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君与共》小杨吐气

2、龙王庙 对，她变种

　　那人十岁左右的男孩模样，穿着破旧，头上戴着旧头巾，双腿跪在龙王面前双手撑地，扭头一脸悲愤地看着虞汐。

　　虞汐一脸茫然，馒头的残渣还挂在撕碎的裙子上。

　　男孩发现罪魁祸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起身朝虞汐扑了过来。

　　“都是你！是你把东方大人的贡品吃完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你给我吐出来！”

　　男孩稍矮一些，不管不顾，挥舞自己的拳头迅疾地落在虞汐身上，差点将她刚吃的食物全给砸出来。

　　虞汐脸色铁青，不加思索就和男孩扭打起来。

　　她想，捣蛋的小屁孩在哪个时代都那么令人讨厌！

　　旁边坐垫上，小白圈住狐身假寐。

　　它没有食欲，被虞汐强行喂食了些水果，看起来神情恹恹的。

　　小白被虞汐和男孩扭打的声音给弄醒，眼看两人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你来我往。

　　清冷高贵的狐狸眼中露出一丝茫然，它不过打了个盹儿而已。

　　龙王雕像下，两人越打越激烈，小白低头思考了一下，垂眼瞥见蜷缩在脚边的尾巴。

　　像是想到什么，它的尾巴突然像是活了一样，慢慢变长，越来越长，但仍然粗壮，直到抵达两人身边后停了下来。

　　尾巴像是长了眼睛，尾巴尖微微弯起，朝男孩的脚心挠了挠。

　　一股莫名奇妙的痒意从男孩脚板心传上来，他忍不住想发笑，伸手将那股痒意挠走。

　　可这么危机的时候，不允许他这么做！

　　男孩只能强行憋住笑意，一瞬间，虞汐抓住机会，用右腿压住男孩身下，双手将男孩两只手反剪住，扬起下巴说：“哼！小屁孩，你跟老娘我打还嫩了点！”

　　男孩被压在地上一脸不服气，“要杀要剐随你便！”

　　“嘿！”虞汐发现这小孩真是硬骨头。

　　“你叫什么名字？”

　　“哼！”男孩扭头两片唇瓣翘得老高。

　　虞汐翻了个白眼，空出一只手伸到男孩咯吱窝。

　　男孩终于忍不住了，一边笑一边骂：“哈哈……你使诈……你松手松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虞汐嗯哼一声，松开手和腿。

　　察觉敌人松开了，男孩迅速溜到庙内离她最远的地方，双手环抱胸前，眼睛瞪着对面。

　　虞汐不在意，退到小白旁边坐下，将它抱到自己腿上。

　　“你叫什么？”

　　男孩总算开口，“杨明宇，我的名字。”

　　“家住哪里，为什么来这里？”

　　“我……这里就是我的家！”杨栩梗着脖子说。

　　“我一直住在这里，供奉东方大人。”

　　虞汐不相信：“说实话。”

　　杨栩没想到对方竟然发现他在撒谎。

　　“爹娘去世了，我没有家了，只有东方大人会收留我。”杨明宇语气突然焉了下来。

　　虞汐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指着头顶那尊龙王的雕像问：“他是谁？”

　　杨栩眼睛瞬间亮起来，跑到雕像面前坐下。

　　“你竟然不知东方大人是谁？！一千多年前龙王殿下东方清欢降世，那天百鹤来朝，万里霞光，干旱许久的大地迎来落雨。此后几百年来风调雨顺，人们安居乐业，东方大人受万民敬仰。”

　　“东方大人是我一直信仰的神明！”

　　虞汐怀疑杨明宇是龙王的毒唯粉丝，在她面前吹水牛。

　　“这座庙这么破，除你以外，也没见人来朝拜，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书里都是这样说的！只是……只是两百多年前人间大旱，东方大人没能现身，后来再也没人见过他。”

　　“他们那些人很讨厌，竟然将龙王殿都给砸坏了，怎么能这样对待东方大人！”杨明宇一脸气愤，比刚才和虞汐打架还要生气，愤怒中缠着更多的恨意。

　　小白头靠在虞汐大腿，一动不动，任由她梳着狐狸毛。

　　虞汐看着被烧焦的狐狸毛，凑近甚至还能闻到糊味。

　　不知道还能不能养回来。

　　她停下来，撇了眼东方清欢问：“这是什么朝代？我们在哪儿？真的有龙王？”

　　杨明宇快气炸了，敢情他说了这么多，对方还是不相信他说的。

　　“你既然不信我，问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我信你。”虞汐解释说：“我只是刚来这里还不太了解。”

　　杨明宇疑惑望着她：“你真不知道？你不会是西边来的吧？那边和这里互不相通，我爹说那里没有龙王殿下，他们也不信奉我们这儿的神明。”

　　“对对对，我就是从那儿来的。”

　　杨明宇将虞汐从上至下扫视了一遍。

　　“可你长得跟我们这儿的人差不多啊，我爹说那里的人和我们长相区别很大，你看着不太像啊……”

　　虞汐虽然不想承认，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嘴角展开善意的笑容说：“我是变种人。”

