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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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叫我传的信已经送出去啦！”
小女孩头扎两个羊角辫，身高还不及君曦腰线，仰着头，兴高采烈地伸着小手邀功。
君曦按照约定拿出一把糖来放进她的手掌心，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去玩吧，今日的课业免了。”
“谢谢先生！”小女孩儿欢天喜地跑了。
惹得一旁其他的小孩子一个个扁着嘴巴问，能不能把他们的课业也免了。
君曦扯了扯嘴角，笑道：“想的美。”
几人硬撑着没在君曦面前哭出来。
这里是李家村，君曦已经在这里住了好些时日了。
他刚醒过来时身子不好，动也动不了，整日躺着，实在难受。
于是刚一能动弹，他就让李蛋蛋给他找了个事儿干，在这村子里当私塾先生。
村里人发现他不仅能识文断字，竟还会些法术，争先抢着要将孩子送到他这里来，祈求哪一日自家孩子也能修仙入道，光宗耀祖。
一些人担心交不起钱，不敢送，可又听闻这位先生是个活神仙，不要钱，于是当即将孩子送了去。
开课那天，君曦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门庭若市，他从未在村子里见过如此多的孩子。
一间屋子装不下，门外还有源源不断的小孩儿往里跑，拌和着父母加油助威生怕孩子挤不进去的声音，君曦无奈，只能叫李蛋蛋再修间房子。
李蛋蛋身量不高，还十分清瘦，与寻常富豪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敲了敲门，听见屋内传来一声“进”，才推门而入。
“曦哥，真的不能再收学生了，再收下去咱们这村子的地都得被踩得硬实结板。”
这屋子外表瞧起来与寻常百姓家一般无二，可里头的陈设却是天差地别，只见君曦躺在一张价值不菲的贵妃椅上假寐，听见李蛋蛋的话他才纡尊降贵掀了掀眼皮。
“那就不收了，”君曦慢悠悠道，“对了，过两天我要出趟门，你准备一下，还有别忘了，私塾这里得找个先生继续教课，快过年了，也上不了多久的课了。”
李蛋蛋一愣，旋即道：“你要去做什么？还有什么事是你非做不可的？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这就忘了疼了？”
君曦啧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许是常年不见光的缘故，这手指甚至白得有些吓人，他点了两下，道：“李蛋蛋你出息了是不是，管到我头上来了。”
“你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李蛋蛋叉着腰，苦口婆心道：“你要还有什么想做的，我叫人替你做了，实在不行你等伤好了再走也行啊。”
“你这说的跟我快死了似的，”君曦笑了笑：“我不着急，可是死人着急啊。”
李蛋蛋跳起来：“我就知道你找二丫头干的不是什么好事儿，你才醒过来两个月吧，啊？”李蛋蛋伸着两根手指头，道：“二丫头跟我说你都快给了她一个月的糖了！”
君曦示意他冷静，道：“别这么大火气，气大伤身，以后不给她糖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李蛋蛋沉默许久，道：“你就非走不可？”
君曦道：“我得去看看。”
寒冬腊月，白雪纷纷，大人小孩都盼着过年，过年好啊，一家人团团圆圆，围着炉子祈求来年顺利。
可游东李员外家却挂起了白幡，只希望那惨死的儿子能找到回家的路。
李员外惨死的儿子名叫李常，死状极为凄惨，不仅开膛破肚，双手双脚还全都被人砍了下来，至今尸骨不全。
“死得这么惨，这是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被报复了吧。”
“怎么会，你不知道吧，李家大公子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相貌好，年轻的姑娘谁不喜欢他？”
“你可得了吧，再好看能有什么用，不还是个草包？有姑娘能看上他？瞎了眼吧。”
“嗐，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听说李员外又找了一帮修仙的给他儿子招魂，要我说，两条胳膊两条腿全被人砍下来了，他就算爬也爬不回来。”
“这都半个多月了，还没下葬，放家里不吓人吗，这往后谁敢往他们家去。”
“你这说的，谁家还没死过个人。”
