傻子：“你不是会化符吗？”

　　“化符啊……”还以为是要他去送死，庄绪松了口气。

　　心里虽然有诸多不满，庄绪还是从袖口掏出黄色符纸

　　划破指尖，以血为墨，符纸上瞬时出现常人无法看懂的繁杂符号。转眼间，黄色符纸在庄绪手中幻化，变成了一只常见的普通黄色蝴蝶。

　　似乎觉得不够，庄绪又掏出几张符纸。

　　很快，空中多了数只长相相近，颜色相同的蝴蝶。

　　关平顺、采盈：……

　　“够了。”

　　有钱烧得，这大少爷似乎不懂什么叫做隐藏。

　　黄色蝴蝶群晃晃悠悠，飞离距虞汐不足一米，落在花蕊之上，如其他蝴蝶一样汲取养分。

　　虞汐并未发现周围的动静，她蹲在一株紫色绣球状的小花身边。

　　“那个方向？”虞汐食指指向其中一条路。

　　紫花热情道：“是的小虞，那边的草药长的最多了。”

　　它给虞汐介绍完后，绣球状的花骨朵咕溜溜全部转了起来，花柱上长出的叶子像人类一样，朝虞汐伸出“手臂”。

　　“谢谢你。”虞汐摸了摸紫花叶子尖端。

　　顿时，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小虞小虞！”“啊啊啊我也要！”“小虞真偏心！”……

　　花草们又开始吵架了。

　　虞汐感到无奈，似乎每次她过来小花小草们都会变得激动。

　　不过幸好，这次准备还算充分。她掏出装满水的水壶，小心翼翼在每株成了精的花朵和叶子上浇灌少量的水。

　　这次花草们总算提前停止争吵，心满意足朝虞汐“挥手”拜别。

　　蝴蝶将虞汐和植物们的讯息准确无误地传递过去，可是：

　　“它们在吵些什么，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庄绪满脸好奇道。

　　他外出修行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么多成精的妖同时吵得不可开交。

　　这场景看起来像在……争宠？

　　这词一从脑中冒出，庄绪浑身上下忍不住抖了三抖。

　　肯定是想错了，他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去，“现在怎么办？”

　　“你们符修没有懂妖怪语言的符纸吗？”采盈问。

　　“当然有，就是……”

　　庄绪声音越说越小，采盈根本听不清，“什么？”

　　庄绪压低脑袋看着地上的蚂蚁。

　　采盈无语扶额：“不会就说不会。”

　　“哈，有种你写一个！”庄绪立刻抬头反驳道。

　　两人都不服对方，恨不得打起来。

　　旁边的关平顺立即出声阻止：“停下，她走了。”

　　三人紧跟上去。

　　虞汐按照紫花的指引，很快就找到大片的草药地，没一会儿她就采足所需的药材，准备离开。

　　她站起身理了理长衣，挎着竹篮往来时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不能每次都找它们，虞汐如是想。

　　她环视四周，选择了其中一条路。

　　这条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周围花草数量骤减，树木也变得稀疏。

　　前方没路了，转身余光却瞥见对面山岩峭壁的夹缝中，生长出一颗挺拔的松树，松树周围长着不少鼓包状植物，应是茯苓。

　　虞汐双眼瞬间发亮。她采摘的这座山均是些常见的草药，主要是量大管饱，所以足够她和小白生活。

　　但她还没见过具有仙草称号的茯苓。

　　茯苓寄生于松树根部，长于悬崖峭壁之间，其外皮黑褐色，内里为白色或粉红色，益于脾胃，能安心神，更有甚者说能延年益寿。

　　遗憾的是，对面的峭壁极其陡峭，肉眼瞧不见可以上去的路，可能也是因此缘由，没人能将对面的茯苓摘下，让其生长的越发繁多。

　　倒是厉害的修仙者能将其摘下，而妖怪们不需要此物。

　　以虞汐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摘下对面山上的茯苓。

　　虞汐蹲下身环住狐身，头抵着狐狸脑袋，指向对面的峭壁可惜道：“小白看见对面灰色的植物没？那是茯苓。如果我有能力摘下那些茯苓，一定能大赚一笔，实现人生躺平。”

