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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那个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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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者:李诗年
编号:1379
精神力等级:待测定(初始值异常,需实战校准)
天赋属性:求生欲(传说级·未完全觉醒)
当前状态:轻度虚弱(建议休息)
任务:无
备注:你是近一百年来第二位觉醒该天赋的祈愿者。上一位的记录已被封存,如需查阅,请向祈愿司提交申请。
我盯着“上一位”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上一位正是我妈——李晚舟。
我知道,不用查记录也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将光屏划走,重新看向那条碎石小路。路的两边长着一些我不认识的植物,叶子是银灰色的,薄得近乎透明,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说悄悄话。
远处的山顶上,那团淡金色的光晕似乎比刚才暗了一点。或者不是暗了,是它在缓慢地移动,像一盏巨大的探照灯,正在一寸一寸地扫过这片大地。光线扫过的地方,雾气和阴影一起翻涌,让人感觉不真实极了。
我站在石台边缘,仔细想着光屏上的话,犹豫了很久。
光屏上说“建议休息”,但没说在哪里休息。石台上没有椅子,没有床,甚至连个靠的地方都没有。硬邦邦的石头,躺着硌背,而且这地方说不上来,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我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中心。那些符号在石头表面缓缓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循环。石台边缘有一圈微微凸起的纹路,像是某种边界线。
安全区,光屏上把这石台称为安全区,我又看向碎石小路。它弯弯曲曲地伸向远处,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看不到尽头。
路面上铺着大小不一的碎石,有些石头上也有那种发光的符号,但比石台上的暗淡得多。
往前走,还是继续在安全区等着?我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从小我就不会做决定。捉迷藏的时候,我总是躲在最安全的地方,然后第一个被找到。吃怪味糖的时候,我总是等别人先拿,然后吃到剩下的那颗最难吃的。我以为这是倒霉,其实不是,这是胆小。
我妈从来不这么说我。
她只说:“我们家诗年啊,就是太小心了,就是运气不好。”
小心?
其实是怕。
我攥紧胸口的玉牌,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它不烫,只是温温的,却能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安慰和鼓励。
“妈,”我小声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玉牌没有回答,但那只刻着的老虎,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眼睛,是尾巴。它的尾巴尖微微翘起了一点,指向碎石小路的方向。
我微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去。
老虎还是趴着的,尾巴还是垂着的。但那个方向——它尾巴尖指着的地方,正是碎石小路。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但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石台上,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指示”。
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地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石台。
脚踩上碎石路的瞬间,手腕上的金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光屏又弹出来,上面多了一行字:
祈愿者离开安全区。请注意,当前区域存在未知风险。
未知风险?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我知道,但我不能一直站在石台上等。
碎石路比看起来十分难走。石头大小不一,有的很稳,有的踩上去就晃,还有的尖得硌脚。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才敢踩实。
路两边的银灰色植物越来越高,从膝盖到了腰,又从腰到了胸口。它们的叶子在风中摇摇晃晃,时不时还擦过我的手臂,叶子凉丝丝的,使我的手臂长满了鸡皮疙瘩。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回头看了一眼。
石台还在,但已经变小了,像一块灰白色的积木丢在远处。那些符号还在发光,微弱但清晰,像一个无声的路标。
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路两边开始出现不一样的东西。先是几根歪斜的木桩,桩子上缠着褪色的布条,布条在风中飘来飘去,像招魂幡。
我凑近看了看,布条上写着字,墨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还是能辨认出来:
“前方危险,祈愿者止步!”
我愣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又看到一根木桩,上面的布条写着:
“裂痕区域,不要靠近!”
我都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
再往前走,木桩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布条上的字迹也越来越急:
“回头!”
“跑!”
“快跑!”
“它来了!”
最后一根木桩上的布条只写了半句话,后面的字迹拖出一条长长的墨痕,像写字的人被什么东西拽走了,笔尖在布条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布条的下半截不见了,边缘参差不齐,应是被人用牙齿咬掉的。
我停住了。
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味道。不再是那种干净的消毒水味了,而是铁锈味,混着些腐烂的味道,这味道实在是冲。
我的胃开始翻涌。
玉牌突然烫了一下。不是微微发热,是像被烟头烫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玉牌没有发光,但温度高得吓人,像是在拼命警告我:别再走了!
我抬起头,往前方看去。
前面突然涌出大量的雾气,雾气里,有一个人影。
它就站在路中间,离我大概二十米远。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
“你好?”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那个人影一动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但我觉得它在看我。不是用眼睛看——我看不到它的眼睛——而是用整个身体在看我,像一面墙,像一堵无形的屏障。
玉牌又烫了一下。
这次更疼了。
我被疼的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我后退的那一瞬间,那个人影动了一下。
不是朝我走来,而是晃了一下。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它的轮廓开始模糊。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李……诗……年……”
是我的名字。
但那好像又不是我的名字。那个声音叫的不是我。它叫的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一种被埋在这片土地下面的东西。只是那个东西恰好和我叫同一个名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那一刻,我无比确定
——那个声音不是在叫我。
我转头就跑。
碎石在脚下飞溅,我拼了命地往来时的方向跑,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我不敢回头,不敢看那个人影是不是追上来了。我只看脚下的路,只看前方越来越近的石台。
玉牌烫得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恐惧,仿佛玉牌也和我一样,恐惧那个身影。那恐惧感从脚底一直蹿到头顶,经久不散。
我冲上石台的那一刻,整个人扑倒在地,膝盖和手掌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我顾不上疼,我翻过身,大口大口地喘气,盯着碎石小路的方向。
那个身影没有追上来。
雾气在石台边缘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它在那里翻涌、盘旋,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虫子,怎么都冲不出来。
安全区,名不其实啊。
石台上的符号亮了一下,雾气慢慢退去了,碎石小路重新变得清晰,木桩和布条还在,但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