一十七八岁的少年打断几人谈话，道：“老板，来壶蜜酒。”
“欸好嘞！”这位老板就是方才说李常就算爬也爬不回来的那个，他将酒壶装好，搭了句：“小公子衣着不凡，瞧着眼生，不是本地人吧。”
少年点点头。
老板笑道：“来我们这儿玩啊，我们这儿寒冬腊月的可不好玩。”
少年嗤笑一声，道：“我们来试试能不能让李公子爬回来。”
老板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少年冲他翻了个白眼，走了。
君曦坐在酒馆里面，抬眸看了一眼那少年。
南丘拎着酒壶自后门进了李府，身形矫健地躲开李府下人，鬼鬼祟祟钻进后院的一间房内。
“做贼呢你？”南樾疑惑地看着他。
南丘这才松了口气，道：“我这都是为了谁！是谁非要喝酒！还非要喝蜜酒！还非不要喝李府的蜜酒！”
“李员外刚没了儿子，你觉得合适吗？”南樾伸手，“给我。”
南丘气冲冲给他丢了过去。
南樾接住：“我看你是找打。”
南丘撇撇嘴，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才道：“小叔叔我们干什么非得管李员外家的这事儿，这也不归咱们南家管啊。”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谁教的你这么说。”南樾缓缓斟了杯酒，“不想来你就自己回去。”
一听让他回去，南丘就老实了。
他看着南樾一杯接着一杯喝，不禁发问：“小叔叔你怎么这么爱喝蜜酒，祖母说你之前都不爱喝酒的。”
南樾看他，却不言语。
南丘又将脖子缩了回去。
南樾品着酒，心里想着真正爱喝的那个人。这酒不好喝，怎么他就那么爱呢。
君曦饮完最后一口，道：“老板结账。”
“好嘞！”老板利落算了钱，“大过年的，给您抹个零，您下回再来。”
君曦不仅没让抹零，还多给了点，道：“您这蜜酒不正宗，不来了。”
老板不服：“嘿你这人……”
君曦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员外家的大公子被人当胸一贯，剜了心，没了手脚，这种杀人手法实在太凶残。
君曦只能想到一人——天阳公。
天阳公靠他人骨头增加身量，土阴公却磨短自身骨头越来越矮。
十七年前，他遇到过天阳公的弟弟土阴公，可土阴公却自杀而亡，遗言中隐隐表明天阳公与太虚山有关。
君曦出自太虚山，也险些死于太虚山……不过他既然没死，当年的事便不能就此揭过。
君曦在李府外寻了棵树，敛去气息，在树枝上稳当当坐了下来。
他换了好几个姿势，叹了口气：“果然是不行了，树上居然不得劲儿了。”
算了，将就着坐吧，也就这儿能看清楚李府内的情况了。
若李常当真为天阳公所杀，那今夜已是天阳公拿走骨头的最后期限，他必定卷土重来。
这种时候天寒地冻，他一个人窝在树杈上，感觉怪可怜的。
君曦自醒了以后就格外怕冷，修士不畏炎寒的特性不知为何，在他这里竟然失效了。
白天喝的那整整一壶酒只发挥着微弱的作用。
他原本的衣服是白色的，为了在黑夜中隐藏身形，来的路上特意选了件黑色的大氅，君曦心中暗自庆幸，裹了裹大氅，却不敢用灵力取暖，谁叫他那好徒弟天赋异禀，对周遭灵力敏锐得很。
李府内灯火通明，供桌擦得一尘不染，白蜡烛燃着火苗，噼啪作响，三炷清香燃着青白色的烟雾，盘旋上升。全府上下都穿着素色的衣裳，放声大哭。
南樾带人守在府邸各个角落，正好他就在君曦那棵树前。
君曦又累又困，撑着头看他。
……身量高了不少。
肩也宽了。
从发带换成发冠了。
就是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不过十七年前他的好徒弟就丰神俊朗，这会儿想必更出色了。
他让二丫头传信给镇上的乞丐，再让乞丐将李府大公子之死描绘得惊悚恐怖，为的是引管辖游东的仙门凌寒阁派人前来。
毕竟他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动起手来不方便。
谁知凌寒阁竟无动于衷，来的反而是南樾。
南家虽位列四大家族之首，可凌寒阁也属三大门派之中，南樾这般明目张胆带人到别人家的地盘上来，恐得拿出不少诚意。
君曦一时间五味杂陈，他明白，南樾如此大费周章，必定同他一样，也是为了天阳公而来。
只是，君曦就怕南樾找天阳公是为了追查他的下落。
毕竟。
——“我早已心悦师尊。”
犹历历在耳。
君曦不明白，好好的徒弟，怎么就对他生了这种心思。
是他的错？
是他没教导好徒弟？
可……这种东西要怎么教？
当年刚听见这句话时，君曦还苦恼要怎么办才好，可还没等他同南樾好好说道说道，便差点儿天人永隔。
一晃十七年过去，若南樾早就将这档子事忘了也就罢了，可他巴巴追来游东，叫君曦怎么敢与他相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