　　沈君知浅蓝色的眼珠，像珠宝般透亮，他的视野比一般狐狸较窄，只能看见一半的风景。他顺着虞汐的视线，微微侧头望向对面山上。

　　这些茯苓确实不错。

　　他收回眼，脸却紧贴着虞汐，一人一狐离得极近。

　　沈君知不由得微微侧身，隔开距离。

　　“看见了吧？”虞汐眉眼朝他弯了下，“不过这些就足够了。”

　　她扒拉着满满一筐竹篮，已经心满意足了。

　　“走吧。”虞汐站立拍了拍狐狸脑袋。

　　回镇途中，虞汐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突然传出动静，像是有人踩到细碎的落叶，发出脆响，很快那脆响就消失不见。

　　她警惕地皱起眉头，将五指紧握成拳，步履轻点地面朝响动的方向走。

　　沈君知跟在虞汐身后，独眼盯着四周，在他朝身后望去的间隙，一个身影迅速在他面前一闪而过，像是故意那样做，根本没想隐藏的意思。

　　而他清晰地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关平顺确定狐狸一定看见他了，闪回原地问：“那只狐狸什么反应？”

　　采盈摇了摇头，“他不像认得你。”

　　庄绪插嘴道：“就是只普通的狐狸，连化形都不会，认得你才有鬼。”

　　“闭嘴。”采盈圆目瞪着他。

　　正事不干，就会犟嘴。

　　虞汐还在寻找动静出处，她发现自己的耳朵变得更加敏锐，能清楚听见空中川流的风声，叶子碰撞的摇摆声，还有草丛里细微的动静。

　　“我看见你们了，出来吧。”

　　虞汐假装已经看清对方的模样，缓慢踱步微微晃动的草丛面前，手部暗自发力，掌心突然涌出一股气流，团成一团。

　　陡然间，一个白色的小东西从虞汐面前穿过，她趁机张开手掌朝那个方向打过去，强劲的力量从掌心涌出，直接击中那东西的背部。

　　“原来是只兔子。”虞汐松了口气。

　　那只小白兔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虞汐将竹篮放下，伸出双手张开五指，描摹掌心细纹，那股力量再次从手掌钻出，能看见淡绿波纹水流状物出现，收拢五指，水流立即化作气体，消失不见。

　　她两手猛地朝前一挥，瞬间，所到之处均被拦腰折断。

　　看来她的妖力恢复了。

　　躲藏在附近的关平顺和采盈反应极快，朝另一方向滚过去，只有庄绪捂紧自己嘴巴，摔了个狗吃屎。

　　“这妖真的太过分了！”庄绪低声怒道。

　　两人没理会庄绪，互相对视一眼。

　　这只妖比他们想象中要厉害。

　　采盈头贴地面，侧头看向关平顺：“还继续跟下去吗？”