　　对，她变种了。

　　杨明宇却察觉到，那笑脸比刚才生气时还瘆人。

　　他咽了咽口水立马说道：“现在是齐元三十二年，我们在化云镇边上，从这里走不到十里路就到化云镇了。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过去那里，那是人和妖的边界线，不受双方管辖的。”

　　虞汐挑了挑眉：“妖？你是妖吗？”

　　“我当然不是，我是人类。但如果我是妖就好了，就能救下爹娘，不被那些欺压他们的人类伤害，我还能追随东方大人的脚步，修炼成仙！”

　　通过和杨明宇的交谈，虞汐终于明白自己所处的世界。

　　这个朝代不是她曾在书本上看到的任何一个，而是虚构出来的架空世界。这里有人类和妖怪，也有神仙和魔鬼，可能还有其他生物也未可知。

　　人类知道他们的存在，几方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相互掣肘。

　　虞汐摊开手掌。

　　这双手的手指修长，指尖薄红，掌心白净软绵，清晰可见掌纹。

　　她低头摸了摸腰间的双鱼玉佩，低头沉思。

　　这具身体不像是贫困家庭出生的孩子。

　　思及此，有个画面突然从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在水里畅游，能呼吸，能听见，甚至能交谈，水里即是她的世界，直到某天水干了，地裂了，她看到了陆地上的世界。

　　虞汐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好像不是人类，而是条鱼，还是条成了精的鱼。

　　她好奇地朝杨明宇伸手。

　　杨明宇感觉脊背莫名奇妙的发凉……

　　虞汐：没反应？

　　杨明宇不想再继续跟她交谈，指着庙门说：“你还有那只……这是狐狸吗？怎么长得这么黑！”

　　他凑到虞汐跟前，想伸手扒开看是不是狐狸。

　　他进门前就瞥见这团黑色的不明生物趴在垫子上，只觉得丑不拉几的，虞汐却把它当宝贝一样。

　　虞汐警惕地拍开他的手：“别动它。”

　　杨明宇收回手说：“你们该离开了。”

　　虞汐摸了摸狐狸的头顶：“我的狐狸生病了。”

　　杨明宇惊讶：“这真是狐狸啊，这么……”丑字还没说出来，被虞汐的眼神怼了回去，打不过对方，他只能作罢。

　　“化云镇，带我们去化云镇，我的小白需要大夫。”虞汐突然说。

　　“不去！”杨明宇拒绝得干脆。

　　“你害怕化云镇的妖？”

　　“当然不是，是因为……”

　　杨明宇最终还是妥协了，将虞汐和虞小白带到了化云镇。

　　*

　　化云镇内。

　　虞汐抱着狐狸跟在杨明宇身后，来到一处无人的老旧小巷。

　　杨明宇猫着身子偷偷朝外看，回头对虞汐低声说：“你们待在这儿，我先去前面探探路。对了，你叫什么？”

　　“虞汐，我的狐狸叫虞小白。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汐姐姐。”

　　虞汐看着杨明宇挑了挑眉毛，见对方撇着嘴角哼了哼。

　　她将小白放到地上，从腰间取下看起来唯一贵重的物品，那块双鱼玉佩。

　　“我身上只有这块玉佩，找到大夫，将这个给他。”

　　杨明宇一脸惊讶，这玉佩看起来可不便宜，她竟然直接给他了。

　　“你就不怕我拿着玉佩跑了？”

　　“不怕。如果你跑了，我就找到你，打你一顿就好了。”

　　杨明宇听见回答没觉得多生气，倒是松了口气。

　　但他也感觉到几分无语。这女人看起来比自己大了几岁，但行为作风竟然这么幼稚，原本他还担心她不怀好心，杨明宇发现自己想错了。

　　去看大夫需要钱，他收下玉佩说：“我马上回来。”

　　杨明宇个子矮小，他能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隐藏身形，任意游走。

　　虞汐眨眼之间，已经不见杨明宇的踪影。

　　她抱着小白坐在地上，检查它的伤口。

　　小白的背部有一块很长的痕迹，脱了皮，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几十下，白肉炸开，隐约瞥见里面的骨头。而它的腿伤看不清明显的痕迹，只有点点的斑点，像是细密的针扎完留下的。

　　“小白？”

　　狐狸没反应。

　　虞汐又叫了一声。

　　狐狸朝虞汐看过去，似乎才意识到虞汐是在叫它。

　　虞汐扯了扯它的脸，“怎么不回答我，不喜欢小白这个名字？那小黑？”

　　小白似乎反应过来，摇了摇脑袋，妥协了。

　　虞汐笑了笑，将小白抱在怀里，偷偷往外面看。

　　这里很热闹，能看见身带配剑的人类，也能看见路面滑行的妖怪，还有正在其他生物头顶的飞禽，虞汐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漫展活动。

　　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正和一只狗做生意。

　　化云镇比想象中要开放，虞汐发现这里没杨明宇说的那么吓人。

　　这里的人和妖是能共存的。

　　等了许久，虞汐迟迟未见杨明宇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头，突然看见远处人群中，他正摇着破旧头巾朝自己挥手。

　　虞汐松了口气，朝那个方向走。

　　一个彪形大汉忽然从杨明宇身后窜出来，浓眉小眼，二话不说，将他扛到肩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