　　关平顺只是沉吟了片刻，用力点头。

　　回到化云镇。

　　虞汐一手挎着竹篮，一手拽着兔子双耳。

　　化云镇的集市同样不大，但摆在最繁华的巷子里，巷子旁边是镇子中心，伫立着此地最高建筑物——春风醉。

　　春风醉比虞汐住的客栈还要高上两层，店内客人络绎不绝。这里不仅能住宿，能听小曲，贩卖酒菜，门口还有专门迎来送往小娘子和帅郎君。

　　他们大多穿着亮眼，姿态优雅，脸上挂着让人忍不住亲近的笑颜，惹得路过的行人自觉踏了进去。等哄着吃了顿饱饭，晕着花了银子，出了门槛才回过神，口袋里早已空空如也。

　　比那春楼妓院消费还要高。

　　虞汐路过朝门内撇了眼，迅速离开吸金之地，

　　集市里聚满了人类和妖怪，摆摊的均是人类，但买卖的却不止人类。

　　虞汐提着晕死过去的兔子，丢到一家贩卖动物的小摊，其他的药材悉数卖给了草药摊。

　　手里多了袋银子，虞汐掂了掂，不算轻。

　　她顺路买了些点心和蜜饯，先往小白嘴里塞了口，再慢悠悠地吃着零嘴，漫无目的四处闲逛。

　　难得荷包鼓了起来，不得逛逛这化云镇。

　　“姑娘要看看吗？咱这里什么都有。”一位穿着干净的白面书生正朝路过的行人介绍。他面前摆着竖幅字画，旁边摆着一地的书册。

　　虞汐低头看了眼，停住脚步，翻了翻面前的话本子，眼睛瞬间发亮。

　　这都是什么好物，古代也这般开放？

　　那些话本子里不止含有字，里面还描摹着场景画像，比现代的还要显眼突出。

　　所有类型几乎都有，什么才子佳人被迫分离，相府千金自愿跟随穷苦书生，更有些破格题材，什么人妖殊途虐恋，丈夫去世后被迫嫁给小叔子。

　　更甚者的难以启齿。

　　不过这些话本子言语倒是干净。

　　书生见虞汐看得入神，不禁凑过去推荐道：“姑娘平日里都喜欢看什么样的话本子？我这里什么都有呢，别人没有的我也有！”

　　虞汐惊讶道：“果真？你这儿什么都有？”

　　“当然！这化云镇可不像隔壁宜安县受人类管辖，另一方的妖界自然是不喜看书的。我这儿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上好佳酿，家中小食，应有尽有。”

　　书生看起来白净，模样文气，道出的话倒是满口商人口气。

　　他附着虞汐耳边偷偷说道：“我这儿的禁书也够劲道。”

　　上辈子，虞汐唯一的喜好就是看小说，小说看的越多，接受的能力就越高，底线也就越低。市面上畅销的书基本都经过她手，什么样的没看过，除了些过于夸张不喜欢的，部分带点色彩的自然也没放过。

　　但很少见人这般光明正大地和她推荐产品，也就因为化云镇没人监管。

　　书生见虞汐沉默，自以为对方同意，暗自塞了本书到她手里。

　　虞汐不过翻了几页就合上书页。

　　她想静静，洗洗眼了。

　　虞汐还是高看了自己，自以为前世看的书籍已经够多了，可没想到竟然有这般夸张的话本子出现。

　　里面的配图差点闪瞎她的眼，这也太超过了，那姿势可是人能做到的？

　　“不用了，我拿这些就够了。”

　　虞汐随便挑了几本看起来正常点的，塞了银子就准备离开。

　　身后的狐狸却仍然愣在原地。沈君知眼露茫然，那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脑袋宕机了一般，连虞汐的声音也压根没听见。

　　“小白？”

　　虞汐眉头微蹙，蹲下身面向小白，像往常一样摸着它的脊背，脸蛋凑的极近。

　　沈君知回过神时，眼前出现一张粉白小脸，纯净如玉般毫无瑕疵，连绒毛都显得细小粉嫩。

　　他盯着两片红唇开开合合，尚未听清对方说话内容。

　　沈君知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整个狐狸身体都发烫起来，对方的触碰更像是火球在身体里滚了一圈。

　　他立刻扭头朝反方向飞奔，虞汐怎么也追不上。

　　沈君知跑到巷子尽头，发现没路了，抬起爪子挠了挠，总算冷静下来，身上也没那么烫了。

　　他叹了口气，不知为何自己要逃跑。

　　回去吧，她该担心了。

　　沈君知转身，眼前突然出现陌生的三人。

　　陌生的声音：